铁脊关的清晨,被嘹亮的军号声唤醒。
灰黑色的雄关城墙上,残存的血迹已被连夜清洗,破损的箭楼和魂导炮台正在紧急抢修。但最重要的变化,是旗帜。
原本飘扬的武魂帝国金菊旗和暗影神殿的月影旗被悉数扯下,扔进火堆付之一炬。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升起的天斗帝国雪松旗、七宝琉璃宗的七彩塔旗、昊天宗的昊天锤旗,以及一面崭新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暗金色龙旗。
龙旗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煌焱巨龙盘旋昂首,龙瞳处以特殊晶石镶嵌,在朝阳下反射着灼灼火光。这是昨夜程破山命关内匠师连夜赶制的“龙皇战旗”,象征着这支即将南下的军队,将以龙皇传承者焱铭为核心。
关内校场,黑压压的军队方阵肃然林立。
最前方,是焱铭的百人先锋营。虽然连日激战减员数人,但剩余九十三人经过休整和铁脊关一战的洗礼,气息更加凝练彪悍。他们身着统一的暗金色轻甲,背上是新补充的制式魂导弩,腰间佩刀,胯下是北地精选的快马。影烬、影锋、青漪立于队首,三人气息沉稳,眼中战意灼灼。
先锋营之后,是程破山亲自统帅的铁脊关边军主力。两万九千人,分为三个万人方阵。这些边军常年驻守险关,与星罗帝国、北境魂兽、乃至恶劣自然环境搏杀,实战经验丰富,纪律严明。他们大多身着制式铁甲,手持长矛盾牌,腰悬战刀,后排是弓弩手和魂导炮队。更重要的是,其中拥有近两千名魂师,虽然高阶魂师不多,但中低阶魂师数量可观,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边军方阵旁,是雪崩从霜狼岭带来的北境联军残部。约一万五千人,虽然装备参差不齐,士气也有些萎靡,但能在连番败退中存活下来,也都是老兵油子,战斗经验不差。王啸山将军立于阵前,正在做最后的整队动员。
而在所有方阵最后方,还有一支约五千人的队伍颇为显眼——他们并非正规军,衣着杂乱,武器五花八门,甚至有些人还穿着平民的粗布衣服。但他们眼中燃烧的仇恨和决绝,却比任何正规军都要炽烈。
这是沿途收拢的义军、溃散的守军、以及家园被毁后自发拿起武器的平民。他们或许缺乏训练,纪律散漫,但保卫家园的决心,却支撑着他们站在这里。
总计近十万大军,汇聚于铁脊关内。
这,就是焱铭如今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校场高台之上,焱铭、程破山、雪崩、王啸山、影烬、影锋、青漪等核心人物并肩而立,俯瞰下方军阵。
雪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虽然年轻,但经历政变和北境血火,眉宇间已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将士们!”他的声音经过魂力加持,传遍整个校场,“一月之前,奸人窃国,天斗蒙尘!北境沦陷,千万子民流离失所!我雪崩,身为天斗皇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百姓涂炭!此乃我毕生之耻!”
他声音陡然激昂:“但——天不亡我天斗!龙皇传承者焱铭阁下,自北境血火中崛起,斩蒙克,破葬龙,灭影杀,收铁脊!为我天斗,杀出了一条生路!”
下方军阵中,无数目光投向高台上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眼中充满敬畏和感激。
雪崩继续道:“今日,我等汇聚于此,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两个字——回家!”
“我们要打回天斗城!救出被囚的忠良!驱逐入侵的贼寇!重建我们的家园!”
“这一路南下,必是尸山血海!但我问你们——怕不怕?!”
短暂的寂静后——
“不怕——!!!”十万人的怒吼如惊雷炸响,震得关墙碎石簌簌落下!
“好!”雪崩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南方,“那便随我——随龙皇阁下——杀回天斗!复我河山!”
“杀——杀——杀——!!!”
军心士气,在这一刻攀升至顶点。
雪崩退后,将位置让给焱铭。
焱铭上前,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扫视下方军阵,暗金色龙瞳中火光流转,仿佛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是为了忠君报国,有人是为了保护家人,有人是为了复仇雪恨,有人……只是为了活下去。”
“无论初衷为何,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便是我焱铭的袍泽兄弟。”
他抬起右手,掌心处,薪火圣盏的虚影浮现,盏内本命薪火静静燃烧。
“昨夜,我站在关墙之上,望向南方。我看到的是烽火,是鲜血,是无数人在黑暗中挣扎、哭泣、死去。”
“但我也看到了——凛冬城的老兵用身体堵住城墙缺口,铁脊关的将士在监督者淫威下仍紧握刀柄,沿途村庄的妇孺将最后一口粮食塞给逃难的士兵……”
“这些微小的光芒,这些在绝望中依然不灭的‘人性’,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焱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
“我们守护的,不是一个王朝,不是一个皇位,甚至不是某一片土地!”
“我们守护的,是生而为人的尊严!是父母慈爱、子女孝顺、夫妻相守的平凡日子!是孩子能在阳光下奔跑、老人能在炉火旁安睡、每个人都能凭自己双手挣来温饱的——未来!”
“武魂帝国要的,是奴役!暗影神殿要的,是毁灭!他们不配拥有这片大陆!”
“今日,我焱铭以龙皇传承者、火神候选者之名起誓——”
他高举薪火圣盏,本命薪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贯穿云霄!
“必将带领你们,杀出一条血路!点燃希望之火!让这片土地,重见光明!”
“此战——不为王侯将相——只为苍生黎民!”
“全军听令——龙旗南指——兵发天斗——!!!”
“吼——!!!”
十万大军齐声咆哮,声浪如海啸般席卷天地!无数刀剑举起,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如同一片金属森林!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意志、信念、热血,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入焱铭掌心的薪火圣盏!
第六种众生愿力——“不屈之志”,那是在绝境中依然要挺直脊梁、在黑暗中依然要寻找光明、哪怕明知前路是死也要昂首向前的不屈意志,如同炽热的熔岩,涌入薪火圣盏,开始淬炼焱铭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通透,对火焰、对生命、对这片天地的理解,都在加深。
“神火锻魂……又进了一步。”焱铭心中默念。
“龙皇阁下。”程破山上前,声音沉稳,“大军已整备完毕。何时开拔?”
焱铭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数百里距离,看到了那座在战火中燃烧的巨城。
“现在。”
军令下达,十万大军开始有序开拔出关。
先锋营依旧为前锋,但这次不再是百人孤军,而是扩充到了三千人——由原先锋营精锐、铁脊关边军中最擅长奔袭的“疾风营”、以及部分自愿加入的义军骑兵组成。由影烬、影锋、青漪统领,负责开路、侦察、清除小股敌军。
中军六万,由程破山和王啸山共同统帅,包括铁脊关边军主力、北境联军、以及大部分义军。这是南下的主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后军三万,由雪崩亲自坐镇,包括部分边军、北境联军后勤部队、以及伤员和随军民夫。负责押运粮草辎重,保障大军后勤。
大军如一条钢铁洪流,缓缓涌出铁脊关,沿着南下的官道,朝着天斗城方向进发。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首沉重而坚定的行军曲。
沿途所过之处,荒芜的田野、焚毁的村庄、倒伏的尸体,无不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躲藏在废墟中的平民,悄悄探出头,看到飘扬的龙旗和天斗旗帜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甚至有人颤巍巍地走出藏身之处,将家中仅存的干粮、清水,塞给路过的士兵。
“军爷……一定要打赢啊……”
“把那些畜生……赶出去……”
“我儿子……就死在城墙上……你们要替他报仇……”
简单的话语,质朴的馈赠,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触动人心。
许多士兵接过那些沾着泥土和泪水的食物,郑重地收入怀中,然后向那些衣衫褴褛的平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人。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行军第一日,顺利推进八十里,未遇大规模敌军。只遭遇了几股武魂帝国的侦察骑兵和小股溃兵,都被先锋营轻松解决。
傍晚,大军在一处名为“黄沙岗”的丘陵地带扎营。
中军大帐内,焱铭、程破山、雪崩等人正在研究地图。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需要至少七天才能抵达天斗城外围。”王啸山指着地图,“但问题是,武魂帝国和星罗帝国不会坐视我们南下。他们一定会在沿途布置阻击。”
程破山沉声道:“南下有三处必经的险要之地。第一处是‘黑风峡’,距离此地一百五十里,地势狭窄,易守难攻,原本由我麾下一支偏师驻守,但现在应该已经落入武魂帝国手中。第二处是‘赤水河’,河宽水急,只有三座桥梁,敌军很可能毁桥据守。第三处……就是天斗城北的最后屏障‘落日平原’,那里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决战,敌军主力必然在那里等着我们。”
影烬道:“黑风峡和赤水河,我们可以尝试绕路,但会耽误至少三天时间。天斗城……未必能撑那么久。”
青漪提议:“或许可以分兵。主力继续沿官道推进,吸引敌军注意。同时派一支精锐,从山间小路穿插,绕过险关,直插敌军后方,破坏补给线,制造混乱。”
“是个办法。”焱铭点头,“但穿插队伍必须足够精锐,而且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我去。”影锋立刻道,“我带疾风营去。”
影烬摇头:“疾风营虽然擅长奔袭,但兵力只有三千,面对可能的围剿,力量不够。而且……我们需要更熟悉地形的人。”
众人目光看向程破山。
程破山思索片刻,道:“铁脊关边军中,有一支‘山鬼营’,约五百人,皆是北境山民出身,擅长山地潜行、攀援、狩猎。他们熟悉龙脊山脉南麓的所有小路,甚至知道一些连地图上都没有的隐秘通道。可以让他们执行穿插任务。”
“五百人……够吗?”雪崩问。
“兵贵精不贵多。”程破山道,“山鬼营的统领‘石岩’,是82级魂斗罗,武魂‘岩隐蜥’,最擅长隐匿和山地战。有他带队,五百人足以搅得天翻地覆。”
焱铭拍板:“好。就让山鬼营执行穿插任务,目标不是与敌军正面交战,而是破坏后勤、袭扰营地、散布谣言,制造恐慌。主力继续沿官道推进,吸引敌军主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当夜,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悄然离开大营,如同鬼魅般没入南方的群山之中。
而主力大营,则加强了戒备,预防夜袭。
焱铭没有休息,他登上营地旁的一处高坡,盘膝坐下,继续淬炼灵魂。
薪火圣盏内,六种众生愿力在火焰中沉浮、交融:
北境凛冬之望(坚守家园的渴望)
断魂岭死战之志(军人宁死不屈的决绝)
落马坡恐惧与解脱(普通士兵在绝境中的挣扎与放下)
黑水河守护之勇(为保护他人甘愿赴死的勇气)
铁脊关守卫之责(背负污名依然心系家国的沉重担当)
十万大军不屈之志(在绝境中依然昂首向前的集体意志)
六种愿力,如同六种颜色的火焰,在本命薪火中交织,不断淬炼着焱铭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稳步提升,对魂力的控制更加精细,对火焰法则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感”正在形成。
仿佛他能隐隐感觉到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还在战斗、还在挣扎、还在期盼的人的微弱心念。那些心念如同细小的火星,虽然微弱,却密密麻麻,遍布四方。
当他将心神沉入薪火圣盏时,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天斗城内,残破的街垒后,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用嘴咬着刀,单手持弩,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
某个被占领的村庄,地窖里,一家老小紧紧抱在一起,母亲捂着孩子的嘴,父亲握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眼中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南方的森林中,一小队溃散的士兵,正在照顾一个受伤的平民孩子,将自己最后的水喂给他。
……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却无比真实。
焱铭知道,这是众生愿力开始共鸣的征兆。
当他集齐九种愿力,灵魂淬炼完成之时,他便能以薪火圣盏为媒介,引动这片大陆上所有不甘被奴役、不甘被毁灭的“人心之火”,点燃真正的“众生薪火”。
那时,便是终结这场战争之日。
“还差三种……”焱铭睁开眼睛,望向南方深邃的夜空。
前路,还有更多的血与火,更多的牺牲与坚守。
但他已无惧。
因为他背负的,已不只是自己的使命,更是千万人的期盼。
龙旗南指,十万貔貅已出雄关。
这场决定大陆命运的战争,终于到了最后的篇章。
【本章结束】
后续剧情选项:
黑风峡·血战阻敌:大军抵达第一道险关“黑风峡”,遭遇武魂帝国精锐部队依托地利顽强阻击,焱铭将在此战中展现新的领悟和能力,并可能吸收第七种众生愿力。
穿插奇袭·山鬼营的獠牙:视角切换到执行穿插任务的“山鬼营”,描写他们如何利用山地潜行能力,绕过敌军防线,在敌后制造混乱、破坏补给线的惊险战斗。
天斗城·最后时刻:视角切换到天斗城皇宫前最后防线,七宝琉璃宗与昊天宗的残部在千仞雪和武魂帝国精锐的猛攻下死伤惨重,宁风致、剑斗罗、骨斗罗等关键人物面临生死抉择。
暗影终局·虚空降临倒计时:暗影神殿趁大陆决战在即,启动了最终计划,多处上古封印被同时破坏,巨大的虚无裂隙开始在大陆各处显现,黑暗吞噬天地的速度急剧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