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烤乳猪也绝了,来一块。”
富一代压根没留意儿子的小动作,筷子直奔那烤乳猪。
那猪皮熏得金红发亮,一股子果木香直往鼻子里钻,搁那儿一摆,像在喊:“快吃我!不吃亏!”谁能忍得住?
他伸手去夹,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旁边那碗文思豆腐羹。
大瓷碗一晃,里头的白豆腐丝、灰香菇丝、绿菜末全跟着荡起来,三色搅一块,像谁随手泼了幅水墨画,明明不是菜单上的c位,偏偏最吸睛。
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三秒。
富一代又犯病了——选菜综合症晚期。
他看看那外皮油光锃亮、红得发紫的烤乳猪,又瞄一眼那清润透亮、汤水泛着金光的豆腐羹,怎么都下不了手。
富二代瞥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你这也叫纠结?吃块肉,喝口羹,又不犯法。”
他直接夹起一大片烤肉塞嘴里,再飞快舀一勺豆腐羹,一边嚼一边喝,动作行云流水。
小孩才二选一,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两样都要。
你不吃?那我多替你吃点。
富一代在“肉”和“羹”之间拉扯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还是选了烤乳猪。
筷子一挑,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送进嘴里。
烟火味直接冲进脑门,外皮酥得掉渣,裹着酱香和油脂,嚼起来油润又不腻。
里头的肉更是嫩得能掐出水来,根本不像烤出来的,倒像是刚从猪身上现片的。
吃着烤肉,再来一口豆腐羹。
鸡汤底子浓郁得像奶,豆腐清甜,笋丝鲜灵,一入口,整个人都被温柔地抱住了。
再咬一口肉,一口羹,一口肉,一口羹……那叫一个舒坦,嘴里没空过,胃里也暖烘烘的,半点油腻都闻不到。
这猪,皮上一根毛都没留,肚里肠子洗得比脸还干净。
火候匀得跟量过似的,每一块肉都焦香酥嫩,不干不柴。
富一代吃着吃着,忍不住点评:
“我吃过无数回烤乳猪,哪家都腻人,这家——真是神仙出手。”
他咽下最后一口,顺口补了句:
“虽然你这臭小子气人,但这顿饭,确实顶呱呱。
过两天,带你大哥也来开开眼。”
富二代嘴角一扯,没说话,心里骂:你倒是会夸。
“看在饭好吃的份上,会员卡能还我了吧?”
“那是我名下的卡,写的是我名字。”
富一代咧嘴一笑,一脸赖皮。
这时,他老婆端着勺子,轻轻把一勺燕窝送进他嘴里。
“老公,吃燕窝。”
“嗯嗯!”他张嘴吃了,甜得心里发软,立马抄起勺子,反过来喂回去,“你也吃。”
俩人对视一眼,眼神都软了。
几十年了,老夫老妻,忽然像初恋那样互相喂食。
富二代看了想吐。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
富一代头都不回:“吃饱了就滚,杵这儿当灯泡?”
富二代:“……”
好嘛。
爸妈是真爱,大哥是爱情结晶,他就是商场促销送的赠品?
饭都没吃完,就要驱逐亲儿子?
行啊,你赶我,我偏不走。
他三十好几的反骨突然觉醒,筷子一抬,化愤怒为食欲——御龙火锅、海参烩猪筋、酱爆牛舌,全往嘴里塞,跟抢饭似的。
撑到喉咙快顶住,才终于停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父母还在那儿眼神对望、甜得掉牙,他偷偷一笑。
起身,走到衣帽架边,手一伸,悄摸摸把那张会员卡顺了出来。
走出包厢,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前台。
“把这张卡的名字和电话给我改回来。
另外,再办一张新卡,卡号得和这张差不多——不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好的先生,马上处理。”
前台妹子手快,从一摞卡里精准揪出最像那张的,三分钟办好。
富二代揣着新卡,神不知鬼不觉溜回去,一把塞进老爸西装内袋。
这张新卡,是他刚开店时办的,还没被别人碰过,绝不能流出去。
临走前,他特意凑到服务生耳边,压低声音:
“我爸我妈,因为一碗燕窝,突然回忆青春,正齁甜着呢。
你们千万别进去打扰,他们俩现在眼里只有彼此。”
服务生眼睛一亮,八卦雷达瞬间全开。
“先生,您父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情故事吗?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富二代咧嘴一笑,话匣子哗啦打开:
“他们当年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红烧肉,我妈咬了一口,我爸直接扑上去——不是抢肉,是亲了她!那叫一个激情四射,全场哄笑,他俩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吃,边吃边脸红……后来结婚,连蜜月都在菜市场蹲点,为的是抢便宜三文鱼。
我哥出生那晚,我爸一边接生一边问‘今天黄花鱼多少钱一斤?’”
他说得唾沫横飞,小姑娘从惊讶瞪眼,到嘴巴张成“o”型,最后直接僵住,眼珠子都不转了。
等他说完,她整个人都麻了,一把拽过路过的同事:
“姐妹……你信吗?杉菜和野原的狗血剧情,真不是编剧编的!”
“哈???”同事一脸问号。
原来这事儿,起因就一碗燕窝。
那会儿姑娘刚上大学,家里穷得叮当响,只能周末去酒店打工挣饭钱。
那天她端着热腾腾的燕窝往包厢走,脚下不知道绊了啥,身子一歪,整盅燕窝“啪”地一声,直接糊在了客人那件贵得能买辆轿车的西装上。
客人当场黑脸,张口就要她赔,句句带刺,恨不得扒她一层皮。
可你猜咋着?那姑娘一句都没嚎,也没跑,低着头一边擦,一边小声说:“我打工还,一个月还您一百,三年内一定清干净。”
就这么一句话,把人说愣了。
越刁难,越发现她眼睛亮,嘴笨心热。
不哭不闹,干活踏实,连拖地都比别人多擦三遍。
富一代那颗早就被生意磨得硬邦邦的心,居然悄悄软了一块。
不是偶像剧,胜似偶像剧。
会所里一帮姑娘听得眼睛发直,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等她讲完,全屋安静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啊啊啊”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