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舟点了点头，转过身，正面迎向十多米外的灭霸。
此时，灭霸已经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腕上那个清晰的鞋印，随后活动了一下五指，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
刚才那一脚的力道，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惊讶。要知道，自从他成年以来，全宇宙能在纯粹的肉体力量上把他的手臂踢开的生物，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灭霸抬起头，那双深邃而冷漠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岳舟，眉头微微挑起：“很不错的力道。我在阿斯加德人和克里人的军队里都没见过你这号人物。
你身上没有地球人那种孱弱的气息，你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土着吧？”
在他看来，地球这个落后的泥潭里，能出一个斯塔克、一个奇异博士就已经是极限了，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又冒出一个单凭肉身就能撼动泰坦神族的怪物。
更何况，刚才亡刃将军汇报说太空中出现了一支神秘舰队拦截了他的先遣军，灭霸只当那是某支路过的星际雇佣兵或是地球隐藏的底牌，压根没把眼前这个赤手空拳的青年和太空舰队联系在一起。
“我确实来自别的地方，不过跟你理解的外星人不太一样。”
岳舟双手自然下垂，看着对面神色沉稳的灭霸，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随口聊起了家常，“萨诺斯，其实在来这儿之前，我特意翻阅过一点关于你的资料。
地球上的这些人只知道你是横行宇宙的暴君，却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更不知道你在泰坦星上的过去。”
听到“泰坦星上的过去”这几个字，灭霸的眼神微微一动。
岳舟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很多人看到你这副高大魁梧的身躯，都会以为泰坦星人天生就是巨人族。
但实际上，你的父母，还有泰坦星上所有的同胞，体型和长相都跟普通的地球人一模一样。只有你是个例外。”
躺在地上的娜塔莎和巴基闻言，全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灭霸。
“你天生就带着变异基因。”
岳舟看着灭霸那张布满竖状沟壑的紫色脸庞，有一说一地陈述着事实，“因为这身紫色的皮肤、过于庞大的骨架，还有下巴上的褶皱，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视为怪物。
在泰坦星成长的岁月里，你所有的同胞都用看畸形异类的眼神看着你，把你当成不祥的灾星。”
“这大块头……在老家是因为长得丑被人排挤的？”山姆趴在地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他是哪个狂暴外星种族的酋长呢。”
托尔握着风暴战斧，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灭霸。在他的印象里，萨诺斯一直是个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战争狂人，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对方竟然有这种出身。
如果换作一般的反派，被人当众揭开这种先天畸形、遭全族唾弃的陈年伤疤，恐怕早就羞恼成怒、暴起杀人了。
然而，灭霸听完之后，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羞愤或恼怒，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反而亮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欣喜的光芒。
他居然笑了。
“哈哈……好，说得好。”
灭霸发出一阵低沉而坦荡的笑声，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岳舟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遇到知音般的赞赏，“几十年了。
自从泰坦星变成一片死寂的废墟之后，全宇宙的生灵提到我的名字，只会瑟瑟发抖地咒骂我是疯子、是屠夫。你是第一个能把我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的人。”
灭霸坦然地摸了摸自己紫色的脸庞，语气里没有丝毫自卑，只有经历过岁月沉淀后的绝对自信：“没错，我是个变异体。
我的族人因为我丑陋的外表而疏远我，在我提出人口膨胀会耗尽母星资源、建议不分贵贱随机抹除一半人口来拯救泰坦星的时候，他们更是骂我是个冷血的怪胎，把我流放了出去。”
说到这里，灭霸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深沉的孤独：“结果呢？我预言的灾难成真了。
泰坦星毁灭了，那些长相俊美、自诩道德高尚的同胞，全都在饥荒和战火中变成了枯骨，只有我这个怪胎活了下来。这有什么可耻的？
这恰恰证明了，只有我这双异类的眼睛，才能看清宇宙残酷的真相！”
史蒂夫听着灭霸这番歪理，忍不住咬牙反驳道：“那只是你的母星！你没有权力把你的偏执强加给全宇宙的无辜生命！”
灭霸根本连看都没看史蒂夫一眼。在他眼里，史蒂夫这种只懂得凭一腔热血莽撞冲锋的人，连和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岳舟身上，越看越觉得顺眼：“这世上的庸人太多了。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苟且，根本理解不了长远的慈悲。
我之所以一路走来如此孤独，遭到全宇宙的抵制，就是因为根本没有人真正了解我，没有人能站在我的高度去看待未来。”
灭霸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诚恳地对岳舟说道：“既然你如此了解我的过去，想必你也明白我背负的使命有多么沉重。让开吧，朋友。
我不想杀一个真正懂我的人。等我打响那个响指，我可以留你一命，让你和我一起去见证那个重获新生的、充满感激的宇宙。”
“你想多了，我了解你，只是因为看过你的档案，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
岳舟看着自我感动的灭霸，语气平静地泼了一盆冷水，“因为母星的资源不够分，不想着怎么去开发新能源、升级生产力，或者进行星际移民，反而想靠抓阄杀掉一半人来省粮食。
说白了，你当年在泰坦星提出来的就是一个偷懒的蠢办法，人家把你赶出去一点都不冤。”
灭霸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