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落在鞋边。
KING没有弯腰。
他看着岳舟,脑中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蜈蚣长老的头和前段身体被打碎,剩余尸体还横在地上。岳舟确实很强,但KING见过埼玉出手,眼前的结果还不足以让他忘记自己刚才出了多大的丑。
真正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是那阵心跳。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似乎确实有两个声音。
一个是自己的。
另一个来自岳舟。
频率几乎一样。
可自己的心跳只能让自己腿软,岳舟却借着那阵声音打死了蜈蚣长老。
难道自己一直没发现?
不,不可能。
他每次紧张都会这样。以前遇到怪人,连逃跑都跑不快,哪里来的武功。
可对方又确实做出来了。
KING抬起头,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岳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眼他的胸口。
“你的心脏还没有缓下来。先别压着呼吸。”
KING一怔。
岳舟已经伸出手。
极淡的气血经过胸口,缓解了持续紧张造成的不适。KING终于能吸进一口完整的气,僵住的手指也慢慢恢复知觉。
“谢谢。”
“应该我谢你。”
岳舟收回手,说得很自然。
“刚才那种节奏很适合在短时间内提高气血输出。我把它和已有的吐纳法合在一起,效果不错。”
KING没有接话。
他的脑中已经开始寻找这句话里的漏洞。
所谓的节奏,不就是吓得心脏乱跳吗?
这种东西真能用?
岳舟却继续说道:“不过,光有心跳还不够。身体要先适应,气血循环也要稳定。否则还没出拳,自己就会先受伤。”
旁边的埼玉终于停止抱怨。
他看看岳舟,又看看KING。
“你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就想到这么多?”
“不是只听声音,还要结合自己练过的武功。”
“想象力挺丰富的。”
埼玉挠了挠头。
他知道KING的情况,所以更加不明白岳舟是怎么把这件事讲得头头是道的。
不过不明白也没关系。
怪人已经死了,今天的奖金也没了。现在就算弄明白,似乎也没什么用。
埼玉弯腰捡起喇叭,试着按了一下开关。
“这个坏了吗?”
尖锐的啸声响起。
KING肩膀一抖。
埼玉赶紧关掉。
“还能用。还给谁?”
“协会的人会来回收。”KING回答。
岳舟向KING说道:“我把刚才整理出的呼吸法讲给你听,你也帮我看看有没有遗漏。”
KING的注意力立刻回来。
教自己?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学习。
格斗、超能力、剑术,甚至最普通的身体锻炼,他都曾试着找人请教。
可话还没说完,对方便开始推辞。
有人认为他在考验自己。
有人以为他准备收徒。
还有人直接表示,自己的武术没有资格教给地表最强男人。
解释没有用。
越解释,对方越觉得他谦虚。
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教,而且还是亲眼看着自己“发动帝王引擎”之后主动提出。
KING心里已经答应了,脸上却仍然没什么变化。
“可以。”
岳舟先教他放松肩背,再调整呼吸。
没有复杂动作。
脚下站稳,吸气时不要抬肩,呼气时也不能刻意憋住胸口。心跳加快时,不要急着让它停,而是先维持身体的其他部位不失控。
KING听得非常仔细。
他甚至记住了岳舟每次停顿的位置。
可站了半分钟,他还是忍不住问:“呼吸的时候,是否应该……先把精神集中在一个目标上?”
这只是他根据打游戏时的习惯随口说的。
紧张时如果盯着一个明确目标,确实会比胡思乱想好些。
岳舟点头。
“可以。先用熟悉的东西稳定注意力,比单纯要求自己冷静容易。”
KING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这句没有说错。
“那目标变化时,也要马上调整?”
“不必急。你刚开始练,先保证呼吸不乱。”
岳舟看着他的姿势,又补了一句。
“左肩放下来。你一直在用力。”
KING照做。
呼吸逐渐顺畅,胸口那股发紧的感觉也轻了一些。
不是力量。
更没有什么惊人的变化。
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至少掌握了一种能在危险面前使用的办法。
以前他只能等别人出现。
现在即便还是不能打,至少可能不至于当场僵住。
KING试着再练了一遍。
“这种方式……还需要配合身体训练吧?”
“需要。”岳舟说道,“每天练一会儿,不必追求刚才那种声势。先让身体适应正常的气血搬运,再增加强度。”
KING记下了。
他不想再问太多,怕露出完全不会的事实。
可岳舟已经主动把最基础的部分又讲了一遍,连练习时间、出现胸痛时应当停止等细节都没有漏下。
KING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他知道。
这个人一定知道。
可对方没有拆穿,还在认真教。
KING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低声说道:“我会试试。”
“有问题可以问我。”
埼玉把喇叭夹在胳膊下面,走了过来。
“教完了吗?”
“基础部分教完了。”
“那先去找杰诺斯吧。他好像又坏了。”
KING抬起头。
岳舟已经看向远处。
“我过去。你们留在这里等救援车辆,蜈蚣长老的尸体周围暂时别让人靠近。”
埼玉点头。
“行。找到了喊我一声。”
岳舟离开后,KING又站着练了一次呼吸。
埼玉看着他。
“你真准备学?”
“嗯。”
“刚才那个感觉怎么样?”
KING想了想。
“能喘气了。”
埼玉点头。
“那也挺有用。”
……
破屋已经倒了。
饿狼从碎木与瓦砾中站起,右臂垂在身侧,胸前多了几处明显凹陷。
邦古向前走了一步。
“够了,饿狼。”
“你说够了就够了?”
饿狼吐掉嘴里的血,肩膀向后一抖。
受伤的肌肉在气血冲刷下重新绷紧。他的右臂一点点抬起来,呼吸却比刚才更重。
恢复不是没有代价。
体内积攒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少。
可只要还有力气站着,他就不想停。
邦普看着他胸前正在消退的淤伤,眉头皱了起来。
“你新学的那门功夫,恢复得倒是快。”
饿狼咧嘴。
“羡慕了?”
“老夫在说,你快把自己练死了。”
“那就看看,是你们先把我打倒,还是我先学会怎么赢。”
邦古没有回答,抬掌压了上去。
饿狼双臂转动,勉强带偏第一掌,第二击却从侧面落入肩头。
他身体一歪。
邦普的手刀已经封住退路。
饿狼被迫接下这一击,手臂传来骨裂声。
两位宗师仍然稳稳压住他。
问题是,他不倒。
打退,爬起来。
打断动作,重摆架势。
几次原本足以让他失去意识的重击,都被那套气血法门撑了过去。
邦古每一次都避开真正致命的位置,饿狼却完全没有领会这份保留。他只觉得两个老头越打越狠,自己稍有松懈就会死。
“你们也会累吧?”
饿狼弯着腰,额角的血流进眼睛。
“还是说,老年人打架从来不用喘气?”
邦普看了一眼弟弟。
邦古的呼吸已经比最初沉重。
两人不是打不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