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坐在断裂的石柱旁，板着脸，一声不吭。
成龙站在旁边，几次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少见老爹这样。
平时老爹生气，至少还会骂人，骂成龙，骂小玉，骂特鲁，骂黑手帮，骂天气，骂茶水不够烫。
现在老爹不骂了。
这比老爹骂人还吓人。
小玉躲在成龙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龙叔，老爹是不是被明日香气坏了？”
“嘘。”成龙立刻低声提醒，“小玉，不要再刺激老爹了。”
明日香双手插在衣兜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她刚才确实说得有点狠。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老爹那些书，她确实都看完了。古董店里的魔法书很多，内容杂，种类也乱，有些甚至同一本书前后写法都不一致。可对她来说，记下来并不难。
问题是，书上的东西终究是书上的东西。
成龙历险记这个世界的气魔法，很大一部分不靠“公式”，靠的是经验，是口口相传，是上一代正气法师在一次次和黑气打交道时总结出来的办法。
比如什么时候该用干河豚敲人。
比如哪种黑气闻起来像烧焦的大蒜。
比如魔药颜色从绿变黄时，到底是失败了，还是即将成功。
这些书上没有。
她想要的是这些。
明日香走到老爹身边，停下脚步。
“喂，老辈子。”
老爹把脸偏到另一边，哼了一声。
“老爹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我知道，你被我打击到了。”
“哎呀！”
老爹一下子转过头，气得抬起干河豚，“什么叫被你打击到了！老爹只是觉得你这个丫头太狂妄！你看了几本书，就敢说老爹的魔法简单？”
明日香挑了挑眉。
“不是几本。”
老爹一愣。
“什么？”
“你古董店里能翻到的书，我基本都看完了。”明日香语气很随意，“地下室左边第三个柜子里那批羊皮卷也看了。后厨米缸下面藏的那本《黑气异变杂记》也看了。还有你床底下那箱写着‘不要碰’的笔记。”
老爹举着干河豚的手僵住了。
成龙也愣了一下。
“小玉，你碰过老爹床底下的箱子吗？”
小玉立刻摇头：“没有！我发誓，这次不是我！”
老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来想说“你胡说八道”。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刚才明日香连续回答那些魔法问题的样子。
那些内容，确实不是瞎编的。
有几处，甚至是他自己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的小注释。
老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看完书不代表懂魔法。”
“这点我同意。”明日香说。
老爹一怔，抬头看她。
明日香撇过脸，语气还是有点硬：“书我看完了，但书上没有你脑子里的东西。你年轻时跟上一代正气大法师学的那些手法，书里没有。你遇到恶魔、巫师、黑气附身时的判断，书里也没有。”
老爹的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明日香继续说道：“所以，我要跟你换。”
“换？”老爹眯起眼睛，“你又想打老爹那些魔法材料的主意？”
“我没那么无聊。”明日香说，“我教你一套新东西。你教我书上没有的正气魔法。”
老爹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新东西？”
明日香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不是很看不起直接打架吗？”
老爹立刻把下巴抬起来：“哎呀！打架是莽夫才做的事！真正的正气法师，要靠智慧，要靠魔法，要靠正确的材料和咒语！”
成龙小声补了一句：“老爹年轻的时候其实很能打。”
老爹回头瞪他：“成龙！”
小玉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吗？老爹年轻时候会武功？”
成龙咳了一声：“我听师父说过，老爹年轻时在武馆里练过很久，拳脚很厉害。”
“那当然！”老爹气呼呼地说，“老爹年轻的时候，打十个成龙都没问题！”
成龙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明日香摊手：“所以啊，你年轻时也是武术高手。现在年纪大了，转职正气大法师了，就开始鄙视武力了？”
“什么转职！”老爹不满地喊道，“老爹只是懂得了更高级的东西！”
“那你要不要换换？”明日香说，“不用你重新跑去练拳。我这套东西，刚好能让你这种懂正气、懂武术、但身体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老法师，重新把拳头用起来。”
老爹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
小玉立刻凑过来：“红发姐姐，你说的是刚才打石头那个吗？”
明日香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眼尖。”
“当然！”小玉脱口而出，“我可是迦——”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闭上嘴。
成龙低头看她：“迦什么？”
小玉眼睛转了一圈，立刻改口：“加……加油小队的重要成员！”
成龙无奈地看着她：“小玉，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片？”
小玉把脸偏到一边：“才不是奇怪的动画片。”
明日香差点笑出声。
老爹没心思管小玉的小动作，他盯着明日香：“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归源功法：正气篇。”明日香说。
老爹眉头一皱：“功法？内功？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老爹告诉你，这个世界有气魔法，有正气，有黑气，但没有那些武侠小说里骗人的内功！”
他说到这里，语气更加笃定：“那些所谓盘腿坐着就能练出一股气，在身体里跑来跑去的东西，都是小说！
真正的魔法要靠材料、咒语和正确方法！成龙，不要听她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