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的读书声停了下来。教习连忙迎上来,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这是外地来的客人,来看看咱们的官学。”里正介绍道。
教习连忙拱手:“先生请坐。”
赵戈摆摆手,走到孩子们面前。
“你们喜欢读书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一个胆大的男孩举起手:“喜欢!”
赵戈笑了:“为什么喜欢?”
男孩想了想,道:“读书了,就能认字。认字了,就能看懂告示。看懂了告示,就不会被坏人骗。”
赵戈点点头,又问另一个孩子:“你呢?”
那是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道:“我娘说,读书了,以后就能当先生。当了先生,就能教更多的孩子读书。”
赵戈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蹲下身,看着这些孩子。
“好好读书。将来,你们会成为大汉的栋梁。”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戈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教习。
“给孩子们买些纸笔。”
教习愣住了,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赵戈把钱塞给他:“拿着。这是我的心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孩子们的读书声再次响起。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赵戈听着这声音,脚步越来越轻快。
离开集市,赵戈继续前行。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路边有一片农田。几个农人正在田里劳作,有的在除草,有的在施肥,有的在引水灌溉。
赵戈停下来,走到田边。
一个老农抬起头,看到他,咧嘴一笑:“客人从哪里来?”
赵戈道:“从咸阳来。”
老农眼睛一亮:“咸阳?那可是好地方!听说大王住在那里?”
赵戈笑了:“对,大王住在那里。”
老农羡慕地咂咂嘴:“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咸阳。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房子,有好多好多店铺,还有皇宫,金碧辉煌的。”
赵戈点点头,指着田里的庄稼:“这庄稼长得不错啊。”
老农骄傲地挺起胸:“那是!用的是朝廷发的新种子,产量比往年高了三成!今年肯定能多收不少粮!”
赵戈心中一动:“新种子?”
“对!”
老农指着田里那些绿油油的秧苗,“这是从西线那边来的耐旱麦种,在咱们这儿种,长得比本地麦子还好。听说是大王派人送来的,不收钱,免费发。”
赵戈点点头,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麦苗。
麦苗长得很壮,叶片肥厚,颜色翠绿,一看就知道是好品种。
“老人家,有了这些新种子,日子好过多了吧?”
老农连连点头:“好过多了!以前啊,交了税,剩下的粮只够吃半年的。现在交了税,还能剩下不少,能换些布啊盐啊什么的。去年还给孙子买了双新鞋呢!”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光着脚丫子在田埂上跑的孩子:“就是那个,今年才五岁,跑得可欢了。”
赵戈看着那个孩子,嘴角浮起笑意。
“老人家,您见过大王吗?”
老农摇摇头:“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是个好皇帝。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过上好日子?”
赵戈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身后,那个老农还在跟同伴议论:“这人真奇怪,问这么多干什么……”
韩信迎上来:“大王,天快黑了,咱们该找地方歇息了。”
赵戈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农田,望着那些正在劳作的农人,望着那个光着脚丫子在田埂上跑的孩子。
这就是他要的。
让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能吃饱饭,能穿上衣,能让孩子有鞋穿。
出巡的第二十天,赵戈进入南阳郡地界。
这是他此行最远的一站。再往南,就是荆襄了。但他不打算继续南下了。出来快一个月了,该回去了。
“大王,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歇歇脚?”韩信问道。
赵戈点点头:“好。”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几家店铺。赵戈带着韩信走进一家茶馆,要了壶茶,坐下歇息。
茶馆里人不多,只有几个老头在角落里下棋。赵戈喝着茶,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听说了吗?大王出巡了……”
……
赵戈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温酒,还有几样简单的下酒菜。
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
韩信推门进来,面色有些凝重。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赵戈放下酒杯:“说。”
韩信压低声音:“臣刚才在楼下听到几个商贾在议论,说大王出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南阳。他们说,大王离开咸阳后,一路向东,再过几天就要回京了。”
赵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出巡的消息,他只跟萧何说过。萧何会告知四署负责人——军官署由曹参暂时代管,张良、桑弘羊那边也会知道。但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重臣,绝不会随意泄露。
至于随行的五百精兵和二十个玄衣卫,更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死忠之士,不可能出卖消息。
那么,这些商贾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还说别的了吗?”赵戈问。
韩信摇头:“臣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听了几句。但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大王什么时候离开咸阳,走了哪条路,现在大概到了哪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赵戈端起酒杯,慢慢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辛辣。
“韩信,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韩信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以为,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故意散布消息,想试探什么。二是有人……想对大王不利。”
赵戈点点头。
他也这么想。
大汉虽然已经进入平稳发展阶段,但并非就安全无虞。被削了爵位的旧贵族,那些在巫神教事件中被敲打的世家,那些对朝廷心怀不满的人,随时可能跳出来。
“大王。”
韩信说道:“臣以为,咱们必须立刻改变行程。最好连夜启程,尽快赶回咸阳。”
赵戈想了想,摇头道:“不行。连夜赶路,更容易中埋伏。而且咱们五百多人,目标太大,真有人想动手,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