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邱建林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邱市长，我答应您。我去监察局。”
邱建林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抿了口茶，紧接着提出了我的顾虑：“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同意。”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谭副局长现在在外学习，下周二就回来了。”我说，“我现在还代管着他的工作，如果我突然走人，教育局这边工作会断档，韩局很难做。我想等他回来，把所有工作交接清楚，再正式办调动手续，就一周，您等我一周，可以吗？”
邱建林听完，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就这？我当是什么大事儿。一周而已，我等得起！你能这么顾全大局、有责任心，我更放心。就按你说的，下周二之后，咱们启动手续。”
我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连忙道谢：“谢谢您，邱市长。”
“谢什么，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摆了摆手，又问：“对了，你还有别的要求没有？尽管开口。”
我想了想，开口说：“有，我想带一个人过去。”
“谁？”
“苏慧敏，我们局办公室主任。”我说得很肯定，“这个人，和我共事这么长时间，我了解她。她办事利索、心思缜密、靠得住，我在教育局遇到的很多麻烦事，都是她在背后帮我兜底、协调。我到监察局人生地不熟，必须带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帮手，不然工作根本推不开。”
邱建林略微思索了几秒，很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只要她本人愿意，我来协调编制和岗位。你身边有个得力的人，我也更放心。”
事情全部敲定，这顿饭吃得格外轻松。我们不再谈工作，只是随便聊些家常、过往经历，气氛融洽了很多。
等我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晚上九点半。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收拾好桌面，电话就响了，是韩局长打来的。
“张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明白，估计邱建林一定已经提前跟他通过气了。
我起身走到局长办公室，敲门进去。韩局示意我关门在沙发前坐下，他自己也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
“邱副市长昨天给我打电话了。”韩局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铺垫，“他想调你去监察局，任常务副局长。”
我点头：“是，韩局，邱市长征求过我的意见。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呢！”
韩局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张宇，说实话，我真不想放你走。你到教育局这几个月，干了多少实事，我心里一清二楚。局里上上下下，对你评价都很高，你一走，我就像少了一条胳膊。”
我心里一热，有些愧疚：“韩局，我……”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他摆了摆手，语气很真诚，“我虽然舍不得，但我不能拦你。监察局常务副局长，这是实打实的关键岗位，是实权，比在我这个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有前途、有分量，也更安全。你能有这个机会，是你的本事，我得成全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只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要求。”
“您说，我一定做到。”
“等老谭回来再走。”韩局说得很认真，“谭副局长现在还在外地学习，你手里还代管着他的工作，你要是现在突然走人，工作直接断档，下面人不知道该听谁的，我也没法安排。你等他下周二回来，把所有工作一项一项交接清楚，再办调动，行不行？”
我立刻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韩局，您放心，这个我早就跟邱市长商量好了。我一定等谭副局回来，交接完毕，再离开教育局，绝对不给局里添任何麻烦，不让您为难。”
韩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指着我，又好气又好笑：“好你个小子，原来早就把后路安排得明明白白，合着就我一个人还在这儿替你担心。”
我也笑了：“韩局，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我什么时候做事毛毛躁躁，让您难看过？”
“行，那就这么定了。”韩局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下周二老谭一回来，你就开始交接，我这边配合你办手续。”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韩局：“韩局，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带苏慧敏一起去监察局。”我说，“这段时间以来，她跟我配合非常默契，人也可靠、稳重。我到新单位，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韩局微微皱了下眉，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可以。苏慧敏确实不错，能力没问题。但前提是，她自己愿意去，你不能勉强人家。她要是同意，我立刻放人；她要是不想走，我也不逼她。”
“谢谢您，韩局。”我真心实意地鞠了一躬。
“行了，别来这套。”韩局挥挥手，“回去忙你的吧，剩下这几天，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有阻碍都已经扫清，只等时间一到，完成交接，奔赴新的岗位。
至于苏慧敏我想稍等一下再找她谈谈调动得事儿。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也是一次人生选择，不能太草率。
我打算下午工作不忙的时候，再找她单独谈，把情况、利弊、前景，都跟她说清楚，让她自己做决定。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翻开桌上的文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从答应邱建林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转向。
曾经的隐忍、委屈、被动，都将成为过去。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暗箭难防的教育局副局长了。
我将手握执纪之剑，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守住自己的底线与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