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钟。
陈曦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她在写举报信。
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看来电,她那满是沮丧和低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看得出来,这个人对她应该很重要。
“二哥,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我有点受宠若惊。”
陈曦接起电话后笑着问道。
从她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来伤心和难过。
“你这丫头,拿你哥打镲是不是?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挺长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问问你最近状况,听爸妈说你要保研了,恭喜你啊。”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如果有熟悉这个声音的人在这,一定能瞬间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陈默!
没错,陈曦正是陈默的妹妹。
“还不一定的事呢哥。”
陈曦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想哭,两个大大的眼睛都升起了一层水雾。
但是她硬是克制住了,不想让哥哥为她担心。
“以你的成绩和拿的那些奖,还有平时的表现,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默笑了笑,“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你都大三了,有没有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想做什么?”
前世的陈默能力有限,帮不了家里太多,反而是让父母担惊受怕。
这一世他终于做到了四个字,光耀门楣,亲戚朋友,村里人都说他替老陈家长了脸,他父母听到这话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望子成龙,大概是每一个父母最高的期许。
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妹妹,陈默自然是非常宠爱的,无论她是从政,还是从商,亦或者是专注于某一件事,他都会全力支持,全力托举。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话虽难听,但的确如此。
“哥,我下一步的打算很简单,就是继续读书深造,先读研,后面大概率还要读博,之后就是进一个与我专业相关的科研院所,从事科研工作。”
陈默点点头。
陈曦的性格确实更适合搞研究。
从政的话,她的性子适应不了官场上的两面三刀,尔虞我诈。
从商的话,她的思维就不适合做生意,没有那个挣钱的拼劲。
“好,二哥支持你,现在好好学习知识,未来潜心为国家搞科学技术研究,到时候咱们家兴许能出个大专家,大教授呢。”
陈默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他并不是在调侃,他说的是心里话,陈曦天生就适合搞科研。
“哥,你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多加小心,我对官场上的事不了解,可是我听人家说官场之争你死我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陈曦关心的说道。
“你哥我精着呢,不用为我担心,你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就跟哥说,哥帮你解决,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听着陈默的话,陈曦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钟她才说道,“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哥,如果你遇到了不公正的事情,对你的利益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你会怎么做?”陈曦道。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反抗不公,把自己的利益拿回来,忍气吞声只会委屈了自己。”
陈默想都不想的说道。
“不都说吃亏是福吗?”
“谁跟你说吃亏是福,你就祝他全家天天享福,那不就是自我胜利,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吗?”
陈默现在做人做事不讲别的,只讲四个字,念头通达。
重生回来这几年,他做的事有不少都突破了法律的底线,可是那又如何?
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一个洁白如玉,身上没有瑕疵的人,他的想法很简单,不委屈自己,不为难自己,不内耗自己,如此就足够了。
“那哥,如果你反抗不公,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呢?你还会选择反抗吗?”
“你这丫头,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陈默的心思还是挺敏锐的。
“没…没有哥,我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是我的舍友,她最近遇到了一件不公正的事向我请教该怎么办,我这不是想着你是我最崇拜的二哥嘛,所以就问一问你的想法。”
陈默“哦”了一声,旋即说道,“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看你愿不愿意承受反抗带来的后果,如果愿意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愿赌服输。”
“再或者看你有没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兜底,我说的你,不单单是指你自己,而是你拥有的一切可以用来为此兜底的东西,哪怕这个东西你不想用。”
陈默的这一番话听得陈曦若有所思,两只眼睛熠熠生彩,之前的低落和失意瞬间一扫而空。
因为此刻,她的内心不再迷惘。
刚才她在整理举报材料和写举报信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为了一个保研名额冒那么大的风险,如果反抗她将要面对的可能是那位校党委副书记,甚至是整个学校的施压和攻击。
她还没毕业,学校进可开除她,退可卡她毕业,让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成为笑话。
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说,这不仅仅是一个保研名额的问题,而是她会不会为此委屈自己,改变自己,重塑自己。
今天如果她因为害怕低下了头,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做人做事的信念和原则,以后她可能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
而且人活着,就是要争一口气。
“谢谢你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曦笑了笑。
笑容中重拾自信和坚定。
“你说的舍友不会是你自己吧小妹?”
陈默是有生活阅历的,只要一个人开口说“我有一个朋友”,那就别琢磨了,十有八九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是的话就说出来哥帮你出气,你哥现在可是个领导呢,谁敢欺负我妹,我让她吃后悔药都后悔不了。”
陈曦道,“哎呀你想多了哥,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吗?你这人就是太敏感了,随便问你个问题,你就开始浮想联翩。”
“哥这不是觉得你说话有点奇怪嘛,不过没有就好,哥还是那句话,受了咽不下去的委屈你就第一时间给哥打电话,任何事哥都能替你兜底。”
“好。”
陈曦认真的点了点头,“哥,你说的话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