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莺自然是认得木质佑的,不仅如此,当初她后背那一箭就是木质佑射的。
若是换做姜楚在此,她会毫不犹豫选择撤,可心高气傲的林莺就不一样了。
见到仇敌,她哪里会轻易后退?
“好啊,我也想试试木将军有多少斤两!”
林莺此话一出,后边的王惇等人面露惊骇之色,这丫头疯了吗?
木质佑更是冷笑了起来,这个不知深浅的丫头,就连王焕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这等大话,她哪里来的自信?
“驾!”
木质佑缓缓催动马匹,走了过去,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长枪,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根本不把林莺放在眼里。
林莺大怒,她自认武功也算不错,难道还接不了木质佑几招?
心头气一上来,林莺顿时纵马挺枪就朝木质佑杀了过去!
“呀啊!”
林莺清叱一声,运足力气,将长枪直接朝着木质佑狠狠一刺!
“叮!”
木质佑单手挥起长枪,随手一格,就把林莺的长枪打偏了!林莺手中枪被打的一偏,手臂都被震的一麻。
好强!
可林莺不甘心,她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再度挥枪出击!可无论她是刺,是劈,还是扫,各种招式来了个遍,都被木质佑单手持枪随意化解了,而在不断碰撞之中,她的手臂也愈发酸麻……
反观木质佑,一脸云淡风轻,嘴角甚至还挂着冷笑。
眼看林莺如此被戏耍,王惇等人看不下去了,王惇跟身旁一员将领对视一眼后,同时纵马舞枪杀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跟林莺同时夹击木质佑,可木质佑丝毫不慌,照样单手持枪,随意化解着三人的长枪,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三人合力对付他,不仅碰不到他衣角,甚至连他胯下的马都伤不到。
三人转灯般围着木质佑厮杀,十余合都拿不下木质佑,林莺顿时更急了!
“看打!”
林莺忽然双脚一蹬,蹬开马镫,一跃而起,举起长枪朝着木质佑劈头一砸!
可木质佑却好似没看见一样,单手抡枪,随意抵挡着王惇的攻击,待到林莺的枪杆劈头砸下时,他忽然一抬一直没动的左手!
“笃!”
林莺砸下的枪直接被他一手稳稳接住了!
“怎么会……”
林莺大惊失色,可木质佑根本不给她机会,抓住枪杆的手直接一甩,林莺顿感身体被一股大力带起,然后就不受控制的朝高句丽营寨的方向飞了过去……
好在林莺身手不错,在空中转了两圈之后,将长枪往地上一插,顿住身形后,总算是停了下来。
可她停了下来,那边就惨了!
只见木质佑忽然双手提起长枪,朝着王惇那两人直接发力一扫!
“噗噗……”
“啊啊啊……”
只听得两声惨呼,王惇跟另一将同时被木质佑扫落马下,两人衣甲破裂,血如泉涌,落地之后,已是两具尸体了。
林莺大骇,那两人就这么没了?
“林校尉,快走!”
不知谁喊了一声,林莺迅速拔起长枪,纵起轻功,直接朝己方军阵跑去!
木质佑冷笑一声,将手中长枪往后一招,喊了一句高句丽话!
随着他一喊,顿时高句丽营寨内冲出无数骑兵,朝这边卷杀而来!
林莺仓惶纵着轻功逃离,在翻身上马后,带着一脸惶恐,往来时的山坡冲去……
这一时的鲁莽,让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林莺慌忙带着两千骑兵逃窜,但是木质佑却带兵追了上来!等到林莺好不容易纵马上了山坡后,却发现山坡顶上早就有一支高句丽骑兵在等待着他们了……
“怎么办?林校尉?”一个王家将领问道。
“往西北走!”
林莺不敢正面冲正面拦路的骑兵,只得寻找间隙,往西北方向走。可跑了没多久,又发现前边拦着一支高句丽骑兵……
林莺心惊不已,难道说,自己这支兵马的一举一动,高句丽人早就一清二楚了?
于是她再度寻路,可寻着寻着,走到一处山头处时,却发现茫茫多的高句丽骑兵自四周而来,彻底将她跟她的两千骑兵给围住了……
林莺顿时绝望了。
她手下的骑兵们也绝望了……这该如何是好?
然而,围住他们的高句丽骑兵却没有发起进攻,就这么在两箭之地外远远的看着,好似狼群围猎羊群一般。
而后,木质佑缓缓骑着马走了过来,他走到一箭之地外,对林莺道:“小丫头,身手不错啊!”
“我呸!木质佑,你这狗东西!”林莺破口大骂了起来。
“哈哈哈哈……”木质佑晃了晃脑袋,指着林莺道:“你要单挑,本将军陪你单挑,你们三打一,本将军也没说什么,可你们三打一都打不过,不怪自己武艺不行,却反过来骂我,这是何道理?”
“你……”林莺被木质佑的话噎的难受至极。
“拿来!”
木质佑朝着身后一伸手,身后的高句丽兵很快递上了一个人头。林莺望着那人头,目眦欲裂,那是王惇的人头。
木质佑拿起王惇的人头,笑了笑:“小姑娘,打仗可不是过家家,输了可是要死人的,喏,这个人就是被你害死的。”
林莺气的手都颤抖不止,可木质佑说的一点没错,是她的急功近利,害死了王惇。
“把这个,送到襄平去!告诉城内的人,这个丫头被我们围在了昌都山,让他们来救!”木质佑对手下人道。
手下人立马接过人头,快马离去了。
林莺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高句丽人,原来是假装撤退的!
只怪自己大意,居然着了他们的道……
这时她才思索明白,难怪裴翾要跟高句丽议和,先去对付铁勒,原来他早就知道高句丽不好对付,要先稳住他们吗?
更可气的是,留在襄平这边的人,还打乱了他的部署。
现在该怎么办?
林莺提着枪,望着远处整齐的高句丽骑兵,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强行冲出去,只怕是很难。木质佑绝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的。但若是困守于此,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潜云,要是你落到这般地步,你会怎么办呢?”林莺从内心之中发出了疑问……
她想裴翾了。
冬月初十下午,高句丽兵将王惇的人头扔在了襄平城下,同时还告知了林莺被围的消息。
消息传入城内,贾茂等人大惊失色!
“不要去救!去多少死多少。”晁覆第一个说道。
贾茂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沙盘,林莺被围的昌都山,就在襄平东边八十里处,若要营救,旬日便可抵达。
“不去救的话,襄平城内的安北军怕是要哗变了……”大学士段颙悠悠来了一句。
贾茂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因为林莺所带的两千骑兵,原本就是王焕麾下的,而城内还有许多王家子弟,要是不去救,王家子弟们肯定不愿意!
“陛下到哪里了?有消息没有?”贾茂朝晁覆问道。
“陛下还远着呢!他冬月初六才动身,自松墨原至此,大军少说也要走八日!”晁覆冷冷道。
“也就是还有四日才到吗?”贾茂嘀咕道。
“四日?林丫头连两日都撑不住!我要是高句丽人,就一批一批的杀,今晚送一百个人头回来,明早再送两百个,一步步激怒,逼着出兵……一旦出兵,就来多少吃多少,保管在陛下抵达之前,吃光襄平的援军。”晁覆冷冷道。
贾茂听着心惊,若高句丽人果真如此,襄平城内的安北军只怕真要哗变了。
“不是还有沈昭义吗?他手里可还有七万人啊!”段颙提到了沈靖。
“高句丽人就等着沈昭义去呢!”晁覆冷冷道。
贾茂怒了,指着晁覆:“晁公渠,你老在这说风凉话,你他妈倒是拿个主意啊!”
“好啊!现在你就下令,让襄平城的兵马火速出击,不过不是去解围,而是直接北上奔袭高句丽的昌祚城!”晁覆走过来,在沙盘上的昌祚城上重重一点!
“这……”贾茂犹豫了。
“你看,你又不敢……”晁覆说着白了贾茂一眼。
“昌祚城太远了,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段颙问道。
晁覆摇了摇头:“只有这个法子了。我猜,沈昭义已经快来了,这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就不能跟沈昭义合兵一处,营救林丫头?咱们合兵起码十万人!”贾茂大声道。
“十万人又怎么样?沈昭义的是禁军,你的是安北军,互不统属,没有统帅!这样参差不齐的军队,看着人多,实则一团散沙,一打起来只会各自为战,你当高句丽人没有想过吗?”晁覆大声反驳道。
贾茂被晁覆这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了。
没有统帅,这才是襄平这边最大的问题……所以,当初裴翾制定战略时,只要求他们守住,拖住,不要过早暴露兵力就可以了……可谁知道兵力暴露的太早,让这个大问题暴露了出来。
战局如棋局,一步错,步步错。若要挽救,可不是一步两步能救得了的。
很快,沈靖派来的人抵达了众人面前。
来人也是个姓沈的小伙,只见他道:“诸位将军,我家沈统领已经率大军北上了!还望诸位齐心协力,一定要将高句丽人缠住,为陛下的大军包抄赢得时间!”
“沈昭义的兵马到何处了?”贾茂问道。
“已过安城,距离襄平不到百里了,而先锋兵马已至襄平东南的盘羊岭了。”
“什么?”
众人立马在地图上查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他们发现盘羊岭距离林莺被围的昌都山,仅仅只有四十里……
“坏了……”晁覆直接丢下了两个字。
“如何坏了?”贾茂问道。
“大战不可避免了……这沈昭义竟然如此不晓事,他这先锋兵马,明日就要完了……”晁覆一脸凝重,随后缓缓离开了沙盘。
贾茂闻之心惊。
正在此时,堂外传来一阵喧嚣声,贾茂顿时问道:“何人喧哗?”
很快,喧哗的人进来了。乃是一群安北军中的将领。
“贾将军,请速速发兵!”
“请速速发兵!”
“发兵去何处?”贾茂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去昌都山救人了!我们的兄弟子侄都在那里呢!”一个将领道。
“我哥王惇已经被杀了,我要去给他报仇!”另一个将领道。
“对!报仇!报仇!”
这群王家将领神色激动,一个个呐喊了起来。显然,木质佑的挑衅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