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冥书,非通博古今者,不能修炼……
扛着这一箱子甲骨的裴翾,走在回去的路上,心里头生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光是这地经,就涉及了古齐国,古燕国的文化,或许还有更多古老的国邦,那天经还得了?
难怪独孤凤说,王天行二十余年都没能参透天经……
“裴潜,为什么要解开地经,非要这些古书呢?”姜楚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裴翾道:“看这些古书,会有很多启发。比如地经上两个相连的字,在这些古书中就有解答,若是没有这些古书为辅,要解开地经字里行间之意,很难。”
“哦……”姜楚明白了,然后又问出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来。
“那,这天地冥书,到底是谁写的呢?还有玄黄真经,这些应该是一个人写的吧?”
裴翾愣住了,这个问题他如何知晓答案?他还想找人问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裴翾白了姜楚一眼。
“哈哈哈哈……”姜楚笑了起来。
可裴翾旋即顿住了步子,想到了一个地方。
曲沃。
曲沃是他们裴氏的发源地,在高原上,他得到一块龟兹文的龟甲,龟甲上提到了“曲沃”这个地名……
而他三叔公裴欢,装疯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块龟甲,龟甲上刻着:曲沃地,六月雪,天降灾,人相识。
“曲沃,是现在的何处?”裴翾忽然朝姜楚问道。
“啊?什么?”姜楚很疑惑。
“曲沃,是现在的何处?”裴翾又问了一遍。
“大才子,你还问我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姜楚也白了他一眼。
裴翾闻此笑了起来,看来回去真要看看地图了。
两人一路走到临溟城门口时,忽然碰到了带兵巡逻的王德。王德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兵丁,冷冷的注视着裴翾二人。
“哟,裴侍卫,你为何扛个箱子啊?箱子里是什么东西?”王德冷不丁来了一句。
裴翾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德,知道他来者不善,可脸上却笑了笑:“王统领,你这么好奇啊?这不过是一箱书籍而已。”
“呵呵呵呵……那是自然好奇了。裴侍卫你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文武双全,本将军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呢。”王德皮笑肉不笑说道。
“王统领,真是吓到我了,你对我感兴趣,可我对您并不感兴趣,咱们就此别过了。”裴翾直接说了出来。
“站住。”王德横马挡在裴翾面前,“箱子里的书给我看看!”
姜楚来了一句:“王统领,请见谅,这箱书籍乃是陛下要看的,不能给你先看。”
王德面容一凛:“呵,陛下要看?你们莫不是在糊弄本将军吧?”
“糊弄你做什么?糊弄你有饭吃啊?”姜楚没好气道。
“把箱子放下,打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进城里劫了民财,陛下可说了,不得扰民!”王德身边一个亲兵大喊道。
眼看王德身边的兵都如此放肆,裴翾冷冷道:“看来,你们今晚是不想让我过去了?”
“裴侍卫,我可没这么说,只是让你放下东西,检查一番,例行公事而已。你非要这么说,倒是显得我王某人为难你了。”王德仍然皮笑肉不笑说道。
“这都是古书,容易坏,你们的人没轻没重,弄坏了又不会赔。你们不过是打着例行公事的名头,故意为难我们,你们的心思我们可一清二楚。”姜楚直视着王德道。
“放肆!”王德朝着姜楚吼了一句,“小丫头,别以为你爹是兵部尚书你就敢这般跟我讲话!”
“那又怎么了?”姜楚叉起腰回驳了一句。
“王统领,声音大是没有用的,我们不归你管,也不用听你的命令,你若想挑事,我也不怕。不管是到陛下面前去讲理也好,还是在这里动手也罢,你想做什么,尽管来吧。”裴翾脚步一顿,昂首挺胸对王德道。
王德神色难看了起来。
他确实是想为难一下裴翾,试试裴翾的底,但是也不想彻底撕破脸面……
正在此时,林莺骑着马来了。
“这是怎么了?”林莺朝王德问道。
王德没回答,偏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裴侍卫,你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林莺又朝裴翾问道。
“一些古书。”裴翾直接道。
“林姑娘,也是要来为难我们吗?”姜楚朝林莺问道。
林莺笑了笑:“我没想过为难你们,只不过,陛下确实下了令,不得扰民,故而,从城内带出的一应物件,都要检查。”
王德见林莺这么说,一下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听见了吧?打开箱子,让我们检查!”
裴翾定了定神,忽然指着林莺:“好,你来检查,其余人,谁也别动!”
王德顿时眯了眯眼:“裴侍卫,你信不过我的兵?”
“我怕他们笨手笨脚,弄坏了东西,还是让林小姐来吧。”裴翾淡淡道。
“好!那就我来。”
林莺翻身下马,裴翾也放下了箱子,林莺上前,伸手一下将箱子打开了。箱子里的龟甲一下映入了林莺眼中。
“看吧,都是龟甲,也就是古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姜楚在旁抱着膀子道。
林莺俯下身,一块块拿出来,放到地上,数了数,一共二十块龟甲,除此之外,箱子里确实再无他物。
“好了,可以了,请吧。”林莺客客气气对裴翾道。
裴翾收起龟甲,重新放回箱子里,然后一把扛在了肩上,对林莺道了句“多谢”之后,便携着姜楚出了城门,扬长而去了。
裴翾姜楚离开后,王德顿时大为不满:“林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莺道:“一些龟甲而已,王叔叔,没必要因此为难他们吧?”
王德冷冷道:“你别忘了,王鹄是为了你跟他打斗,才被逐出军中的!”
“我知道,可也不是我让他去的!再说了,裴翾在船上帮了我,我这个时候恩将仇报来为难他,我还是人吗?”林莺抬头道。
“呵,你是人,那意思就说我不是人了?”王德更为不满了。
“王叔叔,不管怎么讲,大战在即,咱们内部不该这个时候闹矛盾!一旦事情捅大了,捅到了陛下那里,谁的麻烦都不会少!我也是为大局着想!”林莺解释道。
“好一个为大局着想,好一个为大局着想啊……哼!”王德念了两遍这句话,横了林莺一眼,然后带着兵离去了。
林莺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矛盾是没法调和了。
矛盾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裴翾与王家的矛盾,始于王鹄,深于王德……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皇帝拔营而起,前往襄平,中途,郭约派来的使者终于是见到了皇帝,在告知了皇帝一系列情况之后,使者离去了。
郭约派来的人告知了皇帝一个消息,铁勒人开始催要粮草与布匹等物资了。不仅如此,铁勒人的铁骑也出现在了潢河下游,其兵力估计在八九万上下,正对南边的松州虎视眈眈。
铁勒人的动作在皇帝的意料之中,皇帝很惊讶,同时也很佩服裴翾,居然料到了铁勒人会陈兵于此。
大军继续向前进发,终于是在二十三日下午,与前来接驾的安北将军王焕的队伍汇合了。
出人意料的是,安北将军王焕,就带了两个随从,来到了皇帝面前。
“臣,安北将军王焕,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焕跪在皇帝面前,态度恭敬无比。
“显和,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
显和是王焕的字。
王焕起身后,正欲开口时,王德却走上前,厉声问道:“你早干什么去了?陛下亲临,你也敢怠慢?”
王焕见王德这么说,顿时不悦,一把推开王德:“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显安,你先退下。”皇帝顺势对王德道。
王焕低头道:“陛下,臣自从接到诏令以来,一刻不敢怠慢,昨日,臣就已经派兵前往清河北岸,夺取了高句丽人的据点……此外,我大军已经开始布局,准备进取昌祚……”
“所以,你因为事务繁杂,没能来辽东港接驾,是不是?”耿质开口打断了王焕的话。
王焕头更低了,答道:“非也,陛下诏令里说了,陛下的行踪暂时不能暴露,故而臣必须装出样子来,所以今日臣来此,并没有带纛旗与兵马,仅仅带了两个随从。”
王焕这么解释,看起来是说得通的,但也并非毫无破绽。
沈靖顿时问道:“你既然知道陛下何时到,为何不事先在路上为陛下扎好营寨?”
王焕答道:“陛下又不需亲临前线,甚至都可以不用去襄平,按照作战部署,陛下只需坐镇安城即可,而安城就在前方,不足百里。”
王焕答的振振有词,皇帝都一时有些服气了,可裴翾却问道:“王将军,原定八月二十五开战,你为何昨日命人攻取高句丽人的据点?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王焕抬头,瞥了一眼裴翾:“你是何人?”
皇帝立马开口:“你先回答他的问题!”
王焕于是重新低头:“陛下,高句丽人在清河北岸修筑堡寨,越修越多,倘若不拔掉,进攻便会受阻的……况且臣也得试试高句丽人的战力,故而……”
“王将军,你驻守辽东多年,高句丽人的战力如何,你还需要试探吗?眼下,郭相的大军已至松州,得知铁勒人已经逼近,你现在打草惊蛇,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裴翾又问道。
王焕抬眼,盯着裴翾:“那你说是什么后果?”
裴翾高声道:“高句丽人会率先动兵!如今郭相的兵马被铁勒人牵制,无法来援,陛下的后军还在登州,尚未渡海。眼下我们的可用的兵力并不比高句丽人多多少!若他们先动兵,陷入劣势的,将会是我们!”
“小子,你是何人,安敢在此狂言,扰乱军心?”王焕指着裴翾大声问道。
“他并未扰乱军心,王将军不必针对他。”耿质又开了口,“只不过,你提前开战,确实违背了陛下的部署。”
王焕见开口的是耿质,顿时低头:“公公教训的是……”
看见王焕低头,皇帝也开口了:“按照部署来,不要搞这种小动作,朕在登州抓了许多高句丽谍子,审问出了许多情报。高句丽人会率先动兵的可能性极大,王焕你不要掉以轻心!”
“是……”王焕强忍着气答道。
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安北军的报信兵来了。
“传!”皇帝一挥手。
一个报信兵很快被放了进来,报信兵见到皇帝,先是“噗通”一跪,然后道:“陛下,有情况……”
“什么情况,说!”
报信兵抬头看了一眼王焕,王焕却理都不理。报信兵这才道:“今日一早,晁覆从清河北岸撤了回来,攻占的三座堡寨被他丢弃了……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问话的是王焕。
报信兵道:“然后哨骑探报,高句丽数万步骑大举渡过了清河,往南而来!目前正在围攻定远堡跟焦明堡!”
“什么?”王焕大吃一惊,没想到被裴翾说中了。
“地图!”皇帝立马喊了一声。
报信兵匆忙从后背的匣子里掏出一份地图,恭敬的呈给了皇帝。
当地图被打开后,裴翾凑上去一看,一眼便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定远堡跟焦明堡的位置。
定远堡在襄平城东北六十里外,而焦明堡则在襄平城西北五十里处。两处堡垒皆是襄平门户,倘若两处堡寨被破,襄平城便门户大开了!
然而更让皇帝震惊的是,两国的界碑原本在清河以北数十里外的寇河,可如今这地图上却标注着,清河才是两国的边界……
“王焕,这是怎么回事?原先两国不是以寇河为界的吗?如今怎么以清河为界了?两河中间那几十里宽的地,你什么时候丢的?”皇帝大声质问道。
王焕跪了下来:“陛下,这些年高句丽人跟铁勒人时不时进犯,臣……臣……臣一定会夺回来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高句丽人都打到你眼皮子下了,还不滚回去将他们逼退?你要是不想当这个安北将军,趁早说,朕可以换人!”皇帝厉声吼道。
“是!臣,臣这就去击退高句丽蛮子!”
王焕连忙跪谢告退,带着自己的两个随从与一个报信兵快速骑马离去了。
皇帝怒不可遏,这个王焕,提前开战,打乱了他的部署,现在真被裴翾言重,打草惊蛇了,这怎么搞?还能按照之前的部署打吗?
大战之中,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改变战局的走向。
而这件小事,恰好就是八月二十二日,王焕让晁覆发起的那一波进攻……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当赶到清河北岸的高句丽军发现三座堡寨被破,里边丢下了几百具尸体时,他们怒了。随后,将官一级一级往上报,最终报到了高句丽大将军木质佑面前。
坐镇昌祚城的木质佑,得知此事之后,勃然大怒,于是一挥手,便下令大军往南开拔,势要给王焕一点颜色瞧瞧!
晁覆拔掉三座堡寨时,手里兵力只有千把人,可随后前来报复的高句丽兵马,却超过了五万人!
五万步骑浩浩荡荡,在晁覆离去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便迅速南下,越过清河,摧毁了安北军在清河南岸的七八个小堡寨之后,兵分两路,一路直取襄平西北的焦明堡,一处则包围襄平东北的定远堡!
至下午申时,安北军的两处大型堡寨同时跟高句丽军展开了白热化的大战!
焦明堡,是一座方圆超过三里地的大型堡寨,其内驻扎着一万军士,而且都是安北军的精锐。但问题在于,高句丽人来的太快了,他们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顶住,放箭!不要让他们靠近!”守卫此处的将领名叫王贯,也是王家子弟,王贯眼看高句丽军攻势凶猛,连忙指挥堡寨内的安北军防守还击!
但是,高句丽兵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打的同样有章有法!
“阿地葛,撒里多!”
随着一道命令发出,攻寨的高句丽兵内,冲出了一排排强弩手,强弩手冲到堡寨底下,朝着寨墙上防守的安北军泼洒出了一阵箭雨,一下就把寨墙上的弓箭手压制住了。
“比巴拉,窝信!”
又是一道听不懂的命令响起,当弩手成功压制寨墙后,高句丽军阵中推出了一排排的推车!
这些推车与冲车不同,这种推车,车板中间竖着一面厚厚的木盾,木盾后边有好几根连接在车身上的把手,这些把手足够供八个人齐推,而木盾的前端位置,是一排锯齿状,厚达三寸的铁锥子!
这种兵器,被高句丽人称之为“耒车”。
这种耒车,便是专门为攻破堡寨而用的!因为堡寨的寨墙远不如城墙厚,而这种耒车也不需要多少人力推动,所以成为了高句丽人破寨的杀手锏!
“咚!”
一架耒车狠狠撞在了寨墙上,瞬间就在墙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凹痕!
然而,这样的耒车,高句丽人准备了不止一架,因为打造不难,唯一的难处在于要冶炼出这么多的铁锥。但一旦铁锥足够,这样成型的耒车便足以让任何一座堡寨为之胆寒!
“咚咚咚咚!”
七八架耒车同时撞在了寨墙之上,直撞得寨墙为之一颤,然后墙砖之上又留下了一排排凹痕,有的甚至都被撞出了裂纹!
“拿石头砸!”
王贯眼看寨墙被这么撞,当即急了,这一撞一排凹痕,这仅有数尺厚的寨墙经得起几撞啊?一旦撞倒一面寨墙,这焦明寨就完了!
然后,安北军们举起石头往下砸那些耒车时,下边的高句丽弩手又开始朝上边泼洒箭雨,一波下来就把寨墙上的安北军射翻了一片!
高句丽军的战力,可见一斑!
王贯终于意识到了问题,若不压制下边的弩手,这面寨墙是撑不了多久的!
那为什么没能压制下边的弓弩手呢?因为今日刮的恰好是北风,而高句丽兵进攻的位置,正好是焦明堡的北面。
高句丽人很精明,既然刮北风,那就从北侧猛攻,依靠着风力,用强弩压制寨墙顶上的安北军弓箭手,然后用耒车撞破寨墙,再把里边的人一锅端!
打仗,向来如此简单!
王贯急了,当高句丽人进攻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派出了快马前去襄平报信,这一来一往,等到援军抵达,估计要一个多时辰。若这一个多时辰援军不来,这焦明堡,十有八九要破……
仓促之下,王贯下令,让堡内的两千骑兵,自后门而出,绕到高句丽人的两侧,进行冲击!
两千骑兵迅速自堡寨后门出寨,按照王贯的命令,兵分两路迂回到正北面高句丽人侧面。可这两支骑兵才出寨不远,还未绕到指定位置时,便被高句丽的骑兵发现了!
然后,这两支骑兵不得不边打边退,退到寨墙边上时,已经折损了上百人了……
“砰!”
尖锐的撞击声让王贯心惊胆战,他除了让军士顶着箭雨往下用石头砸耒车外,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这焦明堡才建不久,根本没有安上投石车,床弩这种大型武器。不仅如此,连火油都没有!以至于对上高句丽人这简单的战术,他被打的难以还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安北军修建这个堡寨的时候,正是在八月初接到皇帝敕旨的时候,他们压根就没想过会被高句丽推到此处,因为他们觉得此时应该是他们在昌祚城下,对着高句丽人发起猛攻!
但现实就是,高句丽人率先打过来了……而且速度极快。
“呃啊!”
一个安北军被流矢射中,当场身亡,他手中举起的石头也没能扔到寨墙下去……
王贯捡起那个未扔下去的石头,朝着下边的一架耒车重重一砸!
“轰隆!”
石头从高处坠下,一下砸在了那耒车车身上,居然一下将那架耒车砸成了两截!
王贯一下懵了,这东西这么不禁打?细看之下,他发现了端倪,在木盾与铁锥中间,有一块相连之处,极为脆弱!那里,就是耒车的弱点所在!
“兄弟们,瞄准那破车的木盾与铁锥中间,给我砸!哪怕死,也要将这些破车全部砸烂,保住焦明堡!”王贯大声喊道。
“是!”
军士们纷纷举起石头往下猛砸,可情况仍然不乐观,由于发现这个破绽的时间太晚,耒车已经对这一面寨墙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了,有些地方已经不止开裂,甚至墙砖都被撞出了好几个孔洞来!
“轰隆!”
一处寨墙再也撑不住了,被一架耒车一下撞穿了!
指挥攻击的高句丽将领见状,立马大声下令,指挥前边的一队铁甲步军就朝这个缺口杀了过来!
“兄弟们,杀!”
王贯大喊着,再度举起石头,朝那个缺口下猛砸了下去!
然而,光凭这些石头无济于事,虽然砸死了几个高句丽兵,但是那面缺口却被撕开的越来越大……
“轰隆!”
随着一阵天塌地陷之声响起,那面寨墙轰然被冲开了一道五六尺宽的口子!接着,一大堆的高句丽铁甲兵便从那个口子里冲了过来!
“随我杀!”
王贯大喊着,纵身往内墙下一跳,落地之后,挥舞起战刀,就开始与冲进来的高句丽兵展开了厮杀!堡寨内的其余安北军也一拥而上,与冲进来的高句丽兵展开了白刃战!
“乒!”
王贯握着战刀狠狠砍在了一个高句丽铁甲兵身上,顿时砍的那铁甲火花四溅!那高句丽兵反手也一刀砍来,也砍在王贯的肩甲之上,也溅起了一道火花,两人穿着铁甲,皆毫发无伤……
王贯大怒,猛地一腿将那个兵踢开,然后一手抓起一块散落在地的石砖,朝着那个铁甲兵的头盔猛地一砸!
“砰!”
这一砸,只砸的那高句丽兵额头冒血,头晕脑眩!
王贯见状,拎起刀,朝着那个兵的面门狠狠一扎!
“呃啊!”
一个铁甲兵终于是被收拾了……
“将军,用这个!”
一个兵迅速递过来一杆长锤,王贯接过长锤,朝着冲向他的铁甲兵就是一抡!
“砰!”
一个铁甲兵被一锤重重砸在胸口,当即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王贯再度挥锤,猛地朝侧面一甩!
“啊哈!”
又一个铁甲兵被一锤打成重伤……
然而,杀一两个兵根本无济于事,仍然有高句丽的铁甲兵源源不断从那个缺口冲进来!而自己这一方,也出现了许多伤亡!
焦明堡内的安北军,有全甲胄的,不过半数而已,当没有甲胄的兵对上高句丽铁甲兵,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杀!”
身穿铁甲的王贯拼命厮杀着,死死堵在那个口子处,一锤一个。好消息是,口子暂时被堵住了,但坏消息是,高句丽弓弩手,已经攀登到了上边的寨墙顶上了。
“咻咻咻!”
占领了寨墙的高句丽弩兵,开始往下泼洒箭雨,瞬间将下边的安北军射翻一大片……一时间,焦明堡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兄弟们,焦明寨绝不能丢,随我杀!”
身负多处伤的王贯仍然在带头冲杀,但是坏消息却如纸片般飞来……
之前派出去的两千骑兵,因为这面寨墙沦陷,纷纷跑了。
后门处,也出现了高句丽的铁甲兵……
焦明寨的这一战,从下午申时,一直打到了夜里,然而,一直打到深夜,王贯都没有等来援军……
至夜子时,焦明堡陷落。
王焕的一道命令,换来了高句丽人一次凶猛的反扑……
而这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