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相连雾茫茫,出师之日云苍苍。
八月二十日到来,这一日,天空阴沉一片,大雾弥漫海面,令人望之生忧。
常言道:九阴大雾晴,九晴大雾阴。晴朗了这么多日,忽然降下大雾,看起来十有八九是雨要来了。
清晨,一袭戎装的皇帝站在海港前的高台上,望着大雾封锁的海面,深深皱起了眉,今日已是登船出发之日,可这场大雾让他心里犯了难……
“陛下,大雾茫茫,天象难测,恐有雷雨,不如今日就不要登船了。”
说话之人乃是禁军中军的统领,沈靖,字昭义。
沈靖生的方面阔额,浓眉大眼,长须飘飘,威风凛凛,不仅是带兵的好手,同样也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
皇帝听着此话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沈靖乃是他最信任的将领,若沈靖都有这等想法,那么恐怕大多数人都不想在这大雾天启程了。
“陛下,沈将军所言极是啊!如此天气,不如晚几日等放晴再走!”大学士段颙也附和道。
段颙一开口,其余跟在皇帝后边的臣子纷纷议论了起来。说什么前阵子一直晴天不走,偏偏等着今日……说什么一旦进了大海,下起了暴雨的话,只怕又要返回……还有的甚至私下嘀咕,这天气不是什么好兆头……
“安静!”皇帝大喊了一声。
下边的臣子们连忙住了嘴。
皇帝朝身后的远处一扫,看见了裴翾跟姜楚正站在海边,牵着马在那里议论着什么。
“叫裴翾来!”
皇帝大喊道。
裴翾跟姜楚很快被叫到了皇帝面前。
“裴翾,今日大雾弥漫,能否登船过海?”皇帝直接问道。
“陛下,军中无戏言,既然定了日子,何避风雨?”裴翾朗朗答道。
段颙听着裴翾这话,立马反驳道:“裴翾,如此大雾天岂能登船?若是遇上大风大浪,那损失就大了!这等干系你担当得起吗?”
裴翾看向段颙:“段大学士,你凭什么说会遇上大风大浪呢?”
“这大雾天,阴雨难测,这天气如此反常,难道还要老夫跟你解释不成?”段颙大声道。
“段大学士,命令已经下了,郭相会按时抵达松州,王将军也会按时出兵。若是咱们延误了期限,误了战事,让前方吃了败仗,这干系,你担当得起吗?再说了,如今已是秋日,纵然有雨水,又能有多大的雨水?将士们刀枪剑弩尚且不惧,区区雨水雾气又算什么?你要是怕死,你大可留下便是。”裴翾直接开怼道。
“你……”段颙一下被怼的熄了火。
“裴侍卫,大雾弥漫,恐有秋雨,雨中行船,是有风险的。陛下万金之躯,焉能冒此风险?”沈靖对裴翾说道。
“陛下若惧怕这等风雨,就不会御驾亲征了!”裴翾直接道。
沈靖闻言脸色一变,也被怼的哑了火。
“陛下,臣恳请陛下拨一艘船与臣,臣愿第一个登船出海!若有雨水,要淋也是先淋臣!”裴翾拱手道。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
皇帝沉吟了起来,这时,姜楚又道:“陛下,我夫妻二人愿做先锋登船!”
见这两人请命,有些人也按耐不住了。
郗岳,李旭纷纷站出来:“陛下,我等愿与裴侍卫一起登船!”
眼看又有两人站了出来,后边的人骚动了起来。
忽然,一个声音高喊道:“陛下,臣愿率后军先行登船!”
皇帝视之,乃是后军统领贾茂。
贾茂是贾嗣的儿子。贾嗣见自家儿子都开口了,也道:“陛下,臣也愿登船!”
贾嗣一开口,段颙等人脸色大变,搞什么,好像谁不敢登船谁就是怕死鬼一样的……
贾茂贾嗣开口,王德也按耐不住了,他是先锋军的统领,岂能让后军先登船?于是上前大声道:“陛下,先锋军愿先登船,为陛下开海路!”
王德一开口,下边更多人喊了起来,一个个都想上船走,瞬间,这海港边变得喧嚣无比。
“够了!”皇帝一抬手,大喝一声,让这阵喧嚣归于安静。
“朕既然亲征,何惧水雾雷雨?纵然是铁血沙场,朕也不惧!所有人听令!”
“在!”下边的所有人高声回应着皇帝。
“即刻登船过海!各部有序登船,不得争抢,亦不得怯惧退后!”皇帝大声道。
“是!”
所有人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皇帝有些欣慰,士气可用,这一战,有胜算!
于是乎,诸军开始陆续登船。由于人数众多,还有马匹物资,这偌大的登州港也变得相当拥挤。几万人马登船,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最后一批人才登上船。
山东道的官员为了这一次征伐,准备了近一千艘船,而且都是大船。但是,这些船也不够,在皇帝定下登船日期之后的几日内,山东道的官员们到处凑船,又从莱州等地凑来了六百余艘船后,这才勉强让这三万多人马尽数登船。
起锚,扬帆,方向正北,目标,辽东!
好巧不巧的是,才启程不久,忽然刮起了东南风来,东南风吹散了雾气,又鼓起了风帆,让船只加速行驶,顿时让船上的军士欢呼了起来。
皇帝吹着这凉爽的秋风,心情澎湃。好在是听了裴翾的,没有管这大雾。不然,错过了这东南风,那可就要延误日程了。
但是,船才开不久后,船上许多军士便出现了不适,所谓的不适自然是晕船了。
“呕……”
一个禁军军士没忍住,扶着船栏,张口就朝着海里吐了一口早饭……
“呕……”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时间,呕吐声此起彼伏,顿时让其余人慌了。
当消息传到皇帝耳中时,皇帝也很吃惊,连忙问耿质。耿质道:“陛下,禁军之中很多人都是旱鸭子,一辈子都没坐过船,有些不适是正常的。”
“正常?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这还正常?有什么法子缓解吗?”皇帝问道。
“这……不如问下裴翾?”耿质低头道。
裴翾是跟皇帝一艘船的,皇帝很快将裴翾唤了过来。
裴翾听闻此事,笑了笑:“陛下,船上的物资之内,有生姜。只需让晕船之人含一片生姜即可缓解。”
“耿质,速速命人去办!”
“是!”
耿质很快去办了。
但是,生姜对有些人而言的确可以缓解,可对于晕船特别厉害的,也没什么用……
“呕……”
在另一艘船上,林莺同样对着大海,疯狂的呕吐着早饭跟隔夜饭,只吐的一张脸煞白。
“林丫头,你运功调息试试!”王德不断拍着林莺的后背,可林莺却没有半点好转,出于死马当活马医,王德便说了这句话。
林莺于是抬手运功,可才运到一半,张口又开始吐……
显然没用。
与此同时,裴翾正跳到另一艘船上,这艘船乃是贾茂的船,船上同样有重度晕船之人,含了生姜也没效果。裴翾见状,直接在那人身上注入真气,帮他调理紊乱的气息与脉搏,很快,那人就缓解了。
“多谢兄弟!”
“不客气。”
裴翾解决了一个后,又去到了下一个晕船之人那里。
他在后军待了好多天,跟这些兵也熟,于是他一路遇到这样的就给他们注入真气缓解,缓解完了之后,就用轻功跳到另一艘船去……
由于很多船都是并排行驶的,在海上,已没有先锋军中军后军之分,所以裴翾看到谁晕船严重便去救治一下……
于是,军士们便经常看到一个人仗着轻功在船与船之间跳来跳去,到处帮人……渐渐的,他的名字也在军中传开了……
“那个谁,你过来帮这丫头看看!”
王德朝着对面一艘船上的裴翾大喊了一声。
裴翾听得声音,一转头,便看见了这边因为晕船呕吐过度快要虚脱的林莺。
“你过来,帮她看看!”王德继续喊着。
“王将军,你自己就可以帮她,你给她注入真气就行了。”裴翾大声回应道。
“没用!你赶紧过来吧!”王德又喊道。
“既然王将军说注入真气没用,那王将军还是找大夫帮她看吧!”裴翾说完这句话,纵身一跃,脚在桅杆上一点,然后就掠向了别的船了……
王德目瞪口呆,然后怒了:“这小王八蛋!安敢如此?”
脸色煞白的林莺看着裴翾就这么离去,心里如同泼了一盆凉水……
裴翾才懒得管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晕船又不会死人……
很快,裴翾就回到了皇帝那艘船。
看着裴翾满头大汗回来,皇帝连忙问道:“潜云,你在这些船上跳来跳去作甚?”
裴翾擦了把汗,解释了一遍,皇帝顿时昂起了头:“行啊,你又做好事是吧,朕给你记一功!”
“记功就不必了,陛下,等仗打赢了再记吧。”裴翾道。
“哼,你倒是真识抬举。”皇帝笑着哼了一声。
裴翾笑了笑,然后道:“陛下,没事我先去歇了。”
“去吧去吧!”皇帝很爽快,手一挥,就放裴翾离去了。
裴翾回船舱睡觉去了,皇帝特意在船舱内给他们两人留了一个小仓房,算是对他们的照顾了。
但是,就在裴翾离去后,忽然,一个军士纵起轻功,从远处的一艘船上踏海而来,不多时便跃上船头,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林小姐晕船,呕吐不止,请陛下让裴翾前去救治!”那军士跪在皇帝面前道。
这个军士乃是王德的亲兵,身手很厉害的亲兵。
“为何让他去救治?”皇帝疑惑不解。
“因为军中,只有他会玄黄神功。”军士毫不隐瞒答道。
皇帝一怔,难怪裴翾能救治那些晕船的军士,原来是玄黄神功的功劳吗?这种武功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旁边的耿质道:“陛下,玄黄神功确实有些特别……非寻常内功可比。”
“王德都没办法?”皇帝冲那军士问道。
“王将军练的并非玄黄神功,将军他并无办法。”
“扯淡!王天行的儿子居然不会玄黄神功……”皇帝摇着头,有些不敢相信。
军士低着头,没说话了。
“行了,你回去告诉王德,朕会让裴翾过去的。”皇帝没好气道。
“是!”
军士不再啰嗦,然后转身纵轻功踏海离去了。
“真是麻烦,早知道她晕船,朕就不答应让她随军来了。”皇帝摇头道。
“陛下,老奴去叫裴翾吧?”
“去吧。”
耿质很快去了。
于是,才躺下不到一会的裴翾,又被耿质叫了起来。得知是要救林莺,裴翾直接别过头:“不去不去,我讨厌女人!”
耿质笑道:“潜云,不要置气嘛……陛下跟咱家都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许矛盾,可现在是一心对外的时候,无论怎么讲,她都是自己人。”
裴翾于是看向了姜楚,姜楚此刻正坐在旁边喂鹰呢,只见她头都不抬:“陛下让你去,你就去好了。”
“哎……真麻烦。”
裴翾没好气的站起身,随耿质出去了。
话不絮烦,裴翾不多时便来到了林莺那艘船上,他看着坐在船角落里,一脸虚弱的林莺,直接走了过去。
“裴……”林莺刚开口,然后又一下没忍住,一口吐了出来,直接吐在了裴翾靴子上。
“唉……”裴翾没有在意,俯下身子对林莺道:“你捋起袖子,我将真气注入你脉门。”
“好……”林莺擦了一把嘴,然后缓缓解开手腕上的护腕,露出了洁白的藕臂来。
裴翾伸手搭在林莺手腕上,便给她注入真气,可眼光一瞟,却发现林莺露出的那一截手臂上,居然有颗小小的梅花痣……
这个梅花痣让他大吃一惊,因为无论从颜色还是形状,亦或者位置,都跟裴家村那个小莺的丝毫不差……
裴翾注视着这颗痣,心头升起了涟漪,可这点涟漪很快就消散了。他立马给林莺注入了一道真气,帮助她平复体内的紊乱气息……
随着真气的注入,林莺开始发现自己的气息在慢慢平复,裴翾的真气游走在她体内,让她感觉一阵阵暖意不断涌来,肠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就连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顿时面露惊讶之色,这玄黄神功,居然如此神奇?
可当她惊讶之时,裴翾已经松开了手,站起了身。
“好了,我走了。”裴翾就说了五个字,然后就转过了身,没有一丝多看她一眼的欲望。
“裴……裴潜云,多谢你!”林莺连忙道。
裴翾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就这么在这一船军士的注目下,离开了。
人虽然离开了,可心里的涟漪却再度泛了起来。
她为什么手上也有跟林莺一样的梅花痣?名字一样,痣一样,可为什么脸不一样?声音也有些许差别?
裴翾带着这些疑问,回到了自己船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同样的,不再晕船的林莺,心里也泛起了涟漪,她时不时看向裴翾触碰过的那只手,目光中透着一丝悲凉之意……
“林莺,这小子怎么学会的玄黄神功的?”
王德的声音从林莺耳边传来。
“我如何知道?”林莺答道。
“等回去,我一定要问我爹!这小子如此嚣张,居然敢打我侄子,还让王贵被斩……若他是跟我爹学的功夫也就罢了,若不是……”王德说到此处顿了顿。
“若不是,又当如何?”林莺问道。
“若不是,那他就自求多福吧……”王德压低声音说着,用力握了握拳头,拳头随即响起了一阵“嘎嘎”之声。
林莺见状,说道:“王将军,战事要紧,作战期间,还是不要起冲突的好。”
“林丫头,用不着你来教我。”王德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
林莺目露异色,恐怕以后,裴翾的日子不会好过了……他惹谁都可以,可唯独王家,是绝对惹不起的!
这世上,没几个人惹得起王家!
船只继续在海上航行着,借着东南风而行,最多两日,应该就可以抵达辽东湾了。到了辽东,战争也很快就要开始了。
同样在八月二十日这一天,北方的铁勒人,同样也有了动作。
在松州北边的潢河之畔,在一片丰茂的草原之上,铁勒骑兵云集于此。此处毡帐如星,旗帜如云,人喊马嘶,热闹非凡。
而曾经出现在洛阳的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跟国师胥稚平也出现在了此地。
在一座豪华的大帐之内,铁勒贵族们坐在一起,讨论起了大事来。
“殿下,高句丽使者已经来过三回了!邀请我们合击南朝大军,事成之后平分辽东,殿下您看答不答应呢?”
讲话的是一个虬髯大汉,脑袋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也大,身体更是庞大如牛,往那一坐如同一座小山!此人乃铁勒第一勇士,撒骨离。
“哼,高句丽人是什么货色,这能答应?”说话的是另一个汉子,这个汉子远不如撒骨离壮实,可也精悍无比。他穿着一身牛皮做的皮甲,头顶光秃秃,脑后留着两根羊角辫,脸上最瞩目的是他人中那颗硕大的黑痣。此人唤作海里宬,是阿史那陀罗的近卫将领。
“答应也无妨……”胥稚平捻着胡须喃喃道,“只是,幽州方面已经出动了十万人马,目前已经越过了辽西走廊,看起来像是要去辽东参战……”
“统兵者何人?”海里宬问道。
“侍中,郭约。”
“哈哈哈哈……”撒骨离大笑起来,“郭约?河北郭氏的首领,若论琴棋书画,还算过得去,可若论统兵征战,这个老儒生非我敌手!殿下只需给我一万骑兵,我便能摘下这郭约的脑袋回来!”
“撒骨离,莫说这等大话,汉人可不是泥捏的!当初咱们十万大军,被沈援的五千铁骑一战击溃,你爹就是死在那一战之中的。”海里宬说道。
“海里宬,这一次我一定会替我阿爹报仇的!”撒骨离大声道。
“行了,你们两个,此次咱们战与不战,还得看南朝会不会给我们需要的东西……若是南朝愿意给,我们不掺和这一战也无事……”胥稚平起身说道。
“国师,岂能不掺和?若是我们不动,南朝二十万大军,足够把高句丽打到灭国的!”阿史那陀罗惊道。
“那又如何?高句丽灭了不好吗?”胥稚平反问道。
“国师岂不闻唇亡齿寒的道理?高句丽被灭的话,南朝就会将矛头对准我们铁勒了!”阿史那陀罗道。
“哼,唇亡齿寒?高句丽这种蕞尔小国,也配当我们的唇齿?我铁勒拥有整个大漠,疆域东抵辽东,西达安息!纵然高句丽被灭了,南朝也奈何不得我们,我们的勇士何必在这种混战中丧命?”胥稚平大声道。
胥稚平一说话,其余人都愣住了。
半晌之后,阿史那陀罗问道:“国师,若南朝,不给我们粮食布匹又当如何?”
“哼,不给?它敢不给?咱们在此屯兵,时刻威胁松州。草原上有句话叫做,若要保住羊,得先喂饱狼!咱们就是一群狼,南朝敢不给的话,咱们就南下松州,切断辽西走廊,然后兵锋直下榆关,先包围幽州!再劫掠河北!”
胥稚平这番话让阿史那陀罗惊到了,果然,国师才是整个草原最强的智者!
此时,忽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国师,若是南朝根本不愿意给,甚至还想跟我们开战呢?”
胥稚平一看,只见此人没有梳着羊角辫,而是披头散发,穿着一身黑布袍,坐在角落里,很不显眼。此人唤作乌延拓,乃是铁勒的一个祭司。
“大祭司,南朝可没有这个实力,同时跟高句丽与咱们开战吧?”胥稚平将目光投向了乌延拓。
“那可未必。去年南朝的南疆叛乱,南朝只出动了三万人便平定了。八万吐蕃兵侵略河湟谷地,南朝也仅用五万安西军便击退了吐蕃人。此番南朝已经出动了二十万人马,皆是精锐……”乌延拓眼光一变,“国师觉得,这二十万大军的战力莫非还不如楚州兵跟安西军不成?”
胥稚平被问住了……照去年的战绩来看,南朝的确强!
这二十万大军甚至可以分兵,这么一来,纵然同时开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很符合南朝那个皇帝的性格!
“照大祭司的意思,咱们该如何做呢?”胥稚平问道。
乌延拓站起他那佝偻的身子,捻着长长的山羊胡道:“先答应高句丽人,以安其心!与其约定,一旦南朝发起进攻后,我们便抄南朝后路!但是,咱们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阿史那陀罗问道。
乌延拓伸出佝偻的手指,搓了两下:“既然是帮忙,岂能白帮?咱们让高句丽人先给咱们粮草十万石,布匹一万匹,另外,牛羊各一万头!”
胥稚平挑了挑眉:“吃两头?大祭司认为高句丽人会答应?”
“南朝可能会骗我们,可高句丽人却不得不答应!他们倾国之力也不是南朝二十万大军的对手!若我们坐视不管,他们只有灭国一条路!”乌延拓说道。
“好!”阿史那陀罗站起身,猛地一拍手:“妙!妙!如此一来,咱们不管打不打这一仗,过冬的粮食与衣服都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大祭司真乃神机妙算也!”海里宬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哈哈哈哈……”铁勒营帐内的人笑成了一片。
这个秋天,战云已起,辽东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