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天宫，静室。
夜明珠的光芒柔和而静谧，将整间密室照得通透如昼。四壁上的隔绝符文在缓缓流转，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神识隔绝在外。密室中央，张无忌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五心朝天，双目微阖。
身前，悬浮着那枚记载着“万界归灵大法”的玉简。
玉简呈淡金色，半透明，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像一条条小鱼，在玉简中游来游去，忽隐忽现。
这三天来，他一直在参悟这篇秘法。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一遍又一遍地研读那些晦涩的经文。每一遍，都有新的领悟；每一遍，都有新的疑问。
万界归灵大法，共分三层。
第一层：凝魂。以世界树本源之力为引，将英魂散逸在天地间的魂魄碎片重新凝聚，恢复完整。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感知能力——魂魄碎片散逸已久，有些已经融入天地，有些已经被其他生灵吸收，有些已经飘入混沌深处。需要在无边的虚空中，一粒一粒地找回来。
第二层：塑身。以混沌之力为基，以本源之力为材，为英魂重塑肉身。肉身必须与英魂生前的体质完全一致，否则会产生排斥，导致魂魄无法归位。这需要对自己要复活的人有极其详细的了解——灵根属性、经脉走向、气血浓度、骨骼密度、甚至是每一处旧伤的位置。
第三层：归灵。将凝聚完整的魂魄，导入重塑的肉身之中。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难。魂魄与肉身的契合，需要极其微妙的时间点——早一息，魂魄未稳，会散逸；晚一息，肉身已僵，会排斥。唯有在魂魄与肉身同时达到巅峰状态的那一瞬间，才能完美契合。那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甚至不到一眨眼。
张无忌睁开眼，右眼之中，三千星辰微微跳动。
“好一个万界归灵大法……”他喃喃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大乘初期的修为，在世界树本源和混沌本源的加持下，已经足够施展这门秘法。但成功率呢？
他闭上眼，以神识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七成。”
七成。
比云瑶说的五成高了两成。但七成，依旧不够。
两万两千二百四十五名英魂，如果只有七成能复活，那就意味着有六千六百七十三人会失败。一旦失败，形神俱灭，再无轮回。
他赌不起。
“需要更高的修为。”
他再次闭上眼，推演。
大乘中期，成功率八成。
大乘后期，成功率九成五。
大乘大圆满，成功率十成——完美复活。
“大乘后期……”他喃喃道。
他现在是大乘初期，距离后期还有两个大境界。以神国时间流速一万两千比一计算，外界一年，神国一万两千年。八十八年，神国一百零五万六千年。
一百万年，从大乘初期到大乘后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极其刻苦的修炼，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需要极其坚定的道心。
“能行。”他对自己说。
他站起身，将玉简收入空间戒指。
走出静室，来到英灵殿。
殿内，幽冷的光芒如常。两万两千二百四十五个名字，刻在那座高达三百丈的石碑上，每一个都在微微发光。
袁左宗率三十名英魂，单膝跪地。
“宗主。”
张无忌看着他们。
“袁左宗，你的本源烙印，在英灵碑中。其中封存着你的全部信息——灵根、体质、经脉、骨骼、旧伤、旧疾。”
袁左宗点头：“是。”
“我需要那些信息。”张无忌道，“每一个英魂的信息，都需要。”
袁左宗沉默了片刻。
“宗主，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袁左宗深吸一口气——虽然他没有肺，只是一个英魂，但他还是做了那个动作。
“末将想请宗主先复活大雪龙骑的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
“他们为万界联盟战死，末将……末将想让他们活过来。”
张无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
他走到英灵碑前，抬手按在碑上。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碑中涌出，没入他的掌心。光芒之中，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袁左宗的灵根、体质、经脉、骨骼、旧伤、旧疾、旧日。
信息之详细，如同亲眼所见。
张无忌闭上眼，以神识感知那些信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
“够了。”
他转身，看向袁左宗。
“待我突破大乘后期，便为你和兄弟们施法。”
袁左宗重重叩首。
“末将，叩谢宗主大恩！”
张无忌扶起他。
“等着。”
他转身，走出英灵殿。
殿外，夜色已深。神国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那轮永不熄灭的太阳沉入了本源海，留下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星辰闪烁——那是三十界的投影，是世界树叶片的显化。
张无忌站在英灵殿前，仰头看着那些星辰。
“一百万年。”他轻声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