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禁止死亡。”
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创世神只的低语,在凝固的时空中涤荡。
言出,法随。
那携带着滔天凶威、足以拍碎星辰的古兽巨爪,就那样诡异地僵停在半空,距离月无瑕的额头不足三尺,却再也无法寸进。仿佛有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违逆的墙壁,横亘在生与死之间。
不仅仅是古兽。
天空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雷霆余晖,如同被驯服的银蛇,温顺地缠绕在铅云边缘,不再闪烁,不再咆哮,仿佛成了装饰天穹的静态花纹。
飞扬的尘土定格在空中,保持着上一秒被爪风激荡起的姿态。
铁山和南宫舞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的惊怒与绝望凝固。沐雨柔伸出的手停滞在半途,眼中的泪水仿佛晶莹的琥珀。
整个天地,除了那银发银眸的少女,以及她身后被她意志特意庇护、思维尚能运转的丁凡,一切的一切,包括时间与空间,都陷入了绝对的 凝滞。
丁凡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那如银河般流淌的银发,那倒映着命运长河的银眸……这一刻的月无瑕,陌生而强大,仿佛执掌万物生灭的神明。
这就是她体内封印的真正力量?命运之力的具现化?言出法随,定夺规则?
那古兽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瞳孔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与恐惧。它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意志,在这看似渺小的存在面前,变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连“死亡”这个概念,都被强行从这片空间里“删除”了。
月无瑕(银眸)缓缓抬起手,并非指向古兽,而是轻轻拂过身前凝固的虚空。
随着她指尖的划过,那凝固的、死寂的法则,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指令,开始……倒流!
古兽那拍落的巨爪,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沿着来时的轨迹,缓缓地、却又不可抗拒地向后收回!它庞大的身躯,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回它撞碎的山脊边缘,连那些崩飞的碎石,都如同倒放的影像般,一块块飞回原处,严丝合缝!
天空中的雷霆余晖,如同退潮般缩回云层深处。定格的尘土缓缓落回地面。
时间与空间的齿轮,在她的一念之间,被强行逆转!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伟力?!这已经超出了神通、超出了法则的范畴,这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直接干涉与篡改!
铁山、南宫舞、沐雨柔也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们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逆转法则、言出法随的代价,是巨大的。
就在那古兽被强行推回山脉另一侧,天地间的异象缓缓平复的刹那——
“噗——!”
月无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点点星辉的银色!紧接着,她的眼角、耳蜗、鼻孔也开始渗出触目惊心的银血!
她身上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秘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银色的长发迅速褪回墨黑,璀璨的银眸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只是那清澈之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痛苦。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娇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去。
生命之火,在她身上骤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无瑕!”
丁凡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那丝刚刚恢复的混沌之气疯狂运转,让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倒地之前,一把将她冰冷的、不断轻颤的娇躯紧紧抱在怀中。
触手一片冰凉,她的体温正在急速流失!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七窍仍在不断渗出那令人心悸的银血!
“无瑕!撑住!看着我!”丁凡声音嘶哑,试图将那一丝混沌之气渡入她体内,却发现她的经脉如同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反噬过,一片混乱与枯竭,他的混沌之气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起到滋养作用!
沐雨柔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不顾一切地释放光明神力,但那温暖的光芒照射在月无瑕身上,却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散,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她动用的是远超她身体负荷的力量,引发的反噬,直接作用于她的生命本源!
一言之下,法则倒流。
而施展这逆天伟力的代价,便是施术者自身的……濒临消亡。
丁凡抱着怀中气若游丝、不断咳血的少女,看着她那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一丝奇异宁静的脸庞,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刺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