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群匍匐在地的村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抬头看她一眼。月儿走到一位看起来年纪最长、满脸皱纹的年迈夫人面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老夫人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敬畏。
月儿没有说话,只是捡起我之前丢在地上的那卷竹简,摊开在老夫人面前。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是指了指竹简上代表“女人”的符号,又指了指老夫人自己。
老夫人迟疑地点点头。
月儿又指向代表“首领”或“权力”的符号,再次指向老夫人。
这一次,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和骄傲,她挺了挺胸膛,然后回身指了指村寨里所有的女人,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第一”的手势。接着,她又指了指那些噤若寒蝉的男人们,不屑地摇了摇头。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完全由女性掌权的女系氏族,男人在这里毫无地位。
接着,月儿指了指祭坛上被捆绑的小男孩,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
提到男孩,老夫人的脸上立刻布满了悲伤和决绝。她指了指村寨最深处最大的一座木屋,然后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模仿着重病垂死的样子。显然,她们的族母,也就是当家的长女,正命悬一线。
随后,她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代表男孩,一个代表病榻上的祖母。她用一根藤蔓将两个小人连接起来,然后做出一个从男孩小人身上抽取什么东西,再注入到族母小人身上的动作。一个衰老,一个回春。这是一种以命换命,或者说以青春换取生机的链接法术!
流鼎和文绥都看呆了,蕾娅更是捂住了嘴,这是一种原始而绝望的拯救。
可这又引出了新的问题,他们为什么要对月儿如此敬畏?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那老夫人的目光,敬畏地落在了月儿身边那五个精致的傀儡宝宝身上。她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人群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女巫,那个女巫身边,只有一个用茅草和木头扎成的粗糙人偶。接着,老夫人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自己。
最后,她伸出五根手指,满脸狂热与崇拜地望向月儿那五个活灵活现的傀儡宝宝,然后“噗通”一声,再次五体投地,深深叩拜下去。
答案不言而喻。在这个巫族部落,大祭司的等级,是通过所能操控的傀儡数量来衡量的。一个、两个已是族中翘楚,而能同时操控五个的月儿,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传说中的旷世大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我向月儿和飞元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带着那刚被解救下来的小男孩,一起进那间最大的木屋里看看,那位命悬一线的族母是否还有草药可医。
流鼎则上前,利索地割断了绑在小男孩身上的藤蔓。
飞元立刻心领神会,而月儿则温柔地牵起小男孩的手,两人跟着那老夫人走进了弥漫着草药与腐朽气息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