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中途,温酌越想越气,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想压压火,宋辞玉却忽然偏过头来对他勾了勾唇,导致他手一抖,茶盏歪了,大半盏温茶泼在了衣襟上。
石青色的料子洇成深色,湿漉漉地贴在胸口,冰凉凉的,顺着衣料往下渗。
温酌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襟,又抬起头瞪着宋辞玉,气得恨不得把那茶盏扣在他头上。
他敢肯定宋辞玉是故意的,可他找不到证据。
温景在旁边皱了皱眉,“阿酌,快去换了,别着凉。”
恰巧,一个婢女适时地出现在他面前,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公子,请随奴婢来。”
温酌瞪了宋辞玉最后一眼,跟着婢女走了。
木香缠满廊间栏杆,花香淡软,隔绝了雅集大半喧闹,一路走到僻静转角,一个青衣婢女快步跑来,凑在引路婢女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引路婢女瞬间脸色微紧,指尖攥紧帕子,转头看向温酌,眼神局促又为难,明显是有急事要立刻赶去处置。
换做往日,温酌脾气上来必定要刁难数落几句,可他今天本就心烦,只烦躁地皱了下眉,低头扯着黏在胸口的那片湿衣料,“行了行了,我自己过去。”
婢女如蒙大赦,匆匆躬身行礼,快步转身离开。
整条雕花游廊只剩温酌一人。
他鼓着腮帮子,边走边小声嘟囔,语气全是被强行拽来雅集的怨气,“破雅集,破二哥,还有破宋辞玉。”
骂完才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温酌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隔了几步远,他没回头,以为是沈寂跟过来了。
“你说,”温酌漫不经心地开口,一边走一边伸手扯了扯领口,那片湿衣料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如果我现在溜走,二哥会发现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温酌等了两息,没听见回应,眉头皱了一下。
沈寂虽然不说话,但每次他问话,沈寂都会“嗯”一声,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温酌心头倏然一紧,后颈莫名发麻,瞬间察觉不对劲,他猛地回身,抬眸望去。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男人身上,他背对着光站着,玄色衣袍被风吹动,冷峻的脸半明半暗,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他。
温酌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谢珩!”他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惊慌,“你、你是人是鬼?!”
谢珩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少年。
一件湿了半边的石青色夹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白嫩的锁骨和一小片被茶水浸湿的肌肤,因为惊讶,唇瓣微微张着,桃花眸瞪得圆圆的。
谢珩背对着光,脸上神色看不分明,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温酌莫名感到一阵害怕。
“小公子。”谢珩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有些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看样子我不在,你过得很恣意啊……”
温酌不喜欢这句话。
什么叫“我不在,你过得很恣意”?说教他?质问他?谢珩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冒出来阴阳怪气,好像他欠他似的。
温酌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谢珩就一步跨过来,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低头吻了下来。
温酌瞪大了双眸,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谢珩身上清冽的气息。
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珩已经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头探了进来,攻城略地般扫过他的上颚,勾住他的舍间用力吮吸。
“唔!”温酌猛地回过神,抬起手去推他,拳头砸在谢珩胸口,使了十成十的力。
可谢珩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扣得更紧了。
温酌想咬他,可谢珩的舍间灵活地躲开了,又卷着他的舍间吸了一口,温酌浑身一麻,腿都软了半截。
他被吻得喘不过气,呜呜地挣扎着,却一点用都没有。
“唔……唔!谢……唔!”他的声音全被堵了回去。
谢珩的吻又重又急,像是在确认什么,带着一种凶狠的占有欲。
温酌被他亲得有些发晕,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在谢珩怀里,他迷迷糊糊地想,还挺舒服的。
谢珩察觉到怀里的人没再挣扎了,他微微睁开眼退开一些,看见温酌那双桃花眸半阖着,羽睫微微颤着,面上浮着薄薄的粉,嘴唇被他亲得又红又润,微微张开,喘着气。
他发现少年走神了,谢珩的牙齿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嘶——”温酌倒吸一口凉气,桃花眸里泛起了水光,“谢珩……唔,你混蛋……”
谢珩没有回答,又吻了下去,这回比刚才温柔了些,可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蓦然,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温酌一僵,意识清醒了不少,开始死命捶打谢珩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推他。
被亲了就算了,他才不要被人看到!
谢珩不想松手,温酌慌得指甲都掐进了他肩膀的肉里,可他依然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般不肯撒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温酌慌得要死,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就在这时,谢珩忽然弯下腰,双手托住他的臀,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抱。
温酌只觉得身子一轻,脚就离了地,他下意识地夹住谢珩的腰,两条腿交叉盘在那精瘦的腰身上,整个人挂在谢珩身上。
谢珩抱着他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假山内部有个浅浅的凹洞,刚好够两个人藏身。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从竹林外走过,说说笑笑的,声音近得温酌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那边的菊花开得真好……”
“是啊,听说今年新引的品种……”
谢珩背靠着石壁,温酌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温酌大气不敢出,可谢珩的嘴始终没有离开他,轻细地吻着他唇瓣,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只能任由谢珩亲。
外面的人终于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竹林尽头。
温酌松了一口气,掐在谢珩肩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可谢珩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外面的人走远了没有,他的唇还贴在温酌的唇上,轻轻地磨吮着。
温酌被他亲得脑袋发晕,夹在谢珩腰间的腿都开始发软了,他缩了缩肩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还有完没完了……”
声音又软又哑,尾音上扬,让人只想把他欺负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