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练了一下午。
太阳从停车场上空缓缓移过，把mx5的影子从东拉到西。
宋千瓷从驾驶座上下来，揉着自己发酸的左腿，脸上却带着一股志得意满的神情。
她练了一下午的倒车入库，最后三把全部稳稳当当停进框线内，一次都没压线。
就连侧方停车，她也是连续三次成功。
她把车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走到蒙诗诗面前。
“诗诗，帮我预约科目二考试吧。就最近能约到的日子，越快越好。”
蒙诗诗正靠在帕梅的车门上喝水，闻言瓶口停在嘴边，眉毛扬了起来。
她知道宋千瓷想留方野过年，按理说应该巴不得科目二和科目三都往后拖，拖到年后才好。
没想到宋千瓷反而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预约考试的。
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就算宋千瓷不提，方野也会提。
方野之前就说过想一个星期拿到驾照，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与其等方野来问什么时候能约考，不如主动把这件事办了。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蒙诗诗把水搁在一旁，拿出手机翻了翻驾校教练的号码，询问约考的事情。
很快，她便挂断了电话。
“可以先约一次考场模拟，练完直接考。一般人都是先模拟再考试，这样通过率高一些。”
“在哪练？”宋千瓷问。
“直接在考场练。考试用什么车、什么场地，模拟就原样来一遍。
倒车入库的库位、侧方停车的线宽、坡道起步的坡度，都跟正式考试一模一样。”
宋千瓷惊喜道：“那最好了！要额外收费吗？”
“没多少钱。考场模拟一圈几十块，比外面那些驾校模拟场便宜多了。”
“那你到时候算一下，模拟费加考试费，我们一起给你。”
“不着急，晚点再说。”蒙诗诗说。
话是对宋千瓷说的，余光却不自觉地扫了站在旁边的方野一眼。
之前方野私聊她，要把考驾照的费用转给她，她回了句“等拿到驾照再说”。
后来方野又说“我先转你”，她只回了三个字“不着急”。
她暂时不想收那笔钱，这次模拟费和考试费她也不打算收。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这条线断了。
如无意外，方野以后还会找她说这件事。
她知道方野不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
而且这点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出去吃顿好的，也要几千块。
练车练到傍晚。
天边烧起一片灰橙色的晚霞，停车场的路灯自动亮起来。
苏曼把车停好，推门下来，说：“我回去了。明天下午考场见。”
“不留下吃饭啊？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不了，我妈等我回去吃饭。明天见。”
苏曼拿起自己的包，冲宋千瓷和方野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又细又长。
苏曼一走，宋千瓷也拉着方野跟蒙诗诗告别。
蒙诗诗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先后离开，偌大的车库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她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mx5的车钥匙，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她喜欢热闹一些，不喜欢一个人待着。
可惜人都走了。
好在明天又可以见面了。
.......
宋千瓷和方野打车回到四合院，推开院门，廊灯亮着，正厅的灯也亮着，但王耀明不在。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说王先生下午出门了，晚饭刚刚做好。
厨师显然得了吩咐，菜的分量比昨晚还多了些。
很快，饭菜都端上来了。
葱油淋鸡、干烧黄鱼、东坡肉、上汤娃娃菜，外加一盅佛跳墙，米饭蒸了满满一锅。
方野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吃。
干烧黄鱼的酱汁收得恰到好处，鱼肉嫩得一夹就散。
东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陷进去，肥而不腻。
他夹了一块肉，扒了一大口饭，表情舒展开来。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外面待了一天，回到家里就有热菜热饭等着。
而且这菜的味道，比他小区门口那些饭馆好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宋千瓷坐在他对面，夹了块葱油鸡放进他碗里。
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方野夹菜，看方野吃饭，顺便在脑子里过一遍待会儿要说的话。
“明早还要不要去诗诗家练车？”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腮。
“你想去吗？”方野把一块东坡肉夹起来，在红油发亮的酱汁里蘸了蘸。
“我都行。反正明天下午是模拟，上午练不练看状态。你要是觉得还需要再练几把倒车入库巩固一下手感，我们就去。”
“那就练吧。多练几圈，手感稳一点。争取后天一次性过。”
宋千瓷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颗娃娃菜，慢慢嚼着。
她沉默了片刻，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抬起眼睛看着方野，故作随意说道：
“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科目二考完，科目三可能来不及约考了。”
方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
科目一考完第二天就能约科目二，这是最快的安排。
但科目三不同，要排队，要等考场开放，车管所过年也要放假。
他原本想着一个星期拿驾照，现在时间卡在这，要么年前考完科目三，要么就得等年后。
“看情况吧。来不及的话就等年后。”
宋千瓷鼓起勇气说：“那你要不留在这过年吧。”
方野一愣。
宋千瓷顿了顿，继续说：“反正没几天就过年了，省得跑来跑去。你回中海也是一个人，这边至少我可以陪你吃年夜饭。”
方野定定地看着宋千瓷，他一直没聊过这个话题。是因为他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过年。
父母没发消息，也没打过他电话，只是每个月按时往卡里汇钱。
不过他现在能自己赚钱了，赚的还不少，也就没在意。
但他没想到宋千瓷这么在意这件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千瓷邀请自己来京城了，滑雪其实是其次。
宋千瓷真正的目的是让他留下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