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天还没亮透，宋千瓷就敲响了方野的房门。
方野打开门，她已经拎着早餐站在门口了。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只睡了六个小时不到的人。
“早。”她把早餐递过去。
方野接过，侧身让她进来。
宋千瓷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语文书，低头开始背。
方野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背了三首古诗。
周四就要期末考了，考两天，周六正式放寒假。
最后三天，宋千瓷打算再小小冲刺一下。
明明这段时间睡眠时间很少，每天做作业到很晚，还要早起，但她的精神很好。
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她每天睡八九个小时还觉得困，现在睡六个小时就够了，早上闹钟还没响就自己醒了。
这种充实的感觉，以前她从未有过。
同时还伴随一阵青春的悸动。
她解释不清那是什么，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想到今天又能见到方野，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以前她不懂什么是喜欢，现在懵懵懂懂，有点明白了。
只是这种感觉有点朦胧，说不清道不明，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方野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一边走一边背古诗，嘴里念念有词。方野没打扰她，走得不快不慢。
两人一起到学校。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教室内分为两个极端，一部分人低着头专注备考，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子和笔记本，眉头紧皱。
另一部分人在畅聊即将到来的寒假，已经没什么心思学习了。
方野走到座位坐下，李洋已经到了。
他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草稿纸上写满了计算过程，眼睛盯着题目，嘴里咬着笔帽。
看到方野坐下，他把笔帽吐出来，说：“野哥，这道题我算了三遍都不对。”
方野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一条辅助线，推回去。
李洋看着那条辅助线，想了想，又低头重新算。
如今李洋面对难题，已经不需要方野完完整整写出答案了，只需要一两个提示，他就能做出来。
早读课铃声响起。
林明珠走进教室，背书声大了不少。
除了林明珠外，其他老师在课堂上也放松了些。
数学老师陈友山讲完最后一道大题，就让大家自习。
英语老师秦梦然更干脆，直接说“这节课你们自己复习，有问题来问我”。
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也都是这样，讲完考试重点就让大家做题。
这可让李洋高兴坏了。
这样一来，他就能专心做题，不懂的直接就能问方野。
不用等下课，不用攒到中午，遇到不会的就转头问，方野当场就能给他讲清楚。
放学的时候，李洋对方野说：“野哥，这几天我请客吃饭。能不能考进前十，就靠你了。”
方野看了他一眼：“靠你自己。”
李洋深知没有方野的辅导，他绝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野哥，没你教我真不行啊。”
他嘿嘿一笑：“你吃得好，心情好，给我讲题就更耐心。你更耐心，我就学得更好。学得更好，就能考进前十。这不是一条龙吗？”
方野没理他。
李洋又说：“野哥，我说真的。最后三天，你能不能晚自习也来？你不在，我遇到不会的都没人问。”
方野想了想，说：“行。”
李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大：“真的？”
方野说：“就这三天。”
李洋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说了两声“谢谢野哥”。
旁边的宋千瓷听到了，心里也高兴。
她本来还想着最后几天方野不来晚自习，她只能在学校做作业，不会的要攒到第二天才能问。
虽然可以问沈繁星，但都要考试了，沈繁星自己也得复习。
不像方野，上课不听，作业不做，却能考出妖孽一般的成绩。
现在方野来上晚自习，她坐在他左边，就隔了一条窄窄的走道，一样可以有不懂的就问。
傍晚放学，方野没有回家。
他和李洋去食堂吃了饭，然后直接回了教室。
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做。
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上晚自习了。
看着一个个低头做作业的同学，他有一点点恍惚。
这也曾经是他的高三时光，没想到又经历了一次。
但长大后，回到高中时代，又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学习呢？
每天刷题、背书、考试，日复一日，枯燥又漫长。
一想到还有一个学期，方野有点发愁。
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洋，李洋正埋头做题，眉头皱得很紧，嘴里念念有词。
他又看了一眼左边的宋千瓷，宋千瓷在写英语卷子，写得很快，笔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前面不远处的夏芷晴在给于秀秀讲题。
而靠墙的沈繁星则是专注地做数学卷子。
不知不觉间，他有了一群玩得很不错的朋友。
李洋、宋千瓷、夏芷晴、沈繁星。还有于秀秀、唐天翔...
这些人围在他身边，让他觉得高三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野哥？”
李洋喊了一声。
方野回过神来，李洋把卷子推过来，指着一道函数大题。
方野看了一眼，拿过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步骤，划出关键步骤，然后推回去。
李洋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竖起大拇指，表示他的佩服。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里乱了一阵。
林芊雪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水杯。她走到方野桌前，站定。
“方野，你今天来上晚自习啦。”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惊讶。
方野点点头：“嗯。”
林芊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宋千瓷，没再多说。她从后门走了出去。
李洋看着她的背影，知道林芊雪特意从后门走，就是为了跟方野说这一句话。
因为林芊雪的座位在另一边，而且比较靠前，从前门走要近很多。
她绕到后门，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说一句“你今天来上晚自习啦”。
李洋张了张嘴，想跟方野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野哥，你知道不，陈友杰真转学了。”
方野说：“是么？”
李洋点点头：“上次我不是跟你说看到他搬书走了么。
今天中午我碰到他班上的同学，说是陈友杰已经转学好几天了。不是转班，是转去别的学校了。”
方野没什么反应，继续看手里的卷子。
李洋也没再多说。只是他觉得陈友杰离开，或许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陈友杰喜欢林芊雪，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陈友杰为了林芊雪，举报方野作弊，到处说方野的坏话，现在却突然转学了。这不正常。
李洋很好奇陈友杰转学是不是跟方野有关。
但之前他已经间接问过一次了，方野没说，他不会再问了。
就算怀疑什么，也都只会藏在心底。
虽然到现在都还有人传方野是恶霸，说他打架斗殴、欺负同学，但李洋知道方野绝对不是那种人。
方野已经成了他最佩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厉害。
学习、打球、写歌、弹吉他，样样都行，而且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李洋觉得，能跟方野做同桌，是他的运气。
走廊外，林芊雪靠在栏杆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萧楚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他看着远处操场上黑漆漆的跑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之前的约定还作不作数？”
林芊雪没看他，说：“宋千瓷现在跟方野住一个小区。”
萧楚生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住一个小区？她搬过去了？”
林芊雪说：“嗯。元旦就搬了。”
萧楚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到宋千瓷的家庭背景，尤其她父亲的身份。他冷笑了一声：“好大的胆子。他也不怕被宋千瓷她爸打断腿。”
林芊雪转头看着他，问：“宋千瓷她爸是谁？”
萧楚生没回答。他不好说宋千瓷她爸是什么级别的干部。
“你就不怕他们俩在一起？”他问。
林芊雪笑了笑，也没有答话。她转身走进了教室。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没懂林芊雪刚才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是自信？不在意？还是另有打算？
之前两人约定好，夏芷晴归他，林芊雪自己想办法跟方野在一起。
但这么久了，萧楚生也没看到林芊雪做什么。
就连在班上的时候，她也很少找方野聊天。
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很正常的内容，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他有点疑惑，林芊雪真的那么喜欢方野吗？
那为什么看起来并不在意宋千瓷和方野走得近？
不过萧楚生转念一想，要是宋千瓷和方野真的在一起了，他更容易得到夏芷晴。
夏芷晴那么骄傲，不可能跟别人抢男朋友。
到时候她失望了，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但他并不愿意看到方野和宋千瓷在一起。
之前他就觉得宋千瓷不错，不仅仅是人漂亮。
有宋千瓷的家庭背景，他打造商业帝国会顺畅很多。
他见过宋千瓷的舅舅，知道那个人在中海市的能量有多大，更别提宋千瓷的父亲了。
如果能跟宋千瓷在一起，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重生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想要成功，很难。
但方野在，他几乎没机会。
萧楚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最近他很低调，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想怎么搞钱。
父母的存款已经被他骗到手了，十几万块，够他做一些事情了。
这个寒假，他打算好好赚钱。
他已经看好了几个项目。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萧楚生下定决心要让父母刮目相看，让夏芷晴另眼相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教室。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方野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给宋千瓷讲题，两颗脑袋凑得非常近。
想到林芊雪刚才说的话，萧楚生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两人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