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响，李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终于赶完了。”
一整个上午，他连厕所都没去，一直在赶作业。
数学、物理、化学，一张接一张，写得手腕都酸了。
中间有几次他想放弃，想着干脆抄一下算了，但方野在旁边盯着，他不好意思。
方野不给他抄，只给他讲，他只能一道一道地自己算。
不过现在总算写完了。
卷子摞在一起，厚厚的一沓，他看着还挺有成就感的。
李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拿起那一摞卷子，对方野说：“野哥，你帮我打份饭，我先去交作业，一会儿就来。”
方野点点头：“行。”
李洋抱着卷子跑了出去，步子很快，像是怕晚一秒老师就走了。
方野站起来，跟宋千瓷、沈繁星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这个点大部分人都在排队。方野打了三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千瓷坐在他对面，沈繁星坐在宋千瓷旁边。
宋千瓷问沈繁星：“繁星，你元旦怎么过的？”
沈繁星说：“我跟奶奶去卖鞋垫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卖鞋垫？”
沈繁星点点头：“嗯。还卖了些自己做的方糕。”
宋千瓷眼睛亮了一下：“你还做方糕？”
沈繁星连忙摆手：“不是我做的，是我奶奶做的。她做的方糕很好吃。我就在旁边帮帮忙，打打下手。”
宋千瓷说：“听着蛮有意思的。下次做的时候，喊我一声呗。我也想学学。”
沈繁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请宋千瓷到她家里去。
她家实在是太破旧了。墙皮掉了几块，地面还是水泥的，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而且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几个菜。
但她还是答应了。因为宋千瓷是真心想去的，不是客气。
宋千瓷又转头看向方野：“方野，你要不要一起？”
方野正在吃饭，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做就算了，吃还行。”
沈繁星眼睛一亮，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我带了。”
宋千瓷看着她。
沈繁星说：“今天早上带来的。等会儿回教室，可以给你们尝尝。”
宋千瓷笑着说：“好啊。”
方野点点头，继续吃饭。
三个人吃了一会儿，李洋才姗姗来迟。
他快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方野旁边，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饭。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是饿了好几天。
“作业交了？”方野问。
李洋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交了。老师差点就走了。”
“没说你吧？”
“说下次记得及时交就行。”
他又扒了两口饭，喘了口气，“饿死我了，一上午没吃东西。”
宋千瓷看着他那个吃相，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洋没理她，继续大口干饭，他是真饿了。
吃完饭，四个人收拾好餐盘，往教室走。
李洋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揉肚子，说吃撑了。
回到教室，沈繁星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块方糕。
方糕是淡黄色的，表面撒着几粒桂花，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她小心地打开保鲜袋，把方糕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一共五块，不大，方方正正的，看着很精致。
“你们尝尝。”她说，声音不大，但带着期待。
方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方糕很软，有一点点粘牙，甜度刚好，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他点点头：“味道不错。”
宋千瓷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很香。繁星，你奶奶手艺真好。”
李洋本来已经吃饱了，但看到方糕还是忍不住拿了一块。
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沈繁星看着三个人都吃了，而且都说好吃，很是开心。她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
其实她特意带来这么多，就是想分给几人吃。但又担心不合口味，怕他们不喜欢。
现在看到他们都吃了，而且都说好吃，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下次家里做了，我再带来。”她说。
宋千瓷说：“别忘了喊我一起做。说好了啊。”
这次沈繁星没有犹豫，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下午第一节课预备铃响起，教室里还有些乱。
李洋压低声音，凑到方野耳边说：“野哥，我刚才不是去交作业么，你猜我撞见谁了？”
方野正在翻书，头也没抬：“谁？”
李洋说：“陈友杰。我看到他背着包，抱着书走了。”
方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洋。
“是么？”他说，语气很平淡。
李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他校服都没穿，很奇怪。不知道怎么了。”
方野没说话。
李洋看着方野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方野的表情很平静，什么都没写。
李洋隐隐觉得这件事跟方野有关，但又不好开口询问。
他知道方野和陈友杰之间有过节，上次陈友杰还挨揍了。
不过方野不说，他就不问。
方野目光落在书页上，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陈友杰这是干嘛？
大概率是转学了。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了。
不过陈友杰敢第二次招惹他，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上次举报作弊的事，他只打了一拳，已经算是放过陈友杰一次了。
他以为陈友杰会收敛，会老实做人。但陈友杰没有，他变本加厉，造黄谣，发帖子，带节奏，想把事情闹大。
方野不会容忍第二次。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陈友山走进教室，开始讲新课。方野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难度，就在草稿纸上随便算了几道题练手。
元旦过去，照片风波的热度算是彻底降下来了。
学校里没人再讨论那张照片，也没人再在贴吧发帖。
大家有了新的话题，期末考试、寒假去哪玩。
方野觉得这样挺好。他从来不喜欢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上课，过自己的日子。
下课的时候，李洋去了一趟陈友杰的班级，没找到人。
他凑过来，小声问：“野哥，陈友杰那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方野看了他一眼，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洋挠挠头，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陈友杰之前举报方野作弊，后来又到处说方野的坏话，现在突然转学了，要说跟方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不信的。
但他不打算追问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站方野这边。
陈友杰那个人，不值得同情。
下午第二节课是语文。林明珠讲了一篇文言文，讲得很细，每个字词都解释了一遍。
坐在前面的朱芳转过头，小声问他：“方野，作文小组那个主题，你们想好怎么写了吗？”
方野说：“差不多了。”
朱芳说：“我听说这次比赛含金量很高，拿奖的话高考能加分。你们加油。”
方野点点头：“谢了。”
朱芳转回去，继续听课。
方野看着她的后脑勺，想了想作文的事。
他和夏芷晴、沈繁星已经讨论过一次了，各自的想法都比较成熟了。
他打算这个星期把初稿写出来，三个人再碰一次，互相看看，提提意见。然后再拿给林明珠看。
放学铃响，方野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宋千瓷要上晚自习，他可以清静点了。
回到家，他把书包放下，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
方野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坐到书桌前。
他拿出作文大赛的通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得不快，但很顺。
他想把绿色生活和科技发展结合起来写，这个角度他比较熟悉，写起来不费劲。
写了半个小时，他停下来，看了看已经写好的部分。大概有一千字了，结构还算清晰，论点也明确。
他打算明天继续写，争取周末之前拿出初稿。
他把稿纸收好，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收到夏芷晴的消息。
【明天中午要不要再聊一下作文大赛？林老师说最好周三前初稿能给她看看】
方野回复：【好，去基地吧。】
【夏芷晴：那我跟繁星说一声，不知道她写好没。】
【方野：你问问吧】
【夏芷晴：好的】
过了好一会。
夏芷晴又发来一条消息。
【千瓷是不是搬到你小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