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宗的青石板路被邪风卷得尘屑纷飞,廊柱上原本镌刻的风纹此刻扭曲如蛇,泛着淡淡的乌光。林渊带着苏清瑶、寒璃护着普通弟子往山门方向退去时,特意嘱咐苏明与叶孤影随自己直奔风灵脉核心——那处位于宗门后山的圆柱形殿宇,此刻正被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影包裹,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半分。
“小心脚下。”林渊刚踏出第三步,指尖的风灵珠突然微微发烫,青色光晕在他掌心流转,勾勒出地面地砖缝隙中渗出的缕缕黑气。话音未落,两侧抄手游廊的阴影里突然响起衣袂破风的轻响,二十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短刃泛着淬毒的乌光,直取三人周身要害。
“是影卫!”叶孤影低喝一声,腰间长剑“孤影”瞬间出鞘,剑光如流萤般亮起。他常年行走江湖,最擅应对这类偷袭,脚步踏风,身形旋舞如蝶,剑刃精准地格挡开最先袭来的三柄短刃。“铛”的一声脆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阴影中炸开,叶孤影只觉虎口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道远超寻常金丹修士,更诡异的是,那短刃上的乌光竟顺着剑刃蔓延,试图侵蚀他的灵力。
“刀刃涂了蚀魂毒,中者识海剧痛!”苏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将浩然剑气运转至极致,周身绽放出温润的金光,如一轮小太阳般驱散了周围的阴影。那些依赖黑暗隐藏身形的影卫在金光下无所遁形,黑袍下的面容隐约可见——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是毫无生气的猩红,显然已被魔气彻底侵蚀。
一名影卫见苏明是“光源”,立刻调转方向扑来,短刃划出道道毒芒。苏明手中浩然剑横斩,金光凝成的剑气与毒刃相撞,竟将那乌光生生震散。“这些影卫已失神智,只知杀戮,不必留手!”苏明一边说着,一边踏前两步,剑气扩散成半透明的光茧,将林渊与叶孤影护在其中。光茧表面符文流转,影卫的短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被剑气反弹回去。
叶孤影借着光茧的掩护,剑招愈发凌厉。他的孤影剑法本就以快制快,此刻如疾风骤雨般展开,剑影织成一张银网,将周身数名影卫的攻击尽数挡下。一名影卫试图从他脚下的阴影偷袭,被叶孤影提前察觉,脚尖点地腾空而起,长剑倒转,剑尖精准地刺入对方天灵盖。黑影抽搐了两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柄沾着黑血的短刃落在地上,发出“叮”的轻响。
但影卫的数量实在太多,且配合极为默契。他们仿佛没有痛觉,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光茧,有的甚至故意用身体挡住剑光,为同伴制造偷袭机会。叶孤影的额角已渗出冷汗,连续激战让他的灵力消耗不小,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刚才挡下一记突袭时,毒刃的寒气已顺着剑刃侵入经脉,让他左臂有些发麻。
“苏兄,帮我牵制左侧三人!”叶孤影高声喊道,同时身形猛地侧翻,避开身后袭来的毒刃,剑刃擦着影卫的黑袍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苏明立刻应声,浩然剑一挑,三道金光剑气直射左侧影卫,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防御。就在这一瞬,叶孤影抓住破绽,剑如流星赶月,刺穿了最前方那名影卫的咽喉。
林渊始终站在光茧中央,并未急于出手。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的风灵珠上,这枚从父亲留言中得到的宝珠,此刻正不断传递着空间波动的讯息。影卫的隐匿之术并非简单的藏在阴影里,而是能借助细微的空间裂缝短暂穿梭,这也是他们能神出鬼没的原因。林渊的识海如平静的湖面,风灵珠带来的空间涟漪在其中清晰可见,每一道涟漪的源头,都对应着一名影卫的位置。
“左前方三丈,两名影卫正借廊柱空间穿梭,准备偷袭苏兄。”林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明耳中。苏明毫不犹豫地转身,浩然剑竖劈,金光如墙般挡住了两道从廊柱后窜出的毒刃。他心中一惊,刚才那两处明明空无一人,若不是林渊提醒,此刻自己恐怕已中了蚀魂毒。
“右侧五丈,地砖下有空间异动。”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附带了一个精准的手势。叶孤影立刻旋身,长剑刺入地面,剑气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只听“噗”的一声,一名正从地下钻出的影卫被剑气洞穿,黑血从地砖缝中渗出。连续两次精准预判,让苏明与叶孤影信心大增,也让那些影卫变得谨慎起来,攻击节奏明显放缓。
就在这时,三道气息更为强大的黑影从风灵脉核心殿宇的方向掠来,他们的黑袍上绣着扭曲的“影”字,比普通影卫高出一个头,手中的短刃更长,毒芒也更盛。“是影卫统领!”苏明皱眉,这三人的气息已达金丹后期巅峰,比刚才的普通影卫难对付数倍。
为首的统领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区区玄洲修士,也敢坏魔影殿的大事。”他挥手示意普通影卫退开,自己与另外两名统领呈三角之势,缓缓逼近光茧。三人同时抬手,黑袍下甩出数枚黑色短镖,短镖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黑雾,瞬间将苏明的金光光茧笼罩。黑雾中传来刺鼻的腥气,连浩然剑气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这是蚀魂雾,能污染灵力!”苏明脸色微变,连忙加大浩然剑气的输出,光茧的金光才勉强稳定下来。但黑雾隔绝了视线,林渊的风灵珠感知也受到了干扰,空间波动变得模糊不清。
“苏兄,收缩光茧,集中防御!”林渊沉声道,同时将灵力注入风灵珠,青色光晕暴涨,试图穿透黑雾感知空间。为首的影卫统领抓住机会,身形融入黑雾,短刃带着破风之声刺向光茧最薄弱的位置——那是苏明灵力稍弱的左侧腰腹。
“小心!”叶孤影最先察觉,剑刃横挡在光茧内侧。“铛”的一声巨响,光茧被震得剧烈摇晃,苏明喷出一口鲜血,光茧的金光瞬间暗淡了几分。另外两名统领也同时发动攻击,毒刃如两道黑蛇,不断撞击着光茧的不同位置。
林渊的额角青筋微跳,他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御。风灵珠的青色光晕在他眼中流转,他强迫自己忽略黑雾的干扰,专注于那些细微到极致的空间波动。影卫统领的穿梭会留下独特的波动轨迹,就像水面上的涟漪,即使被黑雾掩盖,也能通过风灵珠捕捉到一丝痕迹。
“找到了。”林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猛地抬手,流霜剑出鞘,青色的风系灵力与银白色的空间之力缠绕在剑刃上,形成一道扭曲的剑气。“苏兄,撤去左侧光茧!”
苏明虽不知林渊用意,但还是立刻照做。光茧左侧的金光刚一消散,一道黑影便从黑雾中窜出,正是那名为首的统领,毒刃直取林渊心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渊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借助风灵珠的空间之力瞬移到统领身后,流霜剑带着空间切割的威势,一剑刺穿了对方的丹田。
“不可能!”统领满脸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被空间之力搅碎,蚀魂毒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已失去了所有力量。林渊拔出长剑,青色剑气顺势将他的身体包裹,瞬间净化了其中的魔气,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体。
另外两名统领见状大怒,同时扑向林渊。林渊不慌不忙,风灵珠再次发烫,他提前预判出两人的穿梭轨迹,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避开了毒刃的夹击。同时,他将流霜剑掷向左侧,剑身上的空间之力爆发,形成一道小型空间裂缝,将一名统领困在其中。
“叶兄,机会!”林渊大喝一声。叶孤影早已蓄势待发,孤影剑如一道银虹,瞬间刺入空间裂缝,精准地刺穿了那名统领的咽喉。另一侧,苏明也已稳住伤势,浩然剑金光暴涨,逼得最后一名统领连连后退。林渊瞬移至其身后,手掌按在对方的后心,净化之力顺着掌心涌入,将其体内的魔气与蚀魂毒一同驱散。
失去魔气支撑的统领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化为飞灰。笼罩周围的蚀魂雾失去了源头,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苏明收起浩然剑,捂着胸口喘息,叶孤影也拄着剑,额角的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渊捡起三枚影卫统领腰间的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影”字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将令牌收进储物袋,看向风灵脉核心殿宇的方向,那里的邪风愈发浓烈,显然风邪与影尊的动作已经加快。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赶去核心殿宇。”林渊说着,伸手将苏明扶起,又递给叶孤影一枚净化丹。三人稍作调息,便踏着满地影卫的残骸,快步向风灵脉深处走去。阳光重新洒满玄风宗的山道,但空气中残留的毒腥气与魔气,都在提醒他们,这场关乎东洲风灵脉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