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成员脱下战甲头盔，满脸兴奋地围拢过来。
李雷大笑着伸出粗壮的手臂，想要拍沈知舟的肩膀。
“兄弟，刚才那两下指挥太绝了，晚上我请客，去第二生态区吃变异烤肉，必须赏脸。”
沈知舟眉头皱了一下。
他立刻向后退开半步，让李雷的手落了空。
他没有看李雷的眼睛，视线盯着对方胸口动力甲的接缝处。
“不用了。”
扔下这三个字，沈知舟转身走向装备回收区，留下李雷等人面面相觑。
他没有故意摆高冷的意思，只是真的不知道在那种缺乏逻辑和变量推演的社交场合该做些什么。
晚上七点，返回宿舍的通道内。
沈知舟独自走在金属走廊上。
视网膜投影突然跳出一连串绿色的提示符。
第三块屏幕的运算结果终于跑完了全程。
他停下脚步，调出那份关于空间折叠模型的推演日志。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行小字。
如果把第四百三十七次折叠实验的第三节点换成灵蕴合金回路，谐振失调概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一点三。
他将这份带着备注的文件打包，直接点击了提交反馈，随后关闭界面，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
次日上午。
天庭战星第十九层，EVA同步率测试中心。
由于范围扩大，启明灵能学院整整两千名学员被分批拉到这里进行初测。
大厅里的气氛极为压抑，医疗机器人来回穿梭，将那些因为承受不住原体基因狂暴冲击而陷入昏迷的测试者抬出模拟舱。
轮到沈知舟时，大厅广播报出了他的编号。
他走到五号机执政官的模拟舱前。
带队技术员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五号机植入了基里曼的基因，那里面包含着极强的秩序压制力。
前面进去的四个被称为天才的学员，大脑试图处理那股庞大的政务逻辑流时全部当场超载，险些脑死亡。
“受不了就立刻按下退出键，不要逞强。”技术员叮嘱道。
沈知舟没有说话，他脱下外套，赤裸上身，将专用的神经连接感应贴片逐一贴在指定位置。
动作严谨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他踏上升降台，走进模拟舱。
舱门闭合。
深红色的溶液从底部涌出，漫过他的膝盖，胸口，直至淹没全身。
邪神活性血肉带来的高维恶意顺着感应片直接刺入他的灵魂。
紧接着，溶液深处那属于基里曼的基因链苏醒了。
那是六级文明层面的逻辑闭环，是无数星区政务，数万亿人口调配，无尽战火推演汇聚而成的绝对秩序狂潮。
普通人的意识碰到这股狂潮，会瞬间被其复杂的运算量碾碎。
沈知舟闭上眼睛。
他没有感到痛苦。
当那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数据流冲入脑海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极度饥渴的原始主机，终于接入了与其算力匹配的无限数据库。
溶液中的邪神恶意试图扭曲他的意志。
沈知舟的意识在精神网格中化作无数双无形的手。
他直接将那些充满恶意的扭曲波段强行拉直，用极致的秩序强迫症将其分类，打好标签，然后扔进角落的回收站。
沈知舟的视界豁然开朗。
混乱消失了。
三维空间模型在他的脑海中完美展开。
大到星门另一端那半个戴森球的恒星引力潮汐波谷，小到模拟舱内红色溶液里每一个原子的振动频率，全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数值。
这台暴躁的精密仪器，在此刻终于找到了那块唯一能与它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控制芯片。
外部大厅。
主控台上的报警器没有响。
代表沈知舟脑电波的曲线不仅没有剧烈波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稳，心率和血压数值稳定在最佳状态。
模拟舱内传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声。
暗红色的溶液停止了翻滚，开始围绕着沈知舟的身体进行极为平缓的螺旋循环。
旁边的技术员不经意间抬起头，随后双眼一下子瞪大。
屏幕中央的匹配率数字正在以一种陡峭的弧线向上攀升。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
没有任何停顿，数字一路狂飙，最终在一记清脆的提示音中停下。
“匹配率，百分之八十九。”天枢的电子音在大厅内回荡。
整个测试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路明飞嘴里的汽水直接喷了出来，连绘梨衣都好奇地转过头，看着那组仅次于她和初号机匹配度的数据。
所有技术员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分钟后。
元首府邸，锦绣庄园。
林宇坐在书房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
书房的门被推开，林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接将一块数据终端放在林宇面前。
“父亲，五号机适格者出现了。”林曜调出监控画面。
林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那条陡峭攀升并定格在百分之八十九的曲线上。
画面里，那个叫沈知舟的少年走出模拟舱，神情依然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还在顺手整理战甲测试服的衣领。
“百分之八十九。”
林宇看着这份报告，“这小子，脑子不是长在头上的，是长在维度里的。”
天枢的全息投影在书桌旁亮起。
他换了一身学术界常见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梁上的虚拟金丝眼镜。
“父亲，我建议立即将沈知舟纳入EVA和顶尖科学家双重培养序列。”
天枢停顿了零点三秒，调出另外一份由底层数据库截获的文件。
“同时，他三天前在个人终端上，利用第二世界的冗余算力，解出了叶青羽部长团队卡了两个月的难题。”
全息屏幕上展现出沈知舟在那份公开课题上做出的答案。
“用灵蕴合金回路替代魂钢，谐振失调概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一点三。”
林宇轻声念出那行字。
“数据已经传给第一科学院物理研究部进行闭环验证，结果完全吻合，突破零点一秒的折叠场临界值指日可待。”
天枢合上手中的虚拟文件夹，“我觉得，等他结束军营新兵训练，可以顺便让他去物理研究部兼个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