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分散在无双城各大酒肆、客栈、青楼乃至犄角旮旯的百晓堂门人,见到信号烟花,骤然行动。
他们迅速找到每一个角落有分量的江湖豪客、名门宿老。
“八月十五,东郊三里坡的问剑台,便是大会举办的地点。”
“本次问剑大会,仅设‘问剑者’席位两百整。”
“一百席位——自今日起,从城中的擂台处选出。七日为期。无论出身,只论手中刀剑!凡能连胜十场不败者——可得一席位。”
“另一百席位——由我百晓堂甄选江湖成名剑客、少年英杰。即刻发放‘问剑令’。”
“然。”
百晓堂使者话语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
“席位非牢不可替代。‘问剑令’——可争可夺。凡对持令者不服者,自今日起至八月十四日黄昏前都可争夺。我们只认令牌!不认何人!”
瞬间,整座无双城本就沸腾灼热的空气——彻底引爆。
城主府,刘云起面无表情,听着堂下百晓堂使者宣读完规则。
“我无双城,有几人持令?”他声音冰冷。
“四位!”使者声音平稳,“您本人,贵城长老剑山岳,以及——”使者目光扫过侍立一旁的宋燕回、剑无敌,“——您这两位得意高徒。”
“只有四个?!”刘云起眼中寒光骤射。
使者不卑不亢:“您与剑长老乃是擎天之柱,可得令牌。您两位徒弟,正是堂主眼中极具潜质的‘少年英杰’,所以也可得令牌。”
“哦?”刘云起冷笑,目光如刀,“便是说,让我弟子他们挡下那些成名高手的争夺?”
“正是此意。”使者嘴角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坦然道,“堂主有言:不经磨砺,不成大器。他日真正有资格争那冠绝榜上之名的,必是经历过磨砺之人。”
“好,好的很!”刘云起胸膛起伏,猛地拂袖,“送客!”
百晓堂使者一拱手,从容离去。
刘云起深吸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滔天怒火,转身面向宋燕回与剑无敌,沉声道:“将令牌收好。”
二人连忙接过那沉甸甸、造型古朴森严的令牌。宋燕回眼中燃着熊熊战意,剑无敌紧握令牌,指节发白。
“此令牌非同小可。”刘云起目光锐利如锥,扫过二人,“即日起,闭门谢客。静心修炼。直至——八月十五登台。”
“师父?这……”宋燕回愕然抬头,不解其意。
“吾意已决,不必多言。”刘云起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二人只得躬身领命,退出大厅。
回廊深处,宋燕回眉头紧锁看向师弟:“无敌,闭关期间,陪我练练剑?”
剑无敌猛地顿住脚步,面无表情:“不了,师兄。”
“你要去何处?”
剑无敌霍然回头,目光直视宋燕回,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师父眼中,只有你是重要的!我?不过是你的一个陪衬、一条附庸罢了。”
他扬了扬手中冰冷的“问剑令”:“我要去挑战自己!八月十五见!”
宋燕回望着剑无敌倔强决绝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阵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热血躁动。
他也渴望迎战天下英豪!
六天后,喧嚣鼎沸的无双城的擂台区。
呼哨、惊叹、咆哮、喝彩交织成一曲狂热的战歌,刀光剑影在十方擂台上此起彼伏。
就在这汹涌人潮边缘,三位风尘仆仆的英挺少年,在人群后驻足观看。
正是自万里外一路至此的百里东君,叶鼎之,司空长风三人。
眼前狂热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心旌摇曳。
“这里真热闹。”司空长风咂咂嘴,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百里东君,“百里,这阵仗,可会很难啊。当初你要是接下百晓堂那令牌……”
他一脸惋惜地摇头:“咱们三师兄弟,就不需要跟这几千号人抢那一百来个可怜巴巴的令牌。”
百里东君目光如炬,扫过那沸腾的十方擂,耳闻兵刃交击、劲气炸裂之声,非但无惧,胸中那股啸傲天下的火焰反被烧得更旺。
他朗声一笑:“怕什么。这擂台的喧闹,不正是扬名立万的磨刀石?”他眸中燃动着纯粹的期待,“我等手中三尺青锋,就是要在这万千目光下,闯出自己的名号来。”
叶鼎之抱臂而立,唇角含笑:“不错。通天塔,我们都踏过来了,这擂台再烈,还能烈过那座塔上之人?”
“正是此理。就让天下看看我们的手段!”百里东君猛一声清啸,脚下一点,身形如矫健苍鹰,瞬间拔地而起。
直扑向不远处一个刚刚将对手劈飞、正自擂主耀武扬威的持刀壮汉占据的擂台。
“我来挑战了!”
他动作快如鬼魅。那壮汉刚见一道青影闪过耳际,还未待惊呼出口,只听“呛啷”一声龙吟锐响。
百里东君腰间长剑已出。
只见一道寒光如清泉映月,划破喧嚣!轻巧无比却又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叮,正中壮汉手中那厚背大刀最不受力的刀脊末端。
一股精纯的内劲透剑而入。
“嘭!”
那壮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排山倒海而来,虎口剧痛如裂,那柄数十斤重的大刀竟脱手飞出,“噗嗤”一声深深插入擂台边缘的立柱之上,刀柄兀自嗡嗡颤抖。
而壮汉本人更是被那股连绵不绝的后劲抛甩,如同滚地葫芦般一路轱辘,最终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轰然跌下擂台。
“承让!”
百里东君身形已在擂台中央落定,青衫猎猎,长剑斜指青天。
他目光如电,扫视台下黑压压人群,清朗声音以内力送出,激荡四野:“百里东君于此,何人上台赐教?”
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议论轰然炸开。
“好快的剑!”
“一招,就一招啊!”
“这少年郎什么来头?”
台下,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摸着下巴,眼中满是狡黠与好奇:“啧啧,老叶你说……百里这家伙心心念念的那位‘仙女姐姐’,这次总该现身了吧?”
他贼兮兮笑着:“莫不是这小子……白日做梦?自己臆想出来的?”
叶鼎之目光沉静,遥望台上那道战意昂扬的孤拔身影:“若非幻觉,那定然已在附近。或许……早已以另一种面目,看过他千百遍。”
“易容?”司空长风剑眉一挑,“除了雨哥那出神入化的本事,还有什么易容术能瞒过你我耳目?”
“江湖之大,奇能异士辈出。”叶鼎之淡淡一笑,“未必没有……”
二人交谈间,擂台上已是再起风云。
“小子休狂,看刀。”
“某家会你。”
接连三声暴喝!三名风格迥异、气息悍勇的武林好手先后跃上擂台。
一时间,刀影如山,枪如毒龙,鞭似灵蛇。
攻势狂猛狠辣,封死了百里东君所有退路。
然。
百里东君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不染尘”引动一片流萤皓月般的光芒,竟在看似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找到了不可思议的空隙。
嗤!嗤!嗤!
三声清脆、短促的金铁交鸣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剑光飘渺无影!快!快!快!
只听“当啷”、“呜哇”、“噗通”连声!
三人手中兵器几乎同时脱手。或捂着手臂龇牙咧嘴,或胸口如遭重锤连退数步,更有一人直接被那巧妙反弹之力震飞,狼狈砸下擂台。
电光火石,胜负立判。
又是三招败敌,台下欢声雷动,喝彩如山崩海啸。
“还有——谁来!!”
擂场百步之外。僻静小巷口。
一辆青帷素布的马车静静停驻,与远处那震天的喧嚣格格不入。
车内,一个青衣小婢脸色发白,紧拽着自家小姐的衣袖不放:“小姐,当真要去?这般抛头露面……万一被……被无相使大人知晓……”
“小薇,莫怕。”她的小姐语气却异常平静从容,那声音空灵圆润,似玉碎昆岗,又如清泉流响。
一只纤白若春葱的手轻轻拂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已经易容过的侧脸轮廓。
其目光穿透喧嚣人海,精准落在那高擂之上、青衫磊落的剑客身上,温柔而坚定:“这是我当年与他的约定……如今,他已经是雪月城的城主之一,已是名扬天下,是时候相见了。”
素裙轻摆,莲步已动。
她已经离开马车厢,她要去赴十年前的约定。
八月十五,正是佳节。
一众武林人士都聚集在这无双城东郊的三里坡处。
昔日荒芜旷野,此刻人声鼎沸,这里有着一个凸起布满岩块的大擂台——问剑台。
问剑台两侧,临时搭起的巨大木棚,早已坐满获得令牌的武林巨擘、宗门魁首、少年英豪。
更有无数豪客侠士立于棚外,引颈翘首。
问剑台上,两道身影终于在万千期盼中出现。
只是这兄妹二人,身着青衣,面覆奇异面具,掩去真容。
张无忌昂首立于台心,气蕴丹田,声音并不高亢,却在雄厚内力催送之下,如晨钟暮鼓,瞬间压过万千喧嚣,清晰地响彻全场:“我乃是无剑城少城主,卓月安,今日……”
突然,木棚处传来一声:“慢——着!”
人群中,一个熊腰虎背、身高九尺、虬髯戟张的魁梧巨汉排众而出!
手中倒提一口门板似的巨阙阔剑,剑尖斜指擂台,声如洪钟:“卓少城主,名头大得能压塌冠绝榜。可洒家偏不信邪。没见识过真章前,谁能知道你这榜首,到底是真龙还是泥鳅?”
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不少人附和着。
他们都各自出手获得令牌,而且还是成名许久的人,但张无忌可是突然冒出,虽然对方是冠绝榜上的榜首,可他们可没有人见过张无忌的本领。
他们到来,可是为了亲眼见证当世的当世传说,究竟身怀何等惊天神技。
张无忌目光平静,透过面具投向那巨汉,并无半分愠怒:“确实,那我就露一手。”
话音落。
他右手轻抬,似拂柳,若抚琴。
然!一股玄之又玄、浩瀚如海的气息,以他为中心,骤然弥漫开来。
木棚之内,群雄只觉一阵微凉清风无声拂过,心头却为之一凛。
紧接着。
“快看天上!”有人失声惊呼。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苍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轮骄阳依旧当空。
可偏偏!片片晶莹剔透的——细!雪!竟毫无征兆地飘飘洒洒,纷扬而落。日光映照下,闪烁着七彩碎金般的光芒。
人群之中,数道雄浑暴烈、或清越孤傲的骇人气机骤然冲天而起,剑气森森割裂雪幕,刀意滚滚冲霄汉云。
是几位早已位列武道巅峰的顶尖刀仙剑仙,同时释放各自的刀意剑气,引得四周的人手中的刀剑发出鸣叫。
然而这数道震撼人心的刀剑之意,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他们只是与张无忌打声招呼,认可了对方有资格有实力与他们较量。
群豪再无一丝议论,只因为世人都知晓,剑仙级别的人出手,都会引发天地异象。
那巨汉早已瞠目结舌,手中巨阙剑“咣当”一声垂落拄地,满面羞惭惊骇之色。
张无忌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万千豪杰,平静继续道:“今日‘问剑大会’开启之前……”
他目光精准地盯在无双城众人所在的位置,锁定那刘云起。
“我兄妹二人,尚有与无双城的一段旧日之渊——须先处理一二。”
“请无双城刘城主——上台!”
哗——!
声浪再次炸开!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刘云起。
惊疑、审视、探究。无双城与无剑城,究竟有什么矛盾。
刘云起眼皮狂跳,面沉似寒水潭底!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心中狂澜万丈,“当年之事,这后辈竟已然知晓。”
事已至此,万千瞩目之下,退无可退。
刘云起深吸一口气,一股强横气势自身躯勃发。身如大鹏掠起,凌空一个转折,稳稳落在擂台之上,与张无忌隔丈相望。
“卓少城主。”刘云起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寻刘某所为何事?”
面具下的张无忌淡然开口:“自然——只为论剑!”
众人闻言愕然不解。
“论剑?”刘云起嘴角扯出冷笑,“论剑?哈哈……好一个论剑!令尊当年与刘某的那场私底下论剑,可是精彩得很。只可惜……你那惊才绝艳的父亲,终究输了半式。”
他刻意加重“输了半式”,目光紧锁对方,试图在言语上占据上风,扰乱其心神。
张无忌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刘城主看来极是自信。想必认定家父之后,我们兄妹二人不够资格。”
他语气陡转:
“既如此……舍妹久未行走江湖,手痒难耐。听闻刘城主座下首徒宋少侠剑术通神少年成名。不知——可敢赐教舍妹几招?”
“若我无双城——拒、绝、呢?”刘云起一字一顿,寒意森森。
张无忌目光骤冷,面具下的声音斩钉截铁:“那我便与你无双城算一算当日之事。”
二人之间的对话,让台下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刘云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怒与慌乱,对方有着剑仙的实力,如果要与他们无双城斗起来,他们无双城定会重创。
“很好。”刘云起心头一横,眼中掠过狠厉决绝,厉声喝道:“燕回,上台。”
台下无双城阵中,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应声而起。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正是宋燕回,他掠上高台,如同一柄出鞘利剑般立于刘云起身侧。
刘云起强压心头波澜,凑至爱徒耳边,声音低沉急促:“此女定不凡,你一出手——便是全力!绝不可因她是女子而存丝毫轻视怠慢。”
宋燕回心头凛然!他从未见过师父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着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锐利如鹰,压住翻涌心潮,沉静地转向萧朝颜,躬身抱剑,朗声执礼:“无双城宋燕回,请卓姑娘——指教。”
同时,张无忌与刘云起飞身下台,将整个巨大的问剑台空间,全然留给了中间那对少年男女。
萧朝颜微微颔首,并无言语。
那柄一直安静斜倚在她肩头的素色——油纸伞,被她左手轻轻握住伞柄。
不见她如何作势,伞面却如墨莲绽放般,“唰”地一声,撑、开!
伞骨轻旋,月光洒在伞面上,竟流动如水银。
“请。”
一声清冷女音,自面具下飘出。
“请”字尚未落地。
嗡——!
那旋转的伞面边缘,十七点寒星骤现。
眼尖的人看到了那十七点寒星的模样,竟是十七柄细如发丝、薄如蝉翼的奇形细剑。
十七道细剑毫无征兆地当头向宋燕回一一落下。
宋燕回瞳孔骤然收缩,他闯荡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莫测、兵刃一体的杀招。
心中警兆如火山爆发。
“好快!好诡异!”
他足下猛力一蹬,身形疾退。快若离弦之箭。同时手中的如惊龙出鞘,带起一片绵密如秋水寒波的剑幕。
叮!叮!叮!叮!叮……
一阵极其密集、迅疾如暴雨骤打芭蕉叶般的金铁敲击脆响。
宋燕回瞬间将一身精修十余载的回燕剑法施展到极致,身形不断地疾旋腾挪,如同灵动的燕子回旋,在剑网之中游走。
在众人惊叹之下。
宋燕回坚持了近二十回合,让台下诸多前辈高手微微颔首,暗道此子不愧无双城年轻一代翘楚。
而一步都没有动过的萧朝颜,此时,动了!
一直虚握伞柄的右手倏然抬起,拔出藏在伞柄的最后一把剑,亦是最危险的一剑。
原本毫无章法的十七把细剑,如同受到召唤一样,回到了萧朝颜身边。
十八柄剑绕在了萧朝颜四周。
萧朝颜目光盯着脸色沉重的宋燕回,轻声道:“去。”
手中的剑,与十七把细剑,同时朝着宋燕回而去。
刹那之间!
在场之人无不大骇。
十八柄剑,十八种各擅胜场的精妙剑法。
一柄剑影飘渺如同昆仑山巅飞雪,轨迹莫测;一柄剑势沉雄恍如泰山压顶,势大力沉;一柄剑意刁钻宛如毒蛇吐信,刺向要害;一柄剑法缠绵恰似弱柳扶风,缠绕迟滞敌招……
如同十八位心意相通、且身负绝学的剑道高手,各自配合,心意相同之下,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杀机森森的剑网。
宋燕回眼前一花。
只觉得四面八方、乃至头顶足下,尽是吞吐不定、变幻万端的夺命寒芒。
自己引以为傲的回燕剑法,竟被这奇绝诡异的剑阵彻底压制!他一身凌厉剑气,如同泥牛入海,每每斩向一处,立有数道灵动刁钻的剑光寻隙扑噬而来。
嗤啦!
袖袍裂开一道细缝。
嘶!
肩头衣衫被寒意刺穿。
“不能退!也不能……败!”
一股源自少年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如同烈火点燃着宋燕回的胸膛。他是无双城的牌面,是师父寄予厚望的弟子,岂能在此万众瞩目之下,败得如此彻底?
拼了。
宋燕回眼中赤芒一闪,猛地发出一声撕裂战意的狂啸。
体内苦修十余载浑厚真气再无保留,如同决堤江水轰然注入剑中。剑身剧颤,发出一阵清鸣。
“回燕十三剑!——断!空!!!”
他竟不再顾及周身袭来的刁钻剑影,以背门硬受三道剑锋划过的剧痛为代价!凝聚毕生剑意于手中长剑!
挥!
不是斩!
是抡!
如疯虎!如怒蛟!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如同挥舞一面巨大的斩天铡刀,朝着剑阵中的萧朝颜斩去。
面对这可怕的一招,萧朝颜丝毫没有慌乱,双眸还是平静如初。
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原地。
咔嚓!
铛啷啷——!
宋燕回斩到岩石地板,裂开一道口子。
就在宋燕回要回身防御刹那。
一道化作寒光,从斜里刺出,目标乃是宋燕回的咽喉处。
“住手!”
台下炸起一声惊怒欲绝、撕心裂肺的狂吼。
无双城主刘云起目眦欲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规矩、比武公平,他那视若己出、传承衣钵的爱徒就要在眼前死亡。
“苍啷——!”
腰间那口名震天下的“苍龙牙”应声出鞘。
刘云起身形更如一道电光,直扑擂台之上。苍龙牙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虹,不顾一切地斩向那道射向爱徒咽喉的致命剑芒。
“刘城主,可不能让你打搅了小姐的雅兴。”
一声戏谑声响起,一道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身影,竟比刘云起的绝世身法更快一些,如鬼魅般横切而来。不偏不倚,正挡在刘云起那石破天惊的冲势之前。
正是换了容貌的苏昌河。
“滚开!”刘云起暴怒欲狂。“苍龙牙”去势不变,反而更添三分凶戾。剑光如怒海狂涛,要将眼前碍事之人彻底绞碎。
“我陪你玩玩!”
苏昌河右掌猛然一翻!
红中带金的铁掌,凶悍却毫无花架地硬撼苍龙牙剑锋。
“铛——!!!”
二人各自退开,落到问剑台上。
苏昌河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眼神反倒炽热起来,舔了舔嘴角:“好剑,够劲!”
刘云起握着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脸色凝重至极,眼中惊骇不已,对方一个小厮居然都不弱于他。
另一边,萧朝颜的剑冰冷地停在了宋燕回咽喉前半寸。
凉意,瞬间从喉头和手腕处传来,宋燕回从未感受过死亡如此近,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当场。
他知道他败了,败得极为彻底!
萧朝颜缓缓收剑,看了眼宋燕回,冷声道:“我们无剑城,可不像你们无双城一样卑鄙。”
说完,她放下了剑,走到丢落在地上的伞,把剑插回扇柄处。
那悬停在宋燕回周围的十七把细剑化作道道光芒,精准无比地没入撑开的伞面之中。
那柄油纸伞瞬间恢复了它平凡古朴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神兵杀器的影子。
青衫玉立,伞倚香肩。
那是台下众人望着萧朝颜背影的一个念头,看着她慢慢走下问剑台,回到她兄长身边。
这把油纸伞是张无忌特意给萧朝颜锻造的,与他以前那把“油纸伞”不同,这把可是充满灵性,十八把剑能听从主人的命令。
而无需靠着丝线傀儡之术控制长剑,便能轻易使出“十八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