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来此不是求教的。
可既然巴尔克愿意回答他三个问题,倒也不差这一会儿。
真相之神。
听名字就知道拥有探知或者溯源的能力。
既然他敢说回答任何问题,应该是有其自信之处的。
黄健略一思索,指着自己的脑子问道:“以前我的脑中总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你来为我介绍一下系统是什么存在吧!”
这是提问的小技巧。
如果他问巴尔克系统是什么,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找上他。那就变成一长串问题了。
让巴尔克笼统地介绍。那么,就算他追问其他细节,也只是对这个问题的补充。
当然,他也想看看巴尔克是否能说出点什么来。
如果回答不上来,后面的也就不用问了。
巴尔克明显没听说过系统。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系统?什么系统?”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摞类似于塔罗牌的纸牌。又抬头看向黄健:“把洞察之心给我。”
黄健没犹豫,从戒指里取出洞察之心。
这是他干掉保罗时弄到手的。还没研究明白怎么用。
洞察之心只有手指肚大小,形状和鸡心很像。
这种造型,丢在路边都没人捡。
巴尔克随手把洞察之心放在桌角。然后洗牌,码牌。
这架势特像在天桥摆摊的神棍。
黄健隐约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力把他和洞察之心联系在一起。
“啪!啪!啪!”
巴尔克掀起三张纸牌,摔在桌子上。模样像极了开出大牌的赌徒。
第一张牌面是深渊之上有一座升起的吊桥,第二张是怀孕的猴子,第三张是吞食鸟蛋的杜鹃。
巴尔克足足沉默了五六分钟才悠悠开口:“系统……是锚,是工具,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
黄健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万万没想到,巴尔克开口就是王炸。
要知道,巴尔克在几分钟前连“系统”这个词都没听过。
更让黄健惊讶的话还在后面。
“系统由人操控,让灵魂偷渡过来。夺取肉体,鸠占鹊巢。等到成长起来,便要霸占这个世界。”巴尔克露出震惊的神色,抬头看向黄健:“而你,就是这样一个灵魂。”
黄健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搞懂其中的缘由。
居然就这么被巴尔克说破了。
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么他穿越过来,确实占据了本土魔兽的身躯。
难怪当初被精灵当成金色的月影貂。教廷也在捉拿金色镰风鼬。
看来高位格神明对穿越者并不是全然不知的。
巴尔克的脸上充满了探索欲,又翻开三张纸牌。分别是捆绑在火刑架上的犯人,目光阴冷的窃贼和两把交叉的剑。
“被送来的灵魂身不由己。有罪,受刑。系统的操控者想偷窃某些东西。但你不愿任其摆布,挥舞起反抗之剑。”
黄健不认同第一张纸牌。
就算他前世打伤过人,也蹲过一年笆篱子了。更何况,打架时下死手的还是他的兄弟。
除了打人的事儿,哪怕他浏览好看的网页,也从没给别人转发过。
如果这也是罪,穿越者可就多了去了。
巴尔克瞥了黄健一眼,又翻开三张纸牌。这次是拖家带口的旅人,剥皮的狐狸和一张空白牌面。
“你想回到桥的另一边,但是心中已经有了挂念。如果要离开,你必须放弃一切。包括生命。来时是什么状态,回去便是什么状态。契机在那桥上。至于能否到达另一边,是一个未知数。”
黄健的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巴尔克应该没有骗他。
因为巴尔克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以黄健的理解和猜测,当初被系统选中,很可能是因为他够平庸,够弱小。
对自己的世界几乎没有影响力,对这个世界的干扰也微不足道。
正因如此,他才能躲过诸神的探查。
海底的龙魂也曾说过,破开世界壁垒不难。难的是挣脱天地规则的桎梏。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世界,面对的也是茫茫无边的万界之河。
系统就是指引他的路标。
他抵触的不应该是系统,而是系统背后的人。
巴尔克消化了一会儿信息,率先打破沉默:“你的来历非常有趣。第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说出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他要把这些内容传递回神界。
黄健整理好情绪,继续问道:“我妻子的下落。”
这才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巴尔克一怔:“你妻子不是死了吗?已经被你烧成灰了。”
黄健的眼底升起一抹杀意,点头说道:“对,我想问的就是我妻子的下落!”
“好吧!”巴尔克耸了耸肩。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动用纸牌。
直接把洞察之心放在眉心上。
片刻之后,再次露出震惊之色。失声叫道:“她在西方!这怎么可能?尸体都被你烧了。为什么洞察之心还能指出她的方位?”
似乎这个答案比前一个问题更让他难以理解。
黄健听到这话,心中一安。
阿丽娅的灵魂未灭!
太好了!
巴尔克紧皱眉头,露出一副痔疮发作的表情:“她的状态很奇怪。没有思想,没有生命,但又不是真正死去。既没有变成不死生物,也没变成魔鬼。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灵魂形态!”
说着,他自己就迫不及待地重新码好纸牌。
同样掀开三张。
第一张是骷髅,第二张是旋转的车轮,第三张是刚钻出泥土的嫩芽。
巴尔克皱眉思考:“这……她确实死了,第三张的意思却是新生。至于第二张,轮子……转轮……滚动……”
黄健插话道:“是轮回!”
“哦,对对对,这个字眼用得非常准确。”巴尔克一拍大腿:“轮回啊!等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用了什么超出我理解的方法。我再算算!”
黄健一把按住巴尔克的手。
他不可能再让神明找到阿丽娅。
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你已经回答过了。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在谋害我妻子这件事上,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巴尔克的表情如同便秘。这种感觉就像刚找到一本好书,却发现最精彩的部分缺失了一样。
他放下洞察之心,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光明之神从地狱带回他的傻儿子,我为其探查真相。最终的目标指向你。身为神族,自然要帮忙讨回公道。”
黄健微微眯起眼睛:“不是时光之神回溯,也不是某位神明恢复了琐罗亚斯的神智。一切都是你推算出来的?既然神族能从地狱带回琐罗亚斯,是不是说神魔之战表面打得火热,其实只是消减人口的一种方式?亦或者说,你们和撒旦达成了某种协议?”
巴尔克双手一摊:“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好吧!”
黄健退后两步,朝巴尔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你的前两个答案让我受益匪浅。即使是第三个问题,也帮我坚定了决心。”
巴尔克一怔,再次露出求知欲:“坚定了什么决心?要算一下你妻子的位置吗?我额外赠送……”
“嗤!”
飞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在巴尔克的眉心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
刺杀技能:刹那无间。
黄健颇为惋惜地轻叹了一口气。为巴尔克合上双眼:“说实话,即使被你探查到一些秘密,我心底仍然产生了动摇。在你看来,为族人找回场子天经地义。正如我为妻子报仇……”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巴尔克的尸体中逸散出来,最终汇聚成一颗乳白色的神格。
黄健伸手去抓。
结果他的身体与神格之间产生了排斥力。
眼看神格就要飞走,一发风刃术将其打成漫天光尘。
“哎,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