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怒吼与刀锋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响!
这个在战场上以悍勇闻名的老将,在绝境中爆发出全部潜能。刀光如泼水般倾泻,一出手就是搏命的杀招——不是守,是攻!刀锋直取距离最近的土方岁三咽喉!
土方岁三瞳孔骤缩,浅葱色羽织飞扬,手中打刀(日本刀一种)急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竟被震退半步!他心中骇然——这华将重伤至此,还有如此蛮力?!
柳生十兵卫鬼魅般从侧翼切入,刀走轻灵,直刺魏延肋下空门。魏延不闪不避,竟用左臂硬生生夹住刺来的刀身!肌肉绷紧,刀刃切入皮肉卡在骨缝,他趁机右手刀反撩,逼得柳生十兵卫不得不弃刀后撤!
“疯子!”土方岁三厉喝,与柳生十兵卫双双抢攻。一时间刀光交错,三人战作一团。魏延以伤换命,以命搏势,竟凭一股凶悍之气,生生拖住了两名顶尖剑士!
而真正的杀局中央——
冢原卜传、上泉信纲、宫本武藏、柳生宗严、佐佐木小次郎、伊藤一刀斋、冲田总司、近藤勇,八人如八柄出鞘的绝世凶刃,缓缓合围。
邓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背后伤口撕裂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他左手横刀,刀身斜指地面;右手汉剑,剑尖微抬。一长一短,一刚一柔,正是战场上锤炼出的“刀剑合击”之术——刀主劈斩,剑走轻灵,本是应对乱军围杀的法子,此刻用来对顶尖剑豪,却是无奈之举。
八人脚步无声,却封死了所有方位。没有交谈,没有试探,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锁定。
率先动的是伊藤一刀斋。
这个面容枯槁的老剑士,在合围完成的瞬间,身形如鬼影前飘!他的刀根本没有出鞘的动作——拔刀术·无想剑!刀光从鞘中炸出的刹那,已至邓安腰侧!那是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速,是“无念无想、唯有一斩”的剑道极意!
邓安根本看不见刀路,全凭十五年沙场搏杀养成的生死直觉,刀剑交叠横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屋梁尘土簌簌落下!邓安踉跄后退,腰间甲胄裂开一道深痕,鲜血渗出。他虎口崩裂,刀剑几乎脱手。
好快的刀!
伊藤一刀斋一击即退,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绝杀一刀只是随手挥出。但邓安知道,若非自己提前预判格挡,此刻已被腰斩。
小野小町在角落静静看着,轻轻摇头——差距太大了。这些剑豪的技艺,是数百年剑道传承的精华,而邓安的武艺虽历经战阵,终究是战场杀伐之术,与这种追求“技之极致”的剑道,是两种路数。
伊藤一刀斋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是快,是变。
“妙剑”——刀路诡谲,似直实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撩向邓安下颌。
邓安汉剑急点,以“点字诀”破其变化,却被刀上附着的黏劲带偏。
“绝妙剑”——刀光一分为三,虚实难辨,封住上中下三路!
邓安横刀怒劈,以力破巧,硬生生斩碎两道虚影,第三刀却划过他左臂,深可见骨。
“真剑”——返璞归真的一记直刺,毫无花哨,却快如惊雷!
邓安险险侧身,刀尖擦着心脏刺穿肩甲。
“金翅鸟王剑”——刀势如大鹏展翅,自上而下覆压,挟风雷之势!
邓安刀剑十字格架,双膝一沉,脚下青砖炸裂!
“拂舍刀”——刀身轻颤,如风吹柳絮,刀意却凌厉如朔风割面!
邓安脸颊再添一道血痕。
“刃引”、“相小太刀”、“越身”……一刀流秘传剑技如行云流水般展开。每一刀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直指破绽。邓安左支右绌,身上伤口不断增加,鲜血几乎染红半身。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他在学!在适应!在从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捕捉那一丝剑道精髓!
“够了。”佐佐木小次郎忽然开口。
这个背负着长逾五尺大太刀“物干焯”的高瘦剑士,一直冷眼旁观。此刻他缓缓将刀鞘扛在肩上,右手握住刀柄。
“伊藤前辈的剑,太精细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对付这种战场厮杀的蛮夫……就该用力量碾碎。”
话音落,大太刀出鞘!
刀身长如门板,刃宽近掌,挥动时带起沉闷的风压——那不是技巧,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岩流·虎切!
一刀斩下,如猛虎扑食!
邓安刚接住伊藤一刀斋的“妙剑”,背后恶风已至!他不及回身,只能反手横刀后挡——
“铛——!!!”
巨响如钟鸣!邓安整个人被劈得向前扑跌,虎口彻底崩裂,横刀脱手飞出!他一口鲜血喷出,却借前扑之势右手汉剑疾刺伊藤一刀斋!
伊藤一刀斋微微侧身避开,上泉信纲却动了。
这位新阴流始祖,身形如飘絮般切入战圈。他没有拔刀,空手——无刀取!右手如灵蛇探出,精准扣住邓安持剑的腕脉,一抖一拽,邓安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汉剑脱手!上泉信纲顺势一个过肩摔,邓安如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在地上!
尘埃未落,杀招已至。
佐佐木小次郎的大太刀再次扬起——燕返!传说中能斩落飞燕的绝技,刀光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宫本武藏几乎同时突进!二天一流·二刀奥义!左手小太刀“和泉守兼定”刺向邓安心口,右手长刀“伯耆国安纲”斩向脖颈!两刀一短一长,一阴一阳,配合无间!
邓安刚被摔得七荤八素,眼见两记绝杀一左一右袭来,中门大开,根本无从躲闪!
“嗤——噗!”
血肉撕裂声沉闷而清晰。
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在邓安胸前斜拉出一道从右肩至左腰的深长刀痕!
宫本武藏的二刀,在邓安胸口正中斩出一个交叉的“x”形创口!
两道伤口几乎同时绽开,深可见骨,鲜血如泉喷涌!邓安整个人被劈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木屋剧颤。
墙上,留下一个人形的血印。
“结束了。”冲田总司轻声道,手按刀柄,准备上前补刀。
近藤勇却皱眉:“等等。”
因为墙边那个血人,动了。
邓安咳着血,用颤抖的手撑住墙壁,竟然……又站了起来。
胸前那两道交错的“x”形伤口狰狞外翻,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滩。他脸色白得像死人,眼神却亮得骇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刀剑皆失。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背上那杆一直未动的长枪。
枪长七尺,白蜡杆,铁枪头。不是什么神兵,只是军中制式长矛。但在他手中一抖,枪花炸开,竟带起呜呜风啸!
八名剑豪眼神微凝。
冢原卜传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浑厚:“刀、剑、枪……此人竟是三般武艺皆通。可惜,今日要死在这里。”
邓安笑了,满嘴是血:“死?”
他枪尖点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扫过八人:
“单对单……你们谁是我的对手?”
“但你们不会给我单挑的机会……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味:
“那就一起上。”
“让朕看看……是你们的剑利——”
他枪身一震,如龙抬头:
“还是朕的命硬!”
八人对一人。
绝境中的绝境。
小野小町闭上了眼。
她“看见”的画面里,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终究没能看见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