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
辞雨来到珏的小殿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当当。”
门扉是白玉所制，叩击之声格外清脆。
珏听到敲门声，整个人猛地一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还沾着一些黏糊的东西，连忙抬手一挥，用仙力将其甩得干干净净。
又匆忙整理了一下衣裙，抚平褶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前，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却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辞雨与如意、意如在一起的画面。
珏立在门口，没有开门，隔着门板气冲冲地问道：“干嘛！！”
辞雨没有等她开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推门进来。
她转过身，气冲冲地往里面走去，一直走到房间深处，背对着辞雨，双臂抱在胸前。
辞雨随手关上门，快步走到珏身后，放缓了语气说道：“珏，我有事要你帮我。”
珏头也不回，声音冷冷的：“我现在不想理你！”
辞雨又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她身后：“珏，我真的要你帮我，好不好？”
珏终于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辞雨，嗤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嘲讽：“呵呵，我帮您什么？刚刚那两个臭石头不也在帮你吗？现在想起我了？”
辞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起来：“好了珏，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珏的眼神更冷了，语气也更加尖锐：“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玉玲珑家大业大的，什么帮不了你？你爱去哪就去哪，我现在喜欢玉烬明了，明天我还要跟他出去逛逛。那轮回仙你自己找去吧！”
“呃……”
辞雨蹙了蹙眉，一时语塞。
其实真到了这一步，辞雨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珏的性格他太清楚了，吃软不吃硬，越是跟她对着干，她就越来劲。
可若是低声下气地去哄，她又会得寸进尺。
实在难以把握。
“珏，你在生我的气吗？”辞雨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呢？”珏压着眼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怒火。
辞雨内心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他快步上前，不由分说，直接将珏抱在了怀里，双臂收紧。
珏稍稍用力推了推，却没有推开，只是娇哼一声：“哼，放开我！”
辞雨急忙说道，声音温柔而诚恳：“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珏，刚刚那不是我，那是辞雨，我现在是行舟。”
珏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哼，是嘛！”
辞雨义正言辞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对，我现在是行舟。珏，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望仙苑，辞雨都不会在了。现在只有我——逆无涯之子，逆行舟！”
珏停止了挣扎，抬头看了辞雨一眼，狠狠白了他一下，但那眼神中的怒意已经消退了大半：“这是你说的，哼！”
“嗯，好了珏儿，现在我心里只有你。”辞雨柔声说道。
“古沧澜呢？”珏忽然问道。
辞雨毫不犹豫地答道：“古沧澜……古沧澜我改天就休了她！”
“哦，那慕容槿呢？”
辞雨立刻接话：“慕容槿？她啊，她有自己的道侣，所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岳凝烟呢？”珏步步紧逼。
辞雨沉吟了一下，语气无奈：“岳凝烟……岳凝烟我们得用啊，没办法啊珏儿。你也要体谅一下我，毕竟我们在一起只是过程，你也不能忘了任务。我们要寻找轮回仙，我如果真的不理她，会对计划有所影响。等事情办完了，我自然不会再与她有什么牵扯。”
珏撇了撇嘴，这才勉强满意：“那好吧，哼，岳凝烟我可以破例。但是你其他的女人，我很不喜欢，一个都不喜欢。”
辞雨立刻保证：“我会让她们滚远点的，有多远滚多远。”
珏轻哼一声，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问道：“哼，这还差不多。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找你借点仙力。”
“仙力？我怎么借给你？”珏蹙了蹙眉，露出不解的神情。
“传给我，我用。”
珏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辞雨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传不了，你又不是仙。我传给你，你立刻就会被仙力碾碎的，连渣都不剩，你是不是傻！”
“呃……”
辞雨愣了愣，被珏狠狠戳了两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已经被仙丹的诱惑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最基本的常识。
凡人之躯，如何承受仙力？
他沉默了下来，心中暗自反省。
这么些年了，还是这样，到底定力不足，一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事物就容易失去理智。
换做别人，会不会更加失去理智……
珏的仙力传不了，但他可以将仙法传给珏。
可是……辞雨完全不能保证珏是怎样的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刺他。
珏虽然最早的时候最听他话，但你看看珏现在的性格，太过古灵精怪，喜怒无常，不好掌控了。
她能通过“辞雨”与“逆行舟”这两个身份来平衡她对辞雨的爱，自然以后也极有可能用其他的方式来重新定义某件事。
“怎么了，行舟哥哥？说话啊？一直看着我干嘛？”珏又在辞雨沉思时问道，歪着头打量着他。
珏很喜欢打断辞雨思考，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辞雨回过神，看着珏的面庞，沉吟了片刻，说道：“珏儿，你的仙丸，我可以吃吗？或者让我看看你的仙丸，如何？”
珏直接拒绝，干脆利落：“不给。”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母亲说了，不给任何人看，也不会给任何人吃。只能我们自己吃，就这样。”珏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可是，珏，行舟哥哥真的需要一点仙力。”辞雨不死心地继续说道，“或者，你有没有一种叫天源九彩莲的药物？”
珏呆呆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我听都没听过。这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药物。”辞雨解释道。
珏问道：“那跟我的仙力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有仙力了，就能找到这种药了？”
“差不多吧……”
“我可以帮你去找啊。”珏说道，语气倒是真诚，“怎么？这药很难找吗？”
辞雨蹙着眉头，摇了摇头：“也不是，我也不仅仅要这一种。”
珏歪了歪头，追问道：“那你要什么药？你跟我说啊，我托大哥给你找找。”
“这事儿，先放在一边吧，我再考虑考虑。”辞雨松开了抱着珏的手，转身侧立在一旁，目光中带着思索。
珏却主动凑了上来，拉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你说啊，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找啊。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辞雨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三千灵痕沙，这个能找到吗？”
三千灵痕沙，是炼制通神叩道丹所需的一味主药。
服下此丹后，可助元神境圆满修士突破大道之关，一步踏入神歧境！！
珏看着辞雨那急切的眼神，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虽然完全没有听说过“三千灵痕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连这个名字都是头一回听见。
但是，她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这个呀，这个我倒是听说过。要是好好找找的话，并不难。”
辞雨猛地转过身来，眼神中泄露出难以掩饰的急切，急忙开口：“真的吗？珏？”
这是他根本无法遮掩的情绪。
任谁！
任任何一个元神境圆满！
甚至说任何一个修士！
也无法平复内心的冲动。
神歧境！
只要他再往前迈出一步，就是神歧境了。
到那时，哈哈哈哈！
我踏马就是正道圣尊啊！
吾乃正道圣尊，正道之王，超绝无敌正道大王吧！
我所行之事，就是正！
我所言之理，就是道！
谁敢阻我，谁便是邪魔外道！
贪婪
实在是止不住自己的贪婪。那贪婪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心底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快，想要更强。
他想要一步登天，想要俯瞰众生，想要让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呼————”
辞雨长舒一口气。
冷静！
冷静啊！该死的辞雨！！
对，冷静下来，慢慢来，越是让人忍不住升起的贪婪，就越是难得。
“对啊，我还真的听说过。”珏歪着头，语气轻快，“要花点时间，不过找到的话，并不难。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辞雨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再次平稳了起来：“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或者线索，我可以亲自出手去找。不过除了三千灵痕沙，我还需要道中道果，还有一些别的药材……”
珏撇撇嘴，打断了他的话：“哼，可以啊，我帮你找就是了，谁让我喜欢你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辞雨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好啊，珏，你若是能帮我找到这些，我……我会爱上你。”
说最后一句话时，辞雨有些心虚。
他甚至有些……有些说不上来……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好，没问题。那……亲我一口行吗？”珏撅了撅嘴巴，微微仰起脸，一副等待的模样。
辞雨的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蹙，几乎难以察觉。
我是逆行舟，我是逆行舟。
他在心中默念。
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珏，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辞雨很像。
她脸蛋的轮廓，也与辞雨有一半的相似，一半属于姜，一半属于辞。
那熟悉的眉眼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撕扯着他的内心。
珏微微撅着小嘴，眼里带着一点点期待，眨了眨眼睛，看着辞雨，等待着。
辞雨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这简直是把他内心深处那点仅存的人性挖出来，按在砧板上，反复摩擦，直到血肉模糊。
他是穿越过来的，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某些事情可行，某些事情不可行。
虽然这个世界是混乱的，伦理纲常早已崩坏，但他是清醒的。
我是整个五域最清醒之人！！！
可正是这份清醒，让他更加痛苦。
珏又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又在发呆？你怎么总是发呆？每次到关键时候就走神，你是不是在想别人？”
辞雨心中一横，一鼓作气，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在了她薄薄的唇上。
“唔哼——”
珏轻哼一声，愣了愣，随即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骤然提升到了极致，呼吸格外急促，心率狂飙至一百八！
就这么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需要换个裙子。
她伸手按在辞雨的胸口。
辞雨的心跳竟然比她还快，最少两百。
见此，珏也顾不得换裙子的事情了，心底泛起一抹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