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决定,让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议长,这太冒险了!”青岩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片区域现在极度危险,空间波动极不稳定,还充斥着未知的高维物质!您不能以身犯险!”
“是啊老大!”铁山也急道,“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后方坐镇!”
“不用说了。”我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独眼’的旗舰就在那里,上面可能有我们急需的情报。而且,那些黑色‘残渣’正在扩散,每拖延一分钟,情况就可能恶化一分。我必须亲眼去看看,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可是……”
“我意已决。”我看着青岩和铁山,放缓了语气,“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会乘坐‘夜莺号’过去,它的防护和机动性是现有舰船中最好的。一旦发现不对,我会立刻撤退。”
见我一再坚持,青岩和铁山也知道无法劝阻。青岩只得沉声道:“那我立刻安排最优秀的驾驶员……”
“不用。”我打断了他,“我自己来驾驶。”
开玩笑,让别人开船带我闯那种鬼地方,我还不如自己把控方向盘来得放心。
十分钟后,“夜莺号”再次悄然驶离了“希望角星港”。只不过这一次,船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没有带上铁山。不是因为不信任他的战斗力,而是因为,如果真的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我一个人脱身,反而更容易。
“夜莺号”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在深邃的星空中无声地滑行,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奔赴那片充满不祥气息的“死亡漩涡”。
越是靠近目的地,空间中的干扰就越发强烈。“夜莺号”的探测器屏幕上,各种杂乱的信号和数据流如同沸腾般滚动着。我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手动操控上,依靠着对空间能量的敏锐感知,规避着那些看不见的乱流和陷阱。
终于,我再次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虚空中的暗紫色环形传送门。
它比我上次离开时,显得更加……不稳定了。中央那暗红色的漩涡,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渗血的伤口,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几分,从中飘散出的黑色“残渣”,也变得更加密集。它们如同黑色的雪花,在虚空中缓缓飘荡,覆盖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而“独眼”的那艘旗舰,就静静地停泊在那片黑色“雪花”笼罩的区域边缘,如同废墟般死寂。
我操控着“夜莺号”,在距离旗舰约莫十公里的安全距离外,悬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能让我通过高倍光学镜头清晰地观察旗舰的状况,又不至于太过靠近那片诡异的黑色物质。
我尝试着向旗舰发送通讯请求,但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静电噪音。我又尝试用激光通讯器进行定向扫描,却发现旗舰的外部通讯天线和传感器阵列,大多已经被摧毁或熔毁,整个舰船仿佛变成了一具漂浮在太空中的铁棺材。
“看来,只能亲自上去看看了。”我低声自语。
我将“夜莺号”设定为自动悬停模式,并激活了最高等级的被动防御系统。然后,我穿上了一身最新型的、具有短距飞行能力和基础能量护盾的轻型太空作战服,带上必要的工具和武器,钻进了“夜莺号”尾部的小型空降舱。
“嘭!”
空降舱脱离母舰,依靠着惯性,向着那艘死寂的旗舰,缓缓飘去。
越是靠近旗舰,就越能感受到它曾经遭受的创伤有多么严重。舰体外壳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痕和撕裂伤,许多地方的装甲都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结,形成了如同疤痕般丑陋的金属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空降舱最终轻轻地吸附在了旗舰一处相对完整的船体侧面。我打开了舱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送门旋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偶尔从舰体深处传来的、金属热胀冷缩产生的咔哒声。
我用磁力靴固定在船体外壳上,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多功能战术步枪,然后猫着腰,沿着船体表面,向着不远处一个被暴力炸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破洞,摸了过去。
破洞内部,是一条被熏得焦黑的通道。通道内散落着各种杂物和碎片,墙壁上的照明设备大多已经损坏,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散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白色光芒,映照着通道内一片狼藉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肉体烧焦的恶臭。
我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沿着通道,一步步向内走去。
通道内,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墙壁上有弹孔,有被利器划开的深深沟壑,甚至有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出的凹陷。地面上,更是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像是被高温瞬间烤成了焦炭,有的则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拧成了麻花,还有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被细小牙齿啃噬过的伤痕,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地给啃食殆尽!
饶是我见惯了生死,看到这般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也不禁一阵翻腾。
这些人,显然都是“独眼”的手下。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强忍着不适,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从他们的衣着和装备来看,有普通的海盗成员,也有几个穿着类似军官制服的人物。无一例外,他们的表情都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之中。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害怕成这样?
我站起身,继续向旗舰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股诡异的恶臭就越发浓郁。通道墙壁上的痕迹,也越发触目惊心。
终于,我来到了一个像是中央指挥舱的大型舱室门前。厚重的合金舱门,此刻已经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裂缝。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某种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侧身钻进了那道裂缝。
然后,我看清了指挥舱内的景象。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依然让我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只见宽阔的指挥舱内,到处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粘稠物质。指挥台、座椅、各种仪器设备,都被这种黑色物质所沾染。而在指挥舱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是舰长座位的地方,此刻却矗立着一个……
一个人形的、完全由那种黑色物质构成的、如同雕塑般的东西!
那东西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和毛发,只能依稀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就已存在。
而在那个人形雕塑的脚下,散落着几件衣物和饰品。其中一件,赫然是一只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造型狰狞的黄金义眼!
那是……“独眼”的标志性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