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去哪?”贾东旭急忙喊道。
贾张氏充耳不闻,走的更快了。
贾东旭只当老娘又闹情绪,一会儿就好嘞,也没当回事,转身回屋安慰牛桂芬。
虽然怀了身子,但好像这么大,还能整几出。
正好老娘不在。
……
四九城外,张家村。
这里是贾张氏的娘家。
张姓在村里是大户,跟贾张氏基本上都沾亲带故。
不过,自打贾张氏嫁到城里之后,便极少再跟村里人来往,生怕沾上这些泥腿子亲戚。
旁系那些亲戚早就跟她彻底断了联系,只有本家的几个弟兄偶尔还有一些往来。
最近的一次,还是老贾去世那年,兄弟姊妹过来吊唁,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物是人非啊。
贾张氏重回村子,心里有些感慨。
她虽然吝啬,可她也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
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帮自己出头?
于是这回她狠了狠心,花了几块钱,置办了一些米面,算是衣锦还乡。
一回到娘家,贾张氏便拉着自家二哥诉起苦来:“二哥呀,妹子现在在城里过不下去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张二哥和张二嫂都知道贾张氏的脾气,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今天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紧接着就是诉苦,那准没好事。
不过毕竟都是亲戚,该帮的还得帮。
张二哥皱了皱眉:“小丫,遇到啥事了?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贾张氏一听二哥肯出头,立刻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哎呀,二哥,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命苦啊!原以为嫁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你妹夫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东旭那臭小子拉扯大,结果呢?这畜生娶了媳妇就忘了娘!跟他媳妇一块儿打我,还不给我吃不给我穿,我是真的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大家看笑话。”张二哥听进去了前面几句。
老贾走得早他是知道的,贾张氏一个人拉扯贾东旭长大他也是知道的。
可贾张氏这人毕竟是他的妹妹,好吃懒做的脾性他比谁都清楚。
儿子和儿媳妇肯定不会惯着她,这回多半又是她闹了什么幺蛾子,被人给赶回来了。
张二嫂心里也明白,试探着问了一句:“小丫,你的意思……是东旭把你赶回来了?”
“没有没有!”贾张氏连忙摆手,“那臭小子还没丧尽天良到那一步。”
张二嫂更疑惑了:“那你这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贾张氏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二哥、二嫂,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家东旭娶了个母夜叉,凶得很!天天把我往死里打,好几次都被打的晕死过去……我过得连旧社会的丫鬟都不如啊!”
张二哥知道贾张氏向来喜欢添油加醋,便劝道:“小丫,婆媳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忍一忍就过去了。闹得满城风雨,对大家都不好。”
贾张氏一听二哥不信,立刻撸起袖子,又把裤腿卷起来,把手臂上、大腿上的淤青挨个亮出来:“二哥二嫂,你们看看!这都是我那儿媳妇打的!你们要再不给妹子做主,我真是要被打死了!”
“小丫,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张二嫂有些同情贾张氏的遭遇。
还以为她嫁到城里,过上好日子,没想到会是这番光景。
贾东旭真是不当人子,能看自己亲娘这么遭罪?
张二哥到底是贾张氏的亲哥哥,一看妹妹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也顾不上多想什么了,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天了!儿媳妇竟然敢这么殴打婆婆?真不把我们张家人放在眼里!不行,我这就去找人,到城里讨个说法!”
终于上当了!
贾张氏心中一喜,连忙叮嘱道:“二哥,你可得带多点人!我那儿媳妇娘家也不是好惹的,人也不少。到时候打起来,可别吃了亏。”
张二哥这会儿已经上了头,怒声道:“怕什么?真当我们张家人是吃干饭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贾张氏闻言大喜:“对对对!二哥,多找点人过去,让他们知道,我们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张二哥当即起身:“行了,我这就去叫人。咱们现在就进城,我倒要看看,是谁养出来的女儿,这么不孝顺!”
没多大工夫,张二哥便纠集了张家村十几条精壮汉子,个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身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硬茧,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主儿。
这帮人往村口一站,气势比城里那些街溜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与此同时,95号大院。
贾东旭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我妈都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牛桂芬正坐在炕沿上做针线活,连眼皮都没抬,满不在乎地说道:“能出什么事?估计又是去哪儿鬼混了。你少操那份闲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吵吵嚷嚷的人声,像是来了不少。
阎埠贵在前院最先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只见贾张氏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身后跟着乌泱泱十几个庄稼汉,个个虎背熊腰,脸色不善。
为首的那个黑脸汉子正是张二哥,手里攥着一根扁担,气势汹汹。
“坏事了。”
阎埠贵咯噔一下,下意识要跑。
“回来!”
张二哥一把薅住阎埠贵,跟拎小鸡一样。
“张家二哥,你,您这是干什么?”阎埠贵吓得哆哆嗦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贾张氏居然真的把娘家人叫来了。
要知道,张家人都是庄稼汉,一个个力气大的吓人。
真要打起来,整条院子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贾张氏狐假虎威,冷冷道:“阎埠贵,这里没你的事,一边看着。”
阎埠贵讪讪道:“不敢,不敢。”
“算你识相!”贾张氏带人进了院子,趾高气扬地嚷嚷道:“牛桂芬!你给我出来!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