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发力,不是用手臂硬抡……唉,你又忘了。”
“步伐,注意步伐配合!脚下一乱,剑招全散!”
不过半个时辰,少女已是香汗淋漓,小脸通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急的。
她练得十分卖力,可越是急于求成,动作反而越是变形,看得慕容锦暗自摇头。
“不对,还是不对。”
慕容锦再次叫停,看着少女有些泄气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无奈。
这姑娘,性子倒是坚韧,可这学剑的资质……实在谈不上好。
很多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技巧,对她而言却仿佛隔着一座大山。
他想了想,干脆走上前去。
少女正握着剑,努力调整姿势,忽觉身后靠近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轻轻握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
少女浑身一僵,脸颊瞬间如同火烧,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之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
慕容锦却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他专注于纠正她的姿势,只觉得这姑娘手腕僵硬,姿势别扭。
他微微用力,带着少女的手,调整剑的角度,同时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帮她稳住重心。
“手腕要松,但持剑要稳,像这样……对,感受力量从脚下升起,通过这里,传递到手上……腰要挺直,但不是僵硬……”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澈冷静,可此刻听在少女耳中,却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让她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但奇怪的是,少年的指引真的有用。
她只觉得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自然而然地调整着,原本总是别别扭扭的力道,似乎真找到了宣泄的通道。
“对,就是这个感觉。记住它。”
少女被奇特地力道贯通感惊动,终于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挣脱,捕捉到了某种玄奥的韵律。
她精神一振,连忙抛开杂念,努力去感受。
这一刻,手中长剑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手臂的延伸,随着心意微微颤动,发出愉悦的轻吟。
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暂时忘记了害羞,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剑法的体悟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慢慢地,夕阳西下,天边云霞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温暖的余晖洒满小小的院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慕容锦终于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手把手教导,不仅要纠正动作,还要时刻控制力道,引导气机,对精神消耗颇大,比预想中要累人些。
“今日便到此吧。贪多嚼不烂,你需将今日所悟,好生消化。”
他开口道。
少女正沉浸在奇妙的感悟中,剑招虽还生涩,却已隐隐有了几分流畅的影子。
闻言,她才恍然回神,发现不知不觉,天色竟已这么晚了。
“啊!”
她忽然惊呼一声,脸颊爆红。
少女这才发现,由于方才太过投入,不知何时,自己几乎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慕容锦怀中,两人贴得极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温热的体温,和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前跳开一步,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少女背对着慕容锦,手忙脚乱地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发丝,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慕容锦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方才过于亲密了。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他向来不喜与人近距离接触,除了自幼一起长大的解语玉语,几乎无人能近他身,方才全心教学,竟未察觉。
或者说,他并不反感和少女亲近。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小院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归鸟啼鸣。
气氛微妙地安静。
少女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强作镇定地转过身。
她没敢看慕容锦的眼睛,只是故作轻松地道:
“那个……你……你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慕容锦闻言也是一怔。
占便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我是在教你剑法。”
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少女看着他窘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同春雪初融,百花绽放,将她脸上残余的泪痕和灰尘都映衬得生动无比。
她转过头,正对着慕容锦。
夕阳金色的光芒恰好洒在她带笑的侧颜,为其镀上了一层温暖朦胧的光晕。
“知道啦!”
她扬起下巴,努力做出大度的样子,眼中却闪烁着狡黠明亮的光芒。
“看在你教我剑法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说完,她对他展颜一笑,笑容干净灿烂,毫无阴霾。
那一刻,夕阳正好,晚风轻柔。
少女的笑容,连同她身后漫天绚烂的霞光,都仿佛被时光悄然定格,凝固成了一幅褪色泛黄的老画。
哪怕时隔很多年后,都会被人情不自禁地回忆起。
这种感觉,此后漫漫余生,慕容锦竟再未有过,可当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真正的慕容锦站在时光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年少时懵懂而纯粹,看着少女笑靥如花。
如果一切真的能定格在这一瞬间,或许……往后许多事情,都不会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