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宫本野仁那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天皇此刻的思绪翻涌如潮。
握着手机的手，不禁收得死紧，捏的咯咯作响，连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许多汗珠。
脑子里仿佛有两军对垒，杀得不可开交。
他需要时间权衡，需要冷静下来。
需要给自己的颜面和帝国的未来，找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台阶。
可宫本野仁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
在他看来，天皇的沉默就是懦弱的犹豫！
犹豫，就是对公主生命的漠视，对敌人的妥协！
身为大樱花帝国的顶级特工，这他妈能忍？
他心里那股冲动越烧越旺，嘴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外蹦字，拦都拦不住。
“天皇陛下！您还在犹豫什么啊？！”
“那可是清芳子公主，是您最疼爱，也是最爱您的好女儿啊！！”
“难道您忘了，小时候她整天跟在您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你爸爸的样子了吗？”
“前几年您过生日，她偷偷摸摸学了好几个月织围巾，谁都不让说，她那双手被针扎了多少个洞，只为亲手织出那条围巾，给你一个惊喜！”
“您每次出远门，她都偷偷往您行李里塞您最爱吃的寿司和果子，还写个小纸条说‘爸爸早点回来，宝贝女儿想你’........”
宫本野仁的声音，越说越是嘶哑哽咽，几乎要把那些父女温情回忆，一股脑全倒出来。
说到最后，他已经是发自肺腑的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着。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真情流露！
真就自己把自己都给感动得稀里哗啦，差点就当场跪下来，抱着天皇的大腿嚎了。
天皇听到这里。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女儿清芳子还小的时候，扎着两只俏皮的羊角小辫，小脸蛋红扑扑的，张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朝他扑过来........
那一幕，曾经是他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可现在，这个温馨的画面刚一出现，就“咔嚓”一声裂开，碎成了无数粉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作为一国之君，他的傲气让他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点泪光落下来。
另一头宫本野仁可不管这些。
他一看天皇这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添油加醋。
直接把清芳子的死状描述得惨不忍睹。
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专门往天皇心窝子里扎。
“清芳子公主她........她这辈子，最爱的，最敬重的人，就是您这个父王啊！”
“她小时候总是跟身边的人说，她的父王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光！”
“可如今呢？！她已经为国捐躯，死在了异国他乡！尸骨未寒啊！”
“您知道她死得有多惨吗？您知道她在临死前，受了多大的侮辱吗？！”
“那个叫苏宁的混蛋........他........他当着全寺庙僧人的面，扯掉了公主的衣服，肆意侮辱了她的清白，践踏了她的尊严！”
“然后........然后他还杀了她，想毁尸灭迹，这还不算完！”
“杀了之后........他........他那个变态，竟然还........还趁着公主尸身尚有余温，继续对她进行........进行那种非人的侮辱！”
“最后........最后公主的心脏........都被他活生生地........掏了出来吃掉！！！”
宫本野仁开始拱火，越说越上头，越说越离谱。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简直匪夷所思，甚至有些荒诞，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发凉。
至于这些不堪的话，是怎么就这样水灵灵说出口的........
他自己也是一脸懵逼，想不明白。
它们就像自己长了腿一样，从他嘴里一路狂奔出来，刹都刹不住车。
仿佛背后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正在疯狂地逼着他把这些话一句句往外吐。
他想停，但就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的嘴，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电话那头。
天皇听得早已鼻子发酸，红了眼眶，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猛然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那个从不让人靠近的紫檀木柜前。
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女儿从小到大送给他的那些小玩意。
一只翅膀明显短了一截的纸鹤，画得乱七八糟的父亲节贺卡、一条明显脱线的针织围巾........
每一样东西，在这一刻都带着女儿从小到大笨拙又认真的影子。
他伸手拿起那条围巾，细腻的触感揉着掌心。
下一秒，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流泪的体面哭法。
而是像一个普普通通，刚刚失去了自己骨肉至亲的父亲一样，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哭声里，满是撕心裂肺的悲痛！
同时又带着恨不得将苏宁剥皮抽筋的滔天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宝贝女儿，在死前竟然遭受了那样惨无人道的虐待！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他就觉得有人拿刀子在他心口一刀一刀地剜。
痛得他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在暴怒与悲痛的疯狂双重冲击下，一个人还能保持冷静？
还能权衡利弊？
不可能。
身居高位的天皇，也一样。
那道一直咬着不放的底线，开始动摇了。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拼尽全力，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是........如果真的把所有底牌和资源都砸进去对付苏宁........”
“风险........实在太大了。”
“万一被华夏那边查出来........我们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成为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