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在意识里疯狂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扣动扳机。
激光束穿透父亲的胸膛,带出的血花溅在母亲惊恐的脸上。
母亲扑过去抱住父亲,第二道激光接踵而至,将两人一起钉在墙上。
鲜血顺着墙缝往下流,染红了父亲刚买给母亲的星纹地毯。
“爸!妈!”
凯尔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这段画面被艾拉的心灵感应放大了无数倍,父母最后的眼神、嘴角溢出的血沫、甚至星核果滚落时的声音,都清晰得像就发生在眼前。
画面骤然切换,是弟弟小宇的房间。
八岁的孩子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客厅的惨状,小脸吓得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直到父母的气息彻底断绝,他才猛地冲出来,扑在血泊里哭喊:“爸爸!妈妈!
你们醒醒啊!
小宇再也不调皮了……”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机甲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涂着暗红色唇彩的脸,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是莫甘娜,哈迪斯麾下最残忍的暗卫统领。
“莫甘娜大人。”
旁边的士兵躬身行礼,指了指哭嚎的小宇,“这孩子……”
“废物。”
莫甘娜的声音像淬了冰,一脚踹开地上的尸体,“跟反抗军沾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她拔出腰间的能量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留着他哭哭啼啼,污了我的耳朵。”
“遵命!”
士兵的能量枪对准小宇的瞬间,孩子突然停止了哭喊,睁着大眼睛看着枪口,小手还紧紧攥着父亲送他的玩具机甲。
激光束穿透身体的声音,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凯尔的心脏。
他看到小宇的身体软软倒下,玩具机甲从手里滑落,和鲜血混在一起。
莫甘娜嫌恶地踢了踢尸体,对士兵道:“把整个街区的相关人员都清掉,凯尔的远房亲戚、莱安家的人……
一个不留。”
画面还在继续:莱安的父母被拖出家门时的挣扎,姑姑抱着婴儿被激光扫中的瞬间,甚至连邻居家那个总给小宇糖吃的老奶奶,都因为说了一句“凯尔是个好议员”,被一枪爆头。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机械般的杀戮。
暗卫们像处理垃圾一样清理着尸体,嘴里还哼着哈迪斯推行的“秩序小调”。
“啊——!!!”
凯尔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向虚拟屏幕,拳头疯狂地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指骨很快渗出血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遍遍嘶吼:“莫甘娜!
我要杀了你!
我要你偿命——!”
莱安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看到母亲最后望向他房间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快跑”。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凯尔的嘶吼和莱安的呜咽在回荡。
莉莉安别过头,眼圈通红;克鲁斯握紧了机甲钥匙,指节泛白;范大叔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
他想起了自己死于矿难的儿子。
艾拉走到凯尔身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心灵感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痛苦,那是一种被撕裂的、焚心蚀骨的痛,像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神经。
“凯尔,停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的手会废的。”
凯尔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艾拉,又看看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张浩身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张先生……你看到了吗?
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连老奶奶都杀……”
张浩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了他一块干净的布。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杀戮,在地球,在其他星球,权力的游戏里,最无辜的总是普通人。
“我记住了。”
凯尔接过布,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平静,“莫甘娜,还有那些开枪的士兵……
他们的脸,他们的编号,我都记住了。”
他看向莱安,深吸一口气:“莱安,站起来。”
莱安抬起头,泪眼婆娑。
“哭解决不了问题。”
凯尔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定,“我们要活着,要变强,要让那些人知道,杀了我们的家人,就要付出代价。”
莱安咬着牙,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艾拉看着这对兄弟,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段画面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们心里,成为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动力,也可能成为吞噬他们的黑暗。
但她别无选择——
有些仇恨,必须被记住。
“反抗军的训练场随时为你们开放。”
艾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范大叔会教你们格斗,里昂会给你们做能量适配,克鲁斯……”
她看向克鲁斯,“你带他们熟悉基地的防御系统。”
“没问题。”
克鲁斯咧嘴一笑,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暖意,“等你们能扛住我的机甲模拟攻击,我就带你们去端了莫甘娜的老巢。”
莉莉安走上前,递给两人一杯热饮:“这是星核果榨的汁,能安神。”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父亲当年也是被莫甘娜下令处死的,因为他给反抗军送过一次药。”
凯尔和莱安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张浩看着眼前的一幕,悄悄退到了角落。
他知道,仇恨是把双刃剑,既能劈开黑暗,也能灼伤自己。
但他更知道,有些债,必须用血来偿。
指挥室外的训练场上,传来士兵们喊着号的声音。
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凯尔握着那杯热饮,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有反抗军的士兵在挥汗如雨,有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有希望在悄悄生长。
他在心里默念着莫甘娜的名字,还有那些士兵的编号。
血债,必须血偿。
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他接下来活下去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