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爪子在枪杆上划过，感觉像是铁器划过玻璃。
但枪杆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白悦有些吃惊，自己的指甲有多锋利，她可清楚得很。
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这杆枪历经岁月的侵蚀，还能如此坚硬。
可以想见或许在曾经，应该是一把十分了不得的利器了。
灵宝级别白悦没敢想，但肯定是一把十分厉害的极品灵器级别的武器。
越是如此，白悦就越是不甘心。
长枪的主人很大概率是一个用枪高手，若能得到此人些许枪意感悟，对她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白悦将长枪竖起来，两只爪子握着枪杆中段，试着挥舞了两下。
枪身在她手中转动，枪尖划过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声音不大，却格外浑厚有力，当然这杆枪的重量也不轻，只是对白悦而言，这点重量并不算什么。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包包之前所说的感悟、枪意等这些玄奥的东西，一概没有进入她的脑海里面。
白悦停下来，握着长枪，有些发愣。
抬头看向包包的方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却看到他径直朝着平台中央偏左的位置。
蹲下身，歪着头看向插在岩石缝隙里面的一把剑。
看到包赢已经走到了平台中央偏左的位置，正蹲下身，看着插在岩石缝里的一把剑。
白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安静的退到一边，但爪子依旧捏着枪杆没有松开。
-
包赢没有过多迟疑。
他在这把剑面前也就站了几息时间，目光从剑柄看到剑身，从剑身看到剑尖，又从剑尖看回剑柄。
这把剑的外观确实有些吸引他。
通体漆黑。
不是那种乌黑发亮的黑，剑身大半都露在外面，从岩石缝里斜斜地伸出来，像是一根被随意插在地上的铁条。
没有剑格，或者说剑格和剑身是一体的，看不出分界。
剑柄上没有灵纹，也没有任何装饰。
长度是他见过的剑中，最长的。
大部分的灵剑，剑身大约二尺八寸，加上剑柄不过三尺出头。
而这把剑，光是露出在外的部分就已经快有四尺了，还有一截插在岩石里，不知道下面还藏着多少。
这么长的剑，使起来恐怕不太方便。
但包赢看着它，却觉得，这把剑就应该是这么长的，短一分都不对。
凝神看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想握住这把剑。
并非因为他有那种自己和它有缘的玄乎感觉，也没有那种强烈的直觉。
就很单纯的觉得这把剑看着很特别，手痒想要握上去。
想要感受一下，这么一把特别的剑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意。
和之前在山腰看到那把剑时的犹豫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手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同意，就已经伸了出去。
包赢握住了剑柄。
触感和想象中差不多，冰凉、光滑，像是握着一块被寒泉浸透的墨玉。
剑柄上什么也没有，但握起来并不滑手，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吸附感，像是剑柄本身在主动贴合他的掌心。
-
他做好了被剑意冲击的准备。
按照之前那把刀的经验，握住武器的瞬间，武器主人留下的‘意’就会涌入脑海。
那股刀意来得又快又猛，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消散了。
这一次他提前稳住了心神，识海澄澈，静待那股剑意的到来。
识海中出现了一道虚影。
看不清。
和之前那道刀意的虚影一样，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虚影站在识海的中央，身形笔直，像一柄立在那里的剑。
但没有剑意涌入。
包赢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识海里安安静静的，那道虚影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东西传递过来。
没有剑意、没有感悟，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包赢：？？？
难道他理解错了？
亦或者说这把剑主人赋予到剑身上的‘意’已经消散了？
可如果消散了，那这道虚影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冥冥之中，一道意识从那道虚影中传递过来。
包赢的识海微微震荡，那道意识在他的感知中缓缓展开。
“剑者，器也。器无定性，在乎用者。吾之道，非汝之道。吾之剑，非汝之剑。千人千面，千剑千意。摹其形者死，得其神者生。
剑之一途，无有定式。或疾如风，或徐如林，或侵掠如火，或不动如山。皆可，皆不可。
唯有……”
那道意识在此处顿了一顿，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包赢的识海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连一丝杂念都没有，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那道虚影和这句未说完的话。
“战！”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包赢的识海猛地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的轰鸣。
-
‘战’字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声钟响，余音在山谷间来回弹射，久久不散。
每一次回荡，都带着一种近乎于命令的力量。
战！
不是战斗，也并非厮杀，更不是要分胜负。
而是‘战’本身，是一种状态和态度。
一种不退缩、不满足、不停歇的求道之心。
剑道不在剑里，在战斗中。
不在感悟，在实践。
不再模仿前人，在走出自己的路。
包赢只觉得整个人浑然一震。
那震动从识海深处发出，蔓延到全身。
从眉心到丹田，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
每一寸经络、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颤抖。
就仿佛自己的肉身被唤醒了一般。
一潭死水之中被人投下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包赢猛然睁开眼睛。
手中的剑一紧，剑柄在他掌心里稳稳地待着，冰凉的触感已经变成了温热。
莫名的，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苏醒了，正在缓慢且坚定地流动着。
和之前那把刀不同。
这把剑、它没有碎。
它只给了包赢一个字，似乎剩下的需要他自己去填充。
鬼使神差的，包赢试探性的朝着剑身之中注入了一丝灵力。
霎时间，异变陡生。
原本没有丝毫灵性宛若一块凡铁的长剑，突然爆发出十分强烈的灵光。
光芒穿透剑身，向四面八方激射。
漆黑的外壳在灵光的冲击下开始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纹从剑柄处蔓延到剑尖。
包赢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生怕它在手中碎裂。
但剑没有碎。
那些裂纹越来越密，漆黑的外壳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
像是有一层包裹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茧终于被从内部撑破。
黑色的碎片从剑身上簌簌落下，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只是剥落的外壳下面，露出来的、还是黑色的剑身！
包赢：(°ー°〃)
白悦：(°ー°〃)
好歹你变个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