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除了你认识,其他人统统不认识,还大部分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说话的样子。
上来就是在乡里量量探探的。
将里正、里元老一众看得心惊胆战忧心忡忡又碍于你与郡守大人千丝万缕的背景关系而不敢明目跟你对抗。
只领着一众乡里抖着老手围到你周围来问这是什么情况。
你才说按商量结果测量一番看看需要耗费多少钱财人力,好尽快按照约定将真金白银带了来。
乡里一众听罢均是惊愕议论一片。
无法。
里正、里元老只好临时召集了乡里大会。
就着大家伙的面将你准备投资将丰收乡建设成胜地的事情说来一遍。
还为了不引起民愤。
当众就代你向乡里许诺了这往后工程均优先从乡里使用的用工讯息。
众乡里听见生活环境有得改善还有工做。
当场就同意了大半。
还纷纷主动让道让子钱伢子他二叔老二周叔来进行精准测绘。
你们就这样一伙人浩浩荡荡的直捣鼓到晚上。
陪行的乡民都给你们举起了火把。
你们这才完成了设计图纸的初步成型与用工资金的初步测算。
“根据目前集市上的用材售价以及人工费用进行初步测算,这项工程预计耗费七百万钱。”
“七百万钱?!”
子钱伢子老周听完都觉得不可思议地夺过来兽皮图纸道。
“就这点工程就要七百万钱!
真的假的?
让我来看看?”
而那老二周叔好似从始至终走的都是他干工程的那条思路一般无比肯定地回道。
“这是比较保守的估法。
如果真到动工的时候。
遇上暴雨雷电以及府衙县寺抽检等天灾人祸。
那可能还得是另外的价?”
“另外的价?”
子钱伢子一声反问。
还以为是能少呢。
怎料老二周叔张口就肯定道。
“是的。
那届时估计只会多不会少。”
“只会多不会少?”
子钱伢子又一声重复。
你当即提心看向他。
他也当即给你红脸道。
“钱不是问题。”
嗯?!
你闻之一惊。
又下意识闭了嘴。
可问题来了。
纵使他给得起。
你抵押得起吗?
放眼当下你唯一能抵押出去的只有你新买下的丰收酒坊了。
你脚下的丰收乡又不是你的。
“等你拿出等价的抵押物再来找我吧。”
子钱伢子私下给你放下这句话就带着他的人马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
机关伢侩见你神色不爽。
当即又给你支招。
“要不你回去再翻翻找找?
若是能再找来什么稀罕物给我典卖了也成啊。
这是我的老本行。
包做得稳当!”
你只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只连夜带他原路返程。
只因你也是到了返程绿林寨的时间节点了。
第二日小队例行采买物资上山。
你鬼使神差又走到了小聪宅邸的后门。
犹犹豫豫未落下叩门之际。
那后门竟然由内而外发出来开门的声音。
吓得你是立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得儿哒得儿哒地晃悠到沈三番的定点小摊前。
远远见他热情待客靠谱许多。
小摊前也是人声鼎沸生意不断。
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沈三番预感抬头一看。
嘿!
代少主?
立即是同你绿林寨寨民般慌忙奔来相迎。
热络招呼劲儿都盖过了等着定价购买的客人。
你不忍阻他财路。
抬手将他婉言送回。
又自行离去。
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沈修缘的妙手医馆这里。
两人正如同小两口般里里外外忙活着照料病人。
压根没注意到你的到来。
你想着也好吧。
至少不会太尴尬。
遂默声调转着马头离开了此处。
天狗驮着你在路上是哒儿得哒儿得哒儿得。
你是哎哎哎地一步三叹。
任凭谁想过问都会被你的模样给吓跑。
就在你自己都觉得走到绝路的时候。
老天又给你开了一扇窗地将一辆疾驰的机关香车送到了你的跟前。
是万宝阁的大丫鬟。
“贵客请留步?
万宝阁近日得了一批新鲜的瓜果。
宝夫人得知贵客今日要返程。
感念贵客一路辛苦。
特命我给贵客送来些许给贵客路上解渴。”
就不等你反馈的就转身挥手从机关香车上左右各自跳下来两个小厮将车盖四周垂落的精美穗子用力一扯。
那精美的香车两面车壁竟然咔咔给当众打开了!
并带出来卷卷冷风呼呼平等扇在了你们全员脸上。
在这炎热的中午让你们冰爽到当场闭眼。
等再睁开眼睛地时候。
就已经看见那四个小厮从车厢机械触手上接下来一箱箱瓜果整整齐齐码在了你们列队好准备推运上山的推车边上。
仔细瞧着。
一个个瓜果上头还结着霜冒着冷气。
一个个颜色还那么鲜亮诱人。
都还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
可把你这群没见过上流世面的寨民看上头了地纷纷围上来围观议论。
那些新加入的队员更是将这种种奇遇归结为随你下山的必然。
上手就是摸就是尝。
咔嚓咔嚓咬在嘴里又冰又甜又烫舌头。
从未感受过的触感令他们沉醉又好奇。
一个爬着一个就要问就要跟着尝试。
架不住以少对多,人前又不好动手。
曾虎、吴老六这个几个骨干根本拦不住。
没出一会儿就将那些个万宝阁送来的冰镇瓜果给动了。
让你这个带头人是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地就只剩抱拳行礼感谢了。
“多谢宝夫人厚爱。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恭敬回道。
感觉脸面丢大了。
却怎料大丫鬟却格外高兴地与你说道。
“嘻嘻贵客喜欢就好。
可千万别客气。
正好宝夫人这边有一卷书信要托贵客带回给故人。
还请贵客收下。”
就从袖子中抽出来一卷兽皮书信交到你的面前满目春风。
你就知道这差事你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遂更加标准地抱拳回礼道。
“举手之劳。
客气了。”
就接受命运安排般收下了。
“那我们就不妨碍贵客了。
贵客再会。
我们万宝阁随时静候贵客佳音。”
大丫鬟这样说着。
就乘车原路折返回去了。
远眺目送疾驰而去的机关香车。
你是原地暗叹息一声。
哎。
“爱妮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王小妮闻声再次近来询问。
“没事。
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有点累。”
你摇头敷衍。
许下很快碰面的承诺就带队上山回了寨。
你是快快将书信往徐老处一交。
又逗留在徐老身边不走。
别扭的样子都将徐老的静心钻研给搅乱地放下手中的工具转头问向你道。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找我?”
“啊没有没有。”
你再度下意识否认。
又十分心虚地将话题转向那封被徐老当作可有可无之物一般随手放在案台边上的书信道。
“这书信是山下万宝阁宝夫人特地托我带给你的书信。
徐老你是确定不看看么?”
“书信?
宝夫人?”
徐老眼神扫描了你一番。
忽地就上气道。
“没见过几面你倒是叫得亲热?
所里的事情都没见你这样上心过!
你是吃了她什么好处?”
“啊没有没有。”
你这下更慌了。
连忙解释道。
“不就是既然人家给了你书信。
你好歹也要看一下才显得有礼数嘛。”
“有礼数?
嘿你个小子居然来教起我什么叫有礼数来了?”
徐老闻声人都炸了。
驱动个轮椅转面向你就是下死理道。
“这书信我今天我就不看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就咕噜咕噜地自己推着轮椅自己走了。
“欸徐老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憋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地追上去并仗着你有腿跑得快的优势一把就把住了徐老的轮椅把手。
徐老忽地一下遭受惯性作用袭击。
脸上的羞愤更加明显了道。
“我养两个儿!
一个下山去了!
一个也下山去了!
一个隔三差五地回!
一个也不知道几时回!
我!
我······”
忽地一声哽咽就甩胳膊打你道。
“她好你就跟她去过算了!
你们两个都跟她去过算了!
一顿饭就给你收买了去的东西!
我白养你了!
呜呜呜。”
说完竟抹泪哭了起来。
残疾又瘦削的姿态在你面前蜷曲落泪。
你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了地硬憋出来一句话道。
“徐老我当真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又是哪个意思?”
徐老张口就回了你。
熟悉的感觉来袭。
你依然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
“当真不是那个意思啊。”
“不是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
徐老他当真就这样回答了你。
瞬间令你感觉原地陷入一种似乎永远都无法挣脱的循环歪理陷阱般难受地果断选择原地折返到案台那边取过来宝夫人给徐老的兽皮书信就对着徐老发誓道。
“徐老你放心!
我绝对是向着你的!
这个宝夫人破坏我们的感情!
我们不理她也罢!”
语毕就开始蛮力破坏这兽皮书信。
却再度出乎你意料地将徐老吓了个五官走位地爬着来拉扯阻止你道。
“诶诶诶你个莽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并还真从你的手里蛮力夺去了那兽皮书信。
令你吃痛地定在原地半天缓不过来地定定盯着徐老看。
脑子开到三百码马力运作都回味不出方才徐老他是如何在双腿残疾给上半身提供不了丝毫助力的情况之下,依然能够凭借带着一双手臂的上半身来向你这个四肢健全的青年蛮力夺取物品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着。
徐老他已经如同确认宝物是否受损情况般将那兽皮书信完全展开了来上下左右地仔细端详。
面部神态也从起初的无比惊恐担忧向极致的狂喜,最后定格在极度的愤怒之下。
而后瞬间选择将那兽皮书信卷团在手里并怒砸到墙上去并就地啐一口道。
“泼妇!
泼妇!
简直就是泼妇!
正统的泼妇!”
而后就浑身使劲双手并用着将轮椅往更深地下一层的机关室冲去!
只留给你一个无比羞愤的背影与咔咔起来又砰砰落下的机关阀门声。
让你定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正原地踌躇犹豫。
那一道又一道的机关闸门启合的声音又再度响起并将徐老羞愤至极的脸面呈现在了你的眼前。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稳当摆放在他残疾双腿之上的乌木匣子。
还不容你做出反应。
他就羞愤冲冲地将那乌木匣子抛给你道。
“你拿给她!
你现在就拿给她!
并代我转告她!
叫她别后悔!
哼!”
就又浑身使劲地自己将自己的轮椅操控走离了你的视线范围。
叫你一个人卡在他们两个长辈之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
可你本来的意图就是想再跟徐老要几件机关精品下山去卖卖。
好歹将丰收乡那个造势工程的款项给凑凑。
可事已至此。
你还有再跟他说的余地吗?
完全没有了啊。
回到自己屋里再将王小妮托付给你去拿去典卖当作创业启动资金的珠钗首饰包袱。
你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难受。
再将身上的钱财取出往桌子上合计。
这袋是卖了徐老给你的如意袖珍八宝还剩下的价值一百多两的金豆子。
这袋是少主私下塞给你的还剩下的大约二两碎银子。
这袋是你自己的工钱。
松开袋口倒扣。
扣扣。
空的。
你心里更难受了。
等好不容易再次下了山。
夜里沐浴过后。
你自觉身心乏力表现不佳对不起王小妮。
王小妮她却全程配合。
非但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还在事后非常自然地从枕头里摸出来一包碎银子塞你手里。
并羞答答地交代你说。
“这是曾虎、大力、吴老六、老猴儿、叶北泉、铁大虫,我们大家私底下凑的一些钱两。
你先拿着。
如果能用得着。
就当作是我们入伙的份子钱了。”
你什么话也没说。
只双手颤抖着打开。
就见这小包里边分明就是大约二十几两银子的钱财。
可据你所知。
在绿林寨你们寨民是没有财产权的。
像曾虎他们这些为山寨下山营生的虽说有工钱却全员都不足在短短时间内凑得到一两。
而王小妮塞给你的这一包碎银子就足足有二十几两那么多。
那多出来的不合理的这部分又是来自哪里呢?
你情不自禁就敏感多疑地定定看向你身侧千娇百媚善解人意又办法特别多的王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