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队伍像条红色的长龙,慢悠悠地往茶阳县方向开。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议论纷纷。
“这谁家结婚啊?这么大排场。”
“看着像是去望山湖那边,听说今天有场大婚礼。”
“肯定是有钱人,你看那领头的奔驰大G,老贵了。”
车队驶过一个街角时,路边一个算命摊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摊主是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片落叶。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用红漆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就不靠谱。
老头正是侯尚培,往生阁的长老。他眯着眼,看着婚车队伍驶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金土流年,倒是会折腾。”他嘟囔了一句,慢悠悠地收拾起摊子。
小马扎往胳肢窝一夹,黑布往肩上一搭,他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巷另一头走出来一个人。
还是那个老头,可模样却大不一样了。蓝布褂子换成了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发油,锃亮锃亮的。刚才那股子邋遢劲儿荡然无存,倒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窗降下,露出个司机的脸。
“长老,去哪儿?”司机问道。
侯尚培拉开车门坐进去,淡淡道:“望山湖。”
“好嘞。”司机发动车子。
侯尚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去参加金土流年的婚礼。”
司机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侯尚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有预感,今天的望山湖,一定一定很热闹。”
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望山湖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横江市另一条老巷子里,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斜斜地停在巷口,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跟周围灰扑扑的老房子比起来,活像一只误入鸡窝的火烈鸟,扎眼得不行。
路过的居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还掏出手机拍照。
“这谁啊?把车停这儿?”
“看车牌不是本地的,像是陆海市的。”
“陆海市来的豪车,跑到这破巷子干啥?”
议论声中,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脚,鞋跟细得像根筷子,却稳稳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接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这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肤白貌美,红唇似火,跟之前在横江市搅风搅雨的许馥妍有七八分像,一样的明艳动人。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少了许馥妍那种藏在眼底的算计。
她叫许馥瑶,是许馥妍的亲妹妹,也是陆海市黑月会的负责人。
紧跟在她身后下来个光头壮汉,穿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肌肉块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好惹。
他叫唐瀚文,是许馥瑶的跟班,也是她的得力手下。只是此刻,这位壮汉脸上却带着点怂怂的表情。
“老大,咱真要去啊?”唐瀚文搓着手,声音有点发颤,“我听说,今天去望山湖的高手老多了,龙虎山的、青云观的、归云寺的,还有不少不知名的狠角色……”
“怕了?”许馥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
“不是怕……”唐瀚文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咱没必要凑这热闹。万一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许馥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少废话,戴上这个。”
唐瀚文接住一看,是个薄薄的人皮面具,做工精细,看着像个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这……”
“戴上这个,谁能认出你?”许馥瑶挑眉,“放心,咱不惹事,就去看看热闹。”
她走到车边,靠在车门上,眼神望向望山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我倒想看看,沈晋军那小子的‘金土命格’,到底能引来多少豺狼虎豹。”
“还有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兴味,“今天的望山湖,到底谁能活着笑到最后。”
唐瀚文咽了口唾沫,还是有点害怕。但老大都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只能乖乖把人皮面具戴上。别说,戴上之后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许馥瑶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两人上了玛莎拉蒂,车子引擎轰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望山湖的方向开去。红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不祥的火焰。
婚车队伍里,沈晋军正跟叶瑾妍闲聊。
“你说,今天来的人会不会太多?”沈晋军有点担心,“万一地方不够坐咋办?”
“你就知道操心这些。”叶瑾妍白了他一眼,“邓梓泓他们提前去布置了,肯定安排好了。”
“也是。”沈晋军挠挠头,“就是有点紧张,跟做梦似的。”
“你才知道是做梦啊?”叶瑾妍哼了一声,“等会儿拜堂的时候,可别腿软。”
“我才不会。”沈晋军挺挺胸,“想当年我在游戏里跟人pK,多大场面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叶瑾妍吐槽,“游戏里输了能重来,结婚能重来吗?”
沈晋军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
旁边的广成子听到了,嘿嘿笑:“观主别怕,我给你准备了‘壮胆散’,保证你喝了之后,胆子比牛还大。”
“你那是加了朱砂的辣椒粉吧?”叶瑾妍拆穿他,“别到时候把沈晋军呛得说不出话来。”
广成子脸一红,嘟囔着:“那也是好东西……”
车队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进入了茶阳县地界。路边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青山和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那就是望山湖。
望山湖旅游度假区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邓梓泓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串气球挂好,看到远处的车队,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萧霖正在给一个被钉子扎到脚的工人处理伤口,闻言抬头:“别这么紧张,时间刚好。”
青阳子和云游子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悠哉地钓着鱼。
“我说,咱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钓鱼的?”云游子甩了甩鱼竿。
“帮忙也得劳逸结合啊。”青阳子盯着浮漂,“说不定还能钓上条大鱼,晚上加个菜。”
邓梓泓看他们那悠闲样,气得直瞪眼,却又没办法。
不远处的露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摆放鲜花和红毯,草坪上已经搭好了遮阳棚,摆上了桌椅,就等客人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度假区门口,侯尚培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慢悠悠地走了进去。没人注意到他,只当他是哪个客人的长辈。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也停在了门口。许馥瑶和唐瀚文下了车,混在陆续赶来的客人中,走进了度假区。
许馥瑶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湖边的露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越来越多了。
有正道的道士,有玄门的散修,有沈晋军的朋友,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旁观者。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美好。
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这场看似热闹的婚礼,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凡。
沈晋军的婚车终于驶进了度假区,在露台下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叶瑾妍,到地方了。”
叶瑾妍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走吧,金土流年。”
“嗯,走。”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朝着露台走去。
远处,侯尚培眯着眼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
许馥瑶靠在一棵树下,舔了舔红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