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阳县,望山湖湖边。
那栋临湖的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条缝,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湖景。
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白皙的脸颊。她依旧穿着那件素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着平静无波。
端木墨瞳站在她面前,像个标准的秘书。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长老,最新的消息。”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机器人,“各路玄门高手差不多都在往横江市赶了,连青云观的云游子都要亲自来。”
司徒静琪轻轻吹了吹杯里的花茶,没说话。
端木墨瞳又道:“还有个关键消息,传闻第九局的南宫问天也来了。”
司徒静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南宫问天这名字,她有点印象。上次顾梓依提过,说是官方玄门第一高手,一手“镇邪符”练得出神入化,专管玄门争斗的事。
这人要是来了,事情就更复杂了。
“呵,这下真热闹了。”司徒静琪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端木墨瞳看着平板,继续汇报:“目前统计到的名单里,龙虎山至少来了五个高手,青阳子带着二十多号人也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些散修,听说沈晋军要结婚,都想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担忧:“这么多高手聚集,咱们要是真跟他们起冲突,肯定不是对手。”
司徒静琪抿了口花茶,淡淡道:“我知道。”
端木墨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我们……要不要先撤?把望山湖这边的产业暂时转让出去,避避风头?”
在他看来,没必要跟这么多高手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司徒静琪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水面。
“撤?为什么要撤?”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想走想留,难道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估计,我们的阁主大人,林墨尘那家伙也该来了。他惦记沈晋军的金土命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端木墨瞳没明白:“那我们……”
“我们不一定要出手。”司徒静琪笑了笑,“就当看戏好了。看看林墨尘怎么闹,看看那些正道高手怎么应对,再看看沈晋军那胖子,到时候会不会吓得钻桌子底。”
她这话说得轻松,好像真的只是来看戏的。
但端木墨瞳跟了她这么久,知道她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果然,司徒静琪话锋一转:“不过,防备还是要做的。端木,你去通知傅寅鑫和傅子真。”
“是。”端木墨瞳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让他们俩带人,把望山湖度假区好好布置一下。”司徒静琪慢悠悠地说,“湖边露台的红毯要铺厚点,别到时候有人打架,踩塌了摔着。草坪上的桌椅要摆得结实点,最好是钉在地上,省得被人掀了。”
端木墨瞳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他能理解。
司徒静琪看着他,突然说了句:“再让他们准备一批炸弹、机枪,还有防弹衣。”
“啥?”端木墨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长老,您说啥?炸弹?机枪?”
这可是玄门高手聚集的地方,大家都是用符箓、法器、术法打架的。谁会用热武器啊?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对,热武器。”司徒静琪点头,语气很平静,“以防万一。”
她解释道:“你想啊,要是林墨尘真跟沈晋军打起来,那些正道高手肯定会帮沈晋军。到时候场面肯定控制不住,万一波及到我们的产业怎么办?”
“用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架,是为了自保。”她补充道,“谁敢毁我们的酒店,炸我们的别墅,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管他什么玄门高手,在炸弹面前,总得掂量掂量。”
端木墨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用热武器对付玄门高手,听着就很离谱,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说不定还真有用。
“可是……”端木墨瞳还是有点犹豫,“私藏这些东西,要是被官方发现了……”
“放心,傅寅鑫有办法。”司徒静琪打断他,“他以前在道上混过,这些东西的来路干净得很,不会留下把柄。就算真被发现了,就说是为了景区安全,防备野兽的。”
她这话漏洞百出,但端木墨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司徒静琪决定的事,很少会改。
“我这就去通知他们。”端木墨瞳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司徒静琪叫住他,“让傅子真把酒店的监控系统再检查一遍,每个角落都要拍到,尤其是湖边和草坪。我要知道那天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还有,让厨房多准备点吃的喝的。”她补充道,“万一打起来,大家饿了渴了,说不定能因为一顿饭停手呢?”
端木墨瞳:“……”
这思路,他是真跟不上。一边准备炸弹机枪,一边担心大家打架饿肚子。
但他还是应了下来:“好,我会告诉他们的。”
端木墨瞳走后,别墅里又安静下来。
司徒静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她当然不是真的只想看戏。
沈晋军的金土命格,林墨尘想要,她何尝不想要?只是她比林墨尘更有耐心,更懂得隐藏自己的野心。
这么多高手聚集,确实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乱中才能取势。
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乱局中,找到最有利的位置。坐看风云起,然后……伺机而动。
至于那些炸弹和机枪,不过是最后的保障。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
但手里有底牌,总比赤手空拳强。
***另一边,傅寅鑫和傅子真正在度假区的办公室里吵架。
傅寅鑫正对着傅子真吹胡子瞪眼:“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那红毯要红得发亮,你选的这什么玩意儿?跟褪色的抹布似的!”
傅子真看着文质彬彬,脾气却倔得很:“寅鑫,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再亮就晃眼了,宾客走路摔倒怎么办?你负责啊?”
“我……”傅寅鑫被噎了一下,正想反驳,手机响了。
看到是端木墨瞳打来的,他赶紧接起:“喂,端木先生,有何吩咐?”
听完端木墨瞳的话,傅寅鑫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
挂了电话,傅子真好奇地问:“咋了?端木先生说啥了?”
傅寅鑫咂咂嘴:“长老让咱们把场地布置得结实点,红毯铺厚点,桌椅钉在地上。”
“这没问题啊,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傅子真点头,“省得到时候出乱子。”
“还有。”傅寅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长老让咱们准备一批炸弹、机枪,还有防弹衣。”
“啥?”傅子真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炸弹?机枪?咱这是办婚礼,还是要打仗啊?”
“谁知道呢。”傅寅鑫耸耸肩,“长老说以防万一。”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管他呢,长老让办就办。正好我认识个朋友,手里有批好货,保证威力十足。”
傅子真还是有点懵:“寅鑫,这要是真用了,咱们会不会被抓啊?”
“放心,有长老在,出不了事。”傅寅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干活去,把那些桌椅都钉死了,我去联系我那朋友。”
傅子真捡起文件夹,看着傅寅鑫风风火火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场婚礼,怕是要出大事。
好好的度假区,又是钉桌子,又是准备炸弹的,这哪是办婚礼,分明是要搞军事演习啊。
但他也只能按吩咐办事。谁让司徒静琪是长老呢。
***望山湖的湖边,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布置场地。
有人在铺红毯,有人在搬桌椅,还有人在挂彩灯。阳光明媚,湖风和煦,看着一派祥和。
没人知道,在这片祥和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
更没人知道,不远处的别墅里,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足以掀翻这里的武器。
一场看似普通的婚礼,正在被各方势力悄然推动,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的主角,沈晋军,此刻大概还在流年观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宾客多随点份子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