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的雨停了,空气里一股子泥土混着水汽的味儿。
沈晋军蹲在路边,盯着那辆黑色奔驰大G的轮胎发呆。这是黑月会赔的车,前几天在乱葬岗被僵尸挠了好几道印子,看着心疼得慌。
“我说,咱啥时候回横江市啊?”他戳了戳桃木剑,“我那奔驰得去洗个澡,再做个保养,不然对不起那一百八十六万八的指导价。”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就惦记你的车。刚打完架,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这咋不正经了?”沈晋军理直气壮,“车是男人的脸面,尤其还是大G。再说了,流年观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估计饿瘦了,小李鬼那家伙肯定没好好喂。”
他正说着,消失的圈圈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件墨绿色旗袍,上面绣着几片竹叶,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慢悠悠地说:“想回去也行。”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
“先把江南市黑月会的分舵铲了。”消失的圈圈眼神挺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元气大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苗子恩扛着斧子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附和:“圈圈说得对。斩草要除根,不然回头又来捣乱。”他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走路还不太利索,但眼神挺坚决。
沈晋军刚想点头,广成子从旁边跳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茶叶蛋。
“别啊圈圈姐,苗叔!”他咬了口茶叶蛋,蛋黄渣掉了一胸口,“天下的邪修多了去了,杀得完吗?咱们把那破阵毁了,已经立了大功,功德圆满,该撤了!”
他拍着大腿:“我这心里啊,一直惦记着流年观那俩乌龟。上次走得急,没给它们留够饲料,万一饿出个三长两短,小李鬼那小子赔得起吗?”
广颂子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哥,你就知道乌龟!”他瞪了广成子一眼,“本地的归云寺损失那么惨,守拙大师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本事对付黑月会?咱们不趁现在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玄珺子和玄镇子凑了过来。玄珺子手里拿着个罗盘,指针还在微微晃悠,他推了推眼镜:“广颂子说得对。黑月会这次折了不少人,正是虚弱的时候,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玄镇子举着桃木剑,剑穗甩得呼呼响,一脸兴奋:“对!干他娘的!上次萧婀娜那瘦娘们死得痛快,再把他们老窝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邓梓泓站在不远处,听完这几句,也点了点头。他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冷冷地说:“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龙虎山的规矩,斩妖除魔,宜早不宜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沈晋军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都大了。他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手指头在上面戳来戳去。
“要不……投票表决?”他举着手机提议,“同意铲平黑月会分舵的举手,不同意的……就想想‘龟丞相’的伙食?”
广成子刚想反对,被广颂子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很明显:消失的圈圈、苗子恩、广颂子、玄珺子、玄镇子、邓梓泓,六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只有广成子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少数服从多数,这规矩我懂……但我还是觉得,乌龟比较重要。”
沈晋军一挥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得,就这么定了!先找黑月会的分舵在哪儿,然后一锅端!”
他转头问邓梓泓:“你小子消息灵通,知道他们窝点在哪儿不?”
邓梓泓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两页:“之前抓过一个黑月会的小喽啰,审出来说他们在城郊有个据点,好像叫什么……鹤洲精舍?”
“鹤洲精舍?”沈晋军摸着下巴,“这名听着挺文雅,不像邪修窝点,倒像个喝茶的地方。”
“越不像才越藏得住人。”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提醒他,“小心点,别大意。”
“放心吧老婆,”沈晋军拍了拍胸脯,“咱有广成子的‘辨灵散’,还有菟菟这啃遍天下无敌手的兔子精,怕啥?”
菟菟正蹲在旁边的花坛上,抱着根胡萝卜啃得香,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眨眨眼:“要啃东西吗?我准备好了!”
小飞从她肩膀上探出头,嘴里叼着片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准备好了!我能啄他们眼睛!”
广成子赶紧捂住药包:“别乱用!我的‘辨灵散’是按克收费的,等会儿真动手了,得记账!”
众人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从路口开过去,速度挺快,车后座隐约能看到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影。
“那不是沈永元吗?”沈晋军眯着眼看了看,“他这是要走?”
邓梓泓也看见了,冷哼一声:“估计是怕了,想回A市躲着。正好,少个麻烦。”
沈永元的车没一会儿就没影了。这边刚商量好要去端窝点,那边嘉兴大酒店门口也热闹起来。
薛可琪被林柳妤扶着,从酒店里出来,脸色还是难看,但精神头比刚才好多了。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都拎着黑色的箱子,看着挺沉。
“动作快点!”薛可琪的声音有点哑,“去鹤洲精舍,路上小心点,别被人跟上了。”
林柳妤点头如捣蒜,扶着她上了辆黑色SUV:“老大放心,我让兄弟们都盯着呢,苍蝇都飞不进来!”
十几个人分乘四辆车,一前一后地往城郊开去。
沈晋军躲在树后面,看着车队走远,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机会来了!跟上去!”
广颂子扛起铜锤:“走着!”
苗子恩把斧子往背上一背:“我开车!”
众人赶紧上了奔驰大G和沈晋军那辆银灰色皮卡。广成子本来想坐大G,被广颂子一把薅到了皮卡上:“你那体重,别把大G的减震压坏了!”
沈晋军坐在大G的驾驶座上,打着火,看着前面的车尾灯,摩拳擦掌。
“老婆,你说咱这次能缴获点啥?”他搓着手,一脸期待,“黑月会那么有钱,说不定有金条啥的。”
“能不能先想着怎么打赢?”叶瑾妍无奈了,“你这脑子里除了钱就是车,还有没有点别的?”
“有啊。”沈晋军认真地说,“还有你啊,老婆。”
叶瑾妍没说话,估计是被气着了。
车一路往城郊开,越走周围越偏,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的树长得歪歪扭扭,影子投在地上,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广成子在皮卡上探出脑袋,冲大G喊:“慢点!别跟太近!被发现了咋办?”
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知道了!你那嗓门,再大点全江南市都听见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的车队拐进了一条小路。沈晋军赶紧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的树后面。
众人下车,借着月光往那边看。小路尽头有个院子,围墙挺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鹤洲精舍。
院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巡逻。
“看来就是这儿了。”消失的圈圈指尖的银线悄悄探出去,像蛇似的钻进围墙,“里面大概有二十多个人,都带着家伙。”
广颂子把铜锤攥得紧紧的:“二十多个?不够打的!”
玄镇子已经开始往桃木剑上贴符箓了,嘴里念叨着:“等会儿我先冲进去,放个‘掌心雷’,给他们醒醒盹!”
沈晋军摸出广成子的“辨灵散”,往兜里塞了塞,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都准备好了?听我口令……”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喊“冲”,突然听见广成子在后面“哎哟”一声。
回头一看,这家伙正蹲在地上,捂着脚跳:“踩、踩狗屎了!哪个缺德的在这儿遛狗不捡屎!”
众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沈晋军揉了揉眉心,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狗屎了!目标鹤洲精舍,冲啊——!”
一声喊,所有人都动了。广颂子一马当先,铜锤抡得呼呼响,直接砸向大门。玄镇子和玄珺子跟在后面,符箓甩得满天飞。消失的圈圈的银线像撒网似的,瞬间缠住了几个巡逻的黑衣人。苗子恩的斧子也没闲着,“咔嚓”一声劈断了旁边的栅栏。
沈晋军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撒“辨灵散”,嘴里还喊:“菟菟,啃他!小飞,啄他眼睛!”
菟菟抱着胡萝卜冲进去,见人就啃,不管是胳膊还是腿,逮着啥咬啥。小飞更绝,专往人脖子里钻,薯片渣掉了人一脖子。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尖叫声、惨叫声、铜锤砸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薛可琪刚进屋里坐下,听见外面的动静,“噌”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打进来了!”
林柳妤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是、是金土流年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薛可琪抓起墙上的软剑,眼神狠得像要吃人,“跟他们拼了!”
一场大战,就在这名为“鹤洲精舍”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