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没好气道:“你所说的活力,是百姓们觉得有些害怕,可实则他们自己内心何尝不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大环境不太好罢了。
既然调动他们,很简单啊!就在咱们秦州、朔风镇搞大集会。大城市,比如在中秋夜,无数的商家和百姓们拿出自己的手工品或者吃食。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那些小姐们,最多的是百姓们在里面吃吃喝喝,多好?
只不过日常是为了统治,毕竟夜晚不安全,直接宵禁解决了事。
可事实上呢?杜绝什么了?百姓们深夜不能出门,可那些达官贵人呢?一点影响没有,晚上的青楼,比如金陵的秦淮河畔多热闹?
咱们秦州过去一直宵禁我没提,你们这样做我也没拦着,那会没心情搭理这些。
如今咱们要搞五年规划,就得释放地方上的消费”
“地方上的消费?”
陈朔点头:“你身为文官之首,之前还是局限,我给你点一下吧,为何这些年来我们的经济发展这么好?想过没?”
文履直接回道:“是我们的工厂,我们对外的贸易,我们的兵锋所指”
陈朔摇头,直接道:“是我们的消费力,什么是消费力?曾经的百姓们除了几亩薄田,他们连最基本的吃饭都做不到,一家人穿一条裤子都是常态。
更不要提买吃的,买喝的,去玩,手里都是外债,都是欠的各种琳琅满目的税。
至于商铺,都是在城市里,普通百姓消费不起,更多的是城镇里的居民。
朔风不同点在于哪儿?我们的大力发展和开垦荒地,改良稻种,开设大型养殖场,让基本的吃饭解决。
至于柴火,我们有蜂窝煤,后来又有了茶卡盐湖,平价吃上了精盐,秦州本就是茶马古道,茶叶不缺。
再加上我们那么多工厂,百姓们在忙闲的时候去工厂,尤其是女工,甚至在朔风,在秦州、朔风镇,女工的占比比男工都多。
于是乎,他们有了闲钱,就会买布,就会给家人买药、买吃的,让孩子读书,给孩子买玩具。
你想过没?哪个人月底不发钱?都发,有了钱,就算是存一部分,剩下的都消费了。
消费的是什么?是我们朔风的商号,是那些各大商家,他们可以收到钱,收到钱就想开分号,就会扩大规模,就会招募更多的员工。这时候他们也要花钱。
而我们收商税”
“是啊!整个是一个循环,所以大哥你才要剿匪,你才对巡卫营那么重视,一个和平的环境。源源不断的消费,各行各业的欣荣发展。我们收取的税收也多。
甚至和农民百姓们收的税都很直接。甚至那些工厂,在银行发报酬的时候,都已经扣了税。”
文履突然明白了,他在陈朔的简单话语中,才发现了如今的朔风已经完全不同。
陈朔笑道:“所以,我们未来的发展,我们的五年规划要全盘考虑,我不是屠夫,也不愿意大举屠刀。可我们需要一个环境,一个和外部完全不同的环境。
同时要让百姓们愿意花钱,相信我们朔风,相信他们对未来充满期待。那个时候我们才可以更好的治理如今我们朔风的地盘。
张云会出去,到时候你也会出去。带着你的精锐人手,带着这次被你恩赐的人。去让我们朔风彻底释放我们的潜力。
大集会就是一个试点,和以往不同的试点。
第一,规划专门的地方,对商家进行审核。只要有特色都可以。
第二,做好一切安保措施。
第三,对于百姓们自发组织和形成的集会,我们不予干涉,但必须派人去监督,一是安全,二是他们必须保持卫生,垃圾要收走。
第四,秦州作为试点,辰时之前百姓们可以自由,辰时后宵禁。朔风镇同样”
文履这时候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沉默良久后看着陈朔:“大哥你也是一点点的让百姓们放开,给他们自由吗?”
陈朔明白了:“我搞教育,扫盲。就是告诉你一件事。我们朔风不搞愚民之策,我们要的是治下百姓识字,哪怕他们吐槽,也没关系。
我要的是我华夏儿郎各个骄傲,我要我华夏儿郎挺直腰杆来”
文履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着陈朔:“大哥你让我缕缕,你要的并不是和以往的那些帝王一般,你要的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世界吗?”
“文履”
“在”
“这几年我收集无数的书籍,包括我们的《永乐大典》你看了吗?”
文履点头。
陈朔看着他,无比的认真:“那你说《坤舆万国图》里曾经的那些土地,为何现在都不在我们的手里?为何大明朝廷的实际控制区域只是局限在了玉门关,在河西?
为何我们那些书籍朔风可以随意买到?为何那么多好的东西在大明基本没有?是因为什么?
我告诉你,当年的朱棣做了太多太多,大明在外,无数的土地上曾经有管辖,可为何最后什么都没了?
除了因为移民还没展开的问题外。
因为后期的文官反扑,因为他们要利益,所以国家如何,无人问津。很多先进的科技在他们眼里真的是奇技淫巧吗?错了!他们没那么短视。
无非是因为他们觉得不好控制,或者说他们有更好更方便,更容易敛财的手段。所以无尽的打压那些所谓的奇技淫巧。或许你想说。
可事实上呢?
两千年,儒家学说有任何进步吗?有个屁,就算有了王阳明,可他们如何做的?
我们的走到今日,军队的强盛,靠的是什么?是他们口中的奇技淫巧。
就是因为那些地方太遥远,所以每到强盛的王朝才能拿到自己的手里,即便后来想移民统治,可后来人做不到。
去吧,做一个大集会,把你的那些人捞走。到外面去看看。总是要走出去才更好安排。“
文履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陈朔鞠躬,随即起身离去。
……
文履的回归,预示着此次事件的基本结束。
当那些已经被抄家,被查处问题,无论是渎职,还是参与较少的人,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在牢里。一个个面如死灰,尤其是他们曾经羡慕的,还是他们认为的大人物,此刻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可当今日,他们被纷纷带出来,有的人已经彻底崩溃,他们哭着,但却没什么人大喊大叫,因为真正的恐惧是无声的。
可慢慢的,大家发现不对劲,他们没有去往菜市口,而是被带入办事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外围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不敢交头接耳,而是一个个站在那里,等待。
焦急的等待,最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呦呦,这不是前段时间一个个自视甚高的大人们吗?怎么如今是这么一个德行?”
“文大人,文大人,我们错了”
“文师,文师,学生错了,错了啊!”
无数人开始痛哭流涕,有的军士看到他们这个德行,有的人撇嘴。
文履瞪了一眼过去,吓得他们立即站好,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对上军方任何大佬都不虚的人物好不好。
文履没说话,就是盯着他们。
这一日,文履破口大骂,曾经一个个骄傲自满的官员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他们倒是确定一点,自己不用死了。
直到文履要求他们带着家眷和自己走。
二十多年后,主政高原的官员入京,他入京的那日,直接入了文府,叩首
……
唐若雪她们回来了,似乎只是去度假。
回来后,诸女叽叽喳喳:“咱们一会也去大集市吧,今儿坐马车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好热闹啊!”
“好啊!好啊!咱们一会就去”
唐若雪走到陈朔身边,陈朔连忙扶着:“哎呦喂,您快小心点吧,还那么飒,马上都快生了”
陈朔的小心翼翼,唐若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把你吓得,素素都说了,该适当的运动,我这段时间和盈盈练武很厉害的”
“好,好,你厉害,你最厉害”
唐若雪此时突然攥着陈朔的手:“难为你了”
陈朔笑着道:“傻不傻,什么难为不难为的。只不过咱两日后在史书上绝对没什么好名声”
“哈哈哈,怕什么,老娘我这一生过好就成了。算了,不提那些糟心玩意,你也给我把气出了,心情舒坦多了,再有半个月是不是就是小奇和张冉那姑娘的婚事了?”
“嗯。没错。小奇那天和我说,要你我坐主位呢”
“啊?不能吧,小奇怎么也算是朔风的主帅之一,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他再牛,还不都是我养大的?”
唐若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也知道这个是事实。
“那小奇回来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让他种地干活去”
“啊?”
……
“哥哥,你让我去种地?”
陈朔一边批文件,一边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能?你没种过地?我记得那会你种地的水平不低啊!”
陈奇立即摇头:“没,我只是感觉有些“
”不就是觉得自己如今已经是主帅。种地丢人么“
”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