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法坛之上,林凡垂目而立,手中握着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狼毫笔。
玄光笔早已送给了徒弟胡晓,但到了他这种境界,哪怕是最普通的笔,在法力灌注下也能发挥出法器的效果。
笔尖蘸朱砂,落笔。
唰唰唰...
符纸之上,墨迹如龙蛇游走,一气呵成。
这不是寻常的符箓,而是奏表。
“奏报三清道祖。”
“今有妖人,仙魔同体。窃正法而行魔道,乱阴阳而害苍生。常发不诛,劫运已至。”
“特请旨降下神威。”
“一断其仙缘,二焚其魔躯,三碎其道果。”
“伏请三清道威,行诛伐之事。”
简短的奏表写完,林凡手腕一抖,奏表无火自燃。
纸张眨眼间化作灰烬,灰烬中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如线,向着天空深处而去。
开坛之前,焚香奏表。
上次这么做,还是在松峰山的开山大典上。
那时他初掌道门,需要昭告天地,仪式必须庄重。
平日里他做法,多是直接引动天地之力,很少采取这种正式上报的方式。
一旦采用,要么是特别正式的场合,要么就是像今天这样,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林凡放下笔,抬手拿起法坛上的桃木剑。
剑是寻常桃木所制,剑身刻着简单的驱邪符文,但在林凡的法力关注下,隐隐泛起温润的玉光。
林凡宁心静气,脚踏禹步,一步踏出。
“咚。”
整座秘境,轰然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山崩,而是某种更深层面的规则震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这片天地的弦。
二步踏出,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
那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天地之力。
日月星辰的轨迹,山川河流的脉络,四季轮转的韵律,生死枯荣的循环...
一切构成这方世界根基的规则,此刻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开始苏醒。
三步、四步、五步...
林凡在法坛上缓缓走动,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异的节点上。
他的身形明明不快,却带出无数残影,仿佛同时有数十个他在坛上起舞。
随着禹步的推进,秘境中的天地之力如同得到了明确的指引,开始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汇聚。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后化作江河奔涌,最后如同百川归海!
以林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天地之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空气在旋转,光线在扭曲,大地在嗡鸣!
远处,正在疯狂宣泄怒火的万法神,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
他能感觉到,整座秘境的力量正在朝着某个方向流动。
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更本质、更难以捉摸的天地规则。
“这种感觉...”万法神眉头紧皱,脑海中闪过一段遥远的记忆,“湘城!”
记忆中,那个在他眼中还是蝼蚁一般的年轻人,在一个水塔之上摆了个简陋的法坛,脚踏古怪步伐,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
当时的万法神还潜伏在林凡体内,以残魂状态观察着一切。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用这种看似可笑的仪式,引来了磅礴的莫名力量。
“科仪...”
万法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东西他也曾尝试复刻。一比一模仿林凡的动作、器物、甚至呼吸节奏,结果毫无反应。
就好像这种力量的调用,需要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媒介或契机,或者某种他不具备的资格。
“林凡...”万法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找到你了。”
他不再胡乱攻击,而是闭上眼,仔细感知天地之力的流动方向。
虽然感应不到林凡的具体位置,但只要跟着这些力量走,定然能找到。
万法神庞大的魔躯缓缓转动,朝着力量汇聚的中心,迈步而去。
一步,便是数百米。
法坛上,林凡依旧在踏着禹步。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科仪的进程里,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此刻的他,正在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号令规则。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将整座秘境的天地之力汇聚起来,化作一道针对克系权柄的诛伐之雷。
或许是因为这座秘境被克系力量压制太久了,林凡感觉自己根本没怎么费力,海量的天地之力便主动涌来,缭绕在法坛外围,将整个岩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法坛上的香炉,青烟笔直升腾,令旗无风自动,符纸微微震颤,一切都在共鸣。
就在林凡踏出最后三步禹步时,远处天际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破空而来!
万法神到了,甚至根本没有仔细确认,抬手便是一击!
紫黑色光柱粗达百米,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轨迹。
光柱中的能量,是污染、再生、同化三力交织升华后的特殊能量,带着湮灭一切的恶念,直轰法坛!
正在专心做法的林凡,眉头微微一皱。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而讨厌的气息在逼近,但现在不能停。
禹步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法坛之上,提前刻下的道纹骤然亮起!
那是林凡布置的小型防御阵法,由三十六道金光符与七十二道镇岳符组成,足以抵挡寻常阳神境的全力一击。
但面对万法神...
“嗤~”
紫黑色光柱触及防御光膜的瞬间,轻易穿透!
光膜只坚持了不到两秒,便化作漫天光点溃散,光柱余势不减,朝着法坛狠狠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