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我担了！”
话音落下，万法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不是虚脱，而是认命。
他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也做好了迎接最残酷惩罚的准备。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孽镜血光再次降临，等待着更深的痛苦将他淹没。
“死就死吧，总比...违心地否认自己的道要好。”
林凡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有一说一，万法神这家伙，是真的枭雄。
面对这种诛心之问，面对必然降临的恐怖惩罚，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罪我担了”这种话。
而且这不是违心的场面话，而是受此地规则影响，必须吐露的肺腑之言。
哪怕身为生死大敌，林凡心里都忍不住升起一丝佩服。
不是佩服他的恶，而是佩服他的坦荡。
恶得明明白白，坏得坦坦荡荡，认罪认罚也干脆利落。
这种人，要么彻底堕落成魔，要么，或许真有一丝超脱的可能。
红袍人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动作，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冷漠，但也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良久，红袍人缓缓开口。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你传道授业，本可教化众生，导人向善，修己度人。”
“然你视信徒为蝼蚁，赐其力量却又憎其丑恶，任其堕落而不加约束，反以为理所当然。”
“此为师者之堕，道源之污。”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浮现。
那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它不是向上燃烧，而是向内翻滚，如同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火焰核心是深沉的暗红，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
更可怕的是，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面孔，时隐时现，仿佛有无数灵魂被困在其中永世焚烧。
“业火！”
林凡瞳孔一缩，他在道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此火不烧肉身，专焚业力罪孽。
业力越深，火焰越旺，痛苦越烈，乃是幽冥地府惩戒大奸大恶之徒的刑罚之一。
红袍人托着那团业火，声音冰冷如铁。
“按律...当叛逆业火焚身，直至业力燃尽，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法神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那团火焰中蕴含的恐怖气息，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是要将他这一生累积的所有罪业、所有因果、所有恶果，全部焚烧殆尽！
而业力燃尽的那一刻，就是神魂彻底消散之时。
万法神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开口求饶。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团业火，眼中最后闪过一丝释然。
“也好，这般死去，总比窝囊地陨落要强。”
然而，就在红袍人准备将业火打出时，他忽然顿了顿。
“然...”红袍人话锋一转，“愿担罪者，可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同时抬起，对着那团业火轻轻一点。
“嗡~”
业火猛地一颤，火焰核心处，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
那流光温暖纯净，带着林凡熟悉的气息，那是功德之力。
红袍人右手一推，赤红色的业火与那缕金色功德流光，同时射出，一前一后，没入万法神瘫软的紫黑色光团之中！
“呃啊！！！！！！”
无法形容的惨叫声，瞬间炸开！
那不是一声惨叫，而是千万声惨叫的叠加，仿佛有无数人在同一时刻被投入炼狱！
万法神的神魂之躯疯狂扭曲翻滚，紫黑色光芒剧烈蒸发！
赤红色的业火在他神魂内部熊熊燃烧，那不是从外到内的焚烧，而是从存在层面开始的毁灭。
火焰所过之处，万法神神魂中那些污浊、黑暗、充满罪业的痕迹，如同遇火的油脂般剧烈燃烧起来！
每一道罪业被焚烧，都带来深入灵魂的痛苦。
杀人的罪，背叛的罪，屠戮的罪...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万法神凄厉地嘶吼着，神魂在地上疯狂翻滚。
他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心脏掏出来，要把那团火焰挖出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痛苦，无止境的痛苦，比之前孽镜返照时更甚百倍！
那是存在层面的否定，是道心层面的摧残。
万法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生坚持的道，自己信奉的弱肉强食，自己践行的不择手段...全都在业火中扭曲崩塌。
他的意志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他就会彻底崩溃，神魂被业火烧成虚无。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那缕随着业火一同进入的金色功德流光，忽然亮了起来，如同一层薄膜，包裹住了万法神神魂最核心的区域。
业火依旧在燃烧，依旧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金光护住了他的真灵，护住了他神魂最本质的核心。
每当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溃散时，金光就会微微一闪，将那些溃散的意识碎片重新粘合起来，让他保持清醒。
不让他死，只让他感受。
原本可以将罪孽之徒神魂彻底焚尽的业火，此刻在那缕功德金光的调和下，变成了一种更残酷的刑罚。
让你在清醒中，感受自己一生罪业被一点点焚烧殆尽的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呃...啊啊...嗬嗬...”
万法神的惨叫声渐渐变调，从凄厉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无意识的呻吟。
他瘫在地上，紫黑色光团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黯淡一分。
但金光始终护着最核心的那一点，不让它熄灭。
红袍人静静看着，不再动作。
他转向林凡，白袍人不等红袍人有任何表示，已经抬起手中的“赏善”笏板，拦在了林凡面前。
依旧是那句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于道门有功，于阴阳两界有善行。”
“此问，我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