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庆典结束后的第三天,汪子贤率领主力部队踏上了返回炎黄城的归途。
队伍比来时更加庞大。除了原本的六百将士,还有三百多名自愿加入炎黄城的黑狼归顺者、五十多辆满载物资的大车,以及由熊山亲自押送的一百二十多名待审战俘。白风的二百白鹿骑兵在前方开道,岩虎的三百野战军在两侧护卫,整个队伍绵延近一里,行进在深秋的草原上。
汪子贤依然坐在那辆特制的双轮牛车上。河月坚持随行,她的医疗队现在扩充到了二十人,其中八人是黑狼部落投降的巫医——在见识过河月用草药和烧酒清创的神奇效果后,这些原本只懂得跳大神和用符水治病的原始医者,毫不犹豫地拜入了她的门下。
右臂的伤势比预想的严重。回城这七天,河月尝试了各种方法:热敷、药熏、针灸、推拿,甚至冒险做了次放血疗法,但那条手臂依然如枯木般毫无知觉。只有偶尔指尖传来的微弱刺痛,提醒着神经尚未完全坏死。
“城主,再试试这碗药。”河月端来新熬制的汤剂,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辛辣刺鼻的气味,“这是按照石岩提供的古方配制的,加了黑森林边缘特产的‘铁骨藤’,据说对筋骨损伤有奇效。”
汪子贤用左手接过陶碗,没有犹豫一饮而尽。药液滚烫苦涩,顺着食道流下时,胃里立刻升起一股灼热感。他闭目调息,感受药力在体内扩散。
“有效果吗?”河月紧张地盯着他的右臂。
片刻后,汪子贤摇摇头:“还是没有感觉。不过浑身发热,这药劲挺猛。”
河月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等回到炎黄城,我就开始研究手术方案。石岩说他们家族的古籍里记载过‘断筋续接’之法,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有一线希望。”
“辛苦你了。”汪子贤真心实意地说。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还停留在原始阶段,河月能在短短两年内将医术推进到接近中世纪的水平,已经是惊人的天赋。更难得的是她那份永不放弃的执着。
队伍缓缓前行。深秋的草原呈现出一种绚烂而苍凉的美丽:金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远山层林尽染,天空是那种高远澄澈的蓝,几缕白云如丝如絮。空气中弥漫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南迁的候鸟群掠过天际,发出悠长的鸣叫。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就能回到炎黄城了。”仓颉骑马来到牛车旁,老人精神矍铄,一点看不出连续操劳的疲惫,“城主,联盟第一次全体会议定在十天后,各部落代表都将出席。我们要讨论宪章细则、税收标准、军事协调等一系列问题。”
“参会人员名单确定了吗?”
“基本确定了。”仓颉翻开随身携带的兽皮册子,“十七个部落,加上炎黄城和白鹿部落,共十九方代表。每个部落最多可带五名随从,总人数控制在两百以内。会场设在新建的‘联盟议事厅’,能容纳三百人。”
汪子贤点头:“安保工作要做好,但不要搞得戒备森严。我们要营造的是平等协商的氛围,不是威慑。”
“明白。熊山将军已经做了周密安排:外围由各部落自带护卫负责,内场由炎黄城卫队统一管理,武器不得带入主会场。”仓颉顿了顿,“城主,有个问题可能需要您提前考虑——关于联盟最高领导权的归属。”
“你是说,联盟主席这个位置?”
“是的。按照我们公布的联盟架构,主席由全体代表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但几乎所有部落都默认,第一任主席非您莫属。”仓颉压低声音,“问题是,如果真走选举程序,万一有人……”
“如果有人想竞争,是好事。”汪子贤打断他,“说明他们真正理解了联盟的民主原则。不过说实话,我不认为现在有其他合适人选。白风太年轻,威望不足;其他部落首领要么能力有限,要么信任度不够。但程序必须走,哪怕只是形式。”
仓颉松了口气:“有您这句话,老朽就知道怎么安排了。”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号角声——三短一长,表示暂停前进。
“怎么回事?”汪子贤问。
传令兵很快跑来:“报告城主,前方发现异常情况!白风少族长请您过去看看!”
汪子贤心中一紧,示意护卫推车前进。河月和仓颉紧随其后。
队伍前方约三百步处,白风和他的骑兵们聚集在一片低洼地边缘,所有人都下马站立,脸上写满震惊和困惑。岩虎的野战军也在快速向两侧展开,摆出防御阵型。
“城主您看。”白风指向洼地中央。
那是一片直径约五十步的圆形区域,与周围草原截然不同。深秋时节,本该枯黄的草地在这里却呈现出诡异的翠绿,甚至开着几簇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白色小花。更奇异的是,地面正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亮,而是从土壤深处透出的淡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情况?”汪子贤皱眉。
“不知道。一刻钟前侦察兵就报告这里植被异常,但当时还没发光。”白风下马,从箭囊抽出一支箭,试探性地抛向发光区域。
箭矢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地面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如同心跳般有节奏的脉动。淡金色光芒骤然变亮,从土壤深处涌出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一朵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莲花虚影。
莲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都由流动的光构成,美得惊心动魄。随着莲花开放,洼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涌出——但那泉水也泛着金色,仿佛融化的黄金。
“地涌金泉……”仓颉倒吸一口凉气,“古书记载的祥瑞之兆!传说只有圣王出世时,大地才会涌出金色泉水!”
他的话音未落,天空又起变化。
原本晴朗的蓝天,毫无征兆地飘下无数光点。仔细看去,那些光点竟然是一片片发光的、半透明的花瓣,形状各异,颜色从淡金到浅紫渐变,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花瓣飘落无声,触及皮肤时带来温凉的触感,随即消散成点点光尘。
“天降花雨……”这次连白风都认出来了,“草原古老传说里,这是神灵赐福的象征!”
所有战士都看呆了。有人伸手去接那些光花瓣,有人跪地祈祷,更多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天空和地面之间来回移动。
只有汪子贤保持着冷静。不是因为他不震撼,而是因为他见过更离奇的事——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的胖墩,那只橘猫,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嘶鸣。
“喵——嗷!”
胖墩从他怀里挣脱,跳到牛车扶手上,全身毛发倒竖,尾巴绷得像根铁棍。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朵金色莲花,瞳孔缩成两条细缝,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警告声。
汪子贤太熟悉这种状态了——当初在森林里遭遇图腾兽,消防斧产生共鸣时,胖墩就是这样。后来在黑狼部落战场上,劈开图腾柱的瞬间,胖墩也有类似反应。
这是对“规则之力”的感应。
“所有人后退!离开那片区域至少百步!”汪子贤厉声下令,“这不是祥瑞,可能是某种未知现象!”
军令如山。虽然心中充满疑惑,战士们还是迅速后撤。熊山指挥城防军在外围构建防线,弓箭手张弓搭箭,矛兵列阵,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洼地。
莲花虚影继续扩大,直径已经超过三十步。涌出的金色泉水开始向四周漫延,所过之处,枯黄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芽、开花。但这种生长透着诡异——那些新生的植物形态扭曲,叶片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有些甚至长出不该有的锯齿或尖刺。
“城主,泉水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流!”岩虎大声预警。
金色泉水的蔓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对着队伍核心区域。更糟糕的是,空中飘落的光花瓣开始聚集,在泉水上空形成一道旋转的光带,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胖墩的嘶鸣越来越急促。它从牛车上跳下,朝着金色泉水方向一步步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背弓得像座拱桥。
“胖墩!回来!”汪子贤喊道。
橘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警告,有决绝,还有一种汪子贤从未见过的兴奋。然后它转身,继续向前。
就在胖墩距离泉水边缘还有十步左右时,消防斧突然震动起来。
那把一直挂在牛车侧面的斧头,此刻正发出嗡嗡的颤鸣。斧刃上的蓝色纹路自行亮起,光芒忽明忽暗,与金色莲花的脉动产生某种诡异的同步。
汪子贤脸色一变。消防斧是他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除了胖墩,没有人知道这把斧头的真正特殊之处。现在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产生异动!
“仓颉,河月,你们带所有人再后退五十步!”他沉声命令,“熊山,岩虎,白风,跟我来。其他人不许靠近!”
“城主,您的伤——”
“执行命令!”
三人不敢违抗,迅速组织部队后撤。汪子贤从牛车上站起,用左手取下消防斧。斧柄入手瞬间,一股熟悉的冰凉感顺着手臂蔓延,但这次的感觉不同——不再是单纯的清凉,而是带着某种“渴望”。
斧头在渴望接近那片金色泉水。
胖墩已经走到了泉水边缘。它蹲坐下来,尾巴盘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泉水中央的莲花虚影。橘猫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银白色的纹路——那不是毛发的颜色,而是从皮肤下透出的光。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胖墩。每靠近一步,消防斧的震动就更强烈一分,斧刃上的蓝光也更亮一分。
当他走到胖墩身边时,异象达到了顶峰。
金色莲花完全绽放,中心的花蕊处,一枚拳头大小、凝如实质的金色光球缓缓升起。光球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能量脉络。它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似乎发生了微妙扭曲。光线弯曲,景物变形,连声音都被吸收或放大。汪子贤听到风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吟唱,那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而优美,直透灵魂。
“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胖墩转过头,喵了一声。这一声不再尖锐,而是带着某种交流的意味。与此同时,汪子贤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信息——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知”。
他“感知”到那枚金色光球是一团高度浓缩的规则之力,是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具现化片段。他“感知”到地面涌出的泉水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液化的能量,蕴含着促进生长、修复损伤的“生之规则”。他“感知”到天空飘落的花瓣是规则溢出时产生的伴生现象,是能量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最重要的是,他“感知”到这一切并非偶然——金色光球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响应”什么。
而响应对象,很可能就是他手中的消防斧。
“你是说……它在呼唤这把斧头?”汪子贤低头问胖墩。
橘猫点点头,又摇摇头。它抬起前爪,指向金色光球,然后在自己和汪子贤之间比划了一个连接的手势。
汪子贤懂了:“它在呼唤的是……规则之力本身。而我们是它在这个世界感知到的,最明显的‘同类’。”
话音刚落,金色光球突然加速旋转,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汪子贤而来!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汪子贤只觉眼前金光爆闪,手中的消防斧自动扬起,斧刃正面迎向光球——
没有撞击,没有爆炸。
光球没入了斧刃之中。
确切地说,是被消防斧“吸收”了。
斧刃上的蓝色纹路瞬间被染成金色,整把斧头剧烈震颤,发出高频嗡鸣。汪子贤感到左手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斧柄。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身体,沿着经络疯狂奔窜。
“呃啊——!”
他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那能量霸道无比,所过之处如同熔岩流淌,撕裂般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腔,最后冲入大脑。
“城主!”远处的熊山等人见状要冲过来。
“别过来!”汪子贤咬牙吼道,“我没事……这是……正常反应……”
话虽如此,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正常。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与他本身的存在产生剧烈冲突。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膨胀,在分裂,眼前出现无数重叠的幻象:高楼大厦与原始帐篷交错,汽车轰鸣与野兽嘶吼混响,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篝火的橙光交织……
两个世界的记忆在碰撞。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撕裂时,胖墩跳上了他的肩膀。
橘猫伸出前爪,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股清凉的、柔和的能量注入脑海,如同镇定剂般抚平混乱。那些银白色的纹路从胖墩爪子蔓延到汪子贤的皮肤表面,编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将狂暴的金色能量约束、疏导、驯服。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刻钟——汪子贤重新睁开眼睛。
金色莲花虚影已经消散,地面的泉水停止涌出,正在迅速渗入土壤。那些扭曲的植物恢复正常,只是颜色比周围草地更深一些。天空不再飘落光花瓣,只有几片真正的枯叶在风中打转。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汪子贤知道不是。
他左手依然握着消防斧。斧头的重量没变,但质感不同了——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现在带着温润的暖意。斧刃上的纹路恢复成蓝色,但仔细看会发现,蓝色深处隐隐有金光流转,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更明显的变化在他的身体里。
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不是肌肉力量的增强,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感到自己的感知变得敏锐,能听到百步外战士的呼吸声,能看清草叶上的脉络,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微弱的脉动。
而他的右臂……
汪子贤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条一直毫无知觉的手臂。
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错觉。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手指的存在,能控制它们弯曲——虽然动作僵硬迟缓,但确实能动!
“这……”他试着抬起右臂,手臂顺从地抬起,虽然只抬到腰部高度就因为肌肉无力而落下,但这已经是质的突破。
“规则之力修复了部分神经损伤。”胖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真正的语言,而是意念的传递,“但修复不完全。金色能量主要作用于‘存在本质’,对物质层面的损伤效果有限。”
汪子贤震惊地看向肩膀上的橘猫。胖墩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与他对视,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和智慧。
“你能……直接和我对话了?”
“规则之力激活了更深层次的连接。”胖墩甩了甩尾巴,“刚才吸收的那团能量,是‘原初规则’的碎片。它增强了我的解析能力,也增强了我们之间的共鸣。”
这时,仓颉等人见异象平息,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城主!您没事吧?”河月第一个冲过来,抓住他的右臂检查,“天啊……手指能动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道金光——”
“我也说不清楚。”汪子贤选择部分隐瞒,“那团金光似乎有治疗作用。我的手臂恢复了一些知觉。”
这解释合理又惊人。河月又惊又喜,仔细检查他的手臂状况,嘴里不停念叨:“奇迹……这简直是神迹……我要记录下所有细节,泉水的位置、时间、天气条件……”
仓颉则更关注宏观现象。老人蹲在泉水曾经涌出的地方,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闻,又小心地装进随身皮袋。
“地涌金泉,天降花雨……古书里只言片语的记载,居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这意味着什么?祥瑞?警示?还是某种变化的征兆?”
白风和熊山、岩虎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困惑。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见过无数生死场面,但眼前这种超自然的景象,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
“城主,这件事……”熊山压低声音,“要不要封锁消息?如果传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甚至骚乱。”
汪子贤沉吟片刻,摇摇头:“看到的人太多了,瞒不住的。不如主动引导——就说这是联盟成立的祥瑞之兆,是天意认可我们的道路。”
“祥瑞之兆?”岩虎皱眉,“可我们刚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
“正因为有牺牲,才更需要希望。”汪子贤看向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战士们,提高声音,“各位兄弟!你们都看到了刚才的奇景!”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大地涌出金色泉水,天空降下光之花雨——这是什么?”汪子贤环视众人,“这是上天对我们联盟的祝福!是对我们选择的道路的认可!”
他举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我们建立了联盟,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和平;不是为了压迫,而是为了共生;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建设!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降下祥瑞!这说明我们走对了路!”
人群中响起低语,然后变成欢呼。原始人本就敬畏自然,相信各种征兆和预兆。城主这番解释,既合理又鼓舞人心。
“但是!”汪子贤话锋一转,“祥瑞不是让我们骄傲自满的!它是在提醒我们——肩负着改变草原命运的重任,我们必须更加努力,更加团结,才能真正不负这份天意!”
“团结!团结!团结!”
战士们齐声高呼,刚才的困惑和不安被激情取代。白风适时带领白鹿骑兵唱起草原战歌,雄浑的歌声在原野上回荡。
趁此机会,汪子贤低声对仓颉和熊山说:“回城后立刻组织调查队,对这片区域进行长期监测。记录所有异常现象:植物生长情况、动物行为、天气变化……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明白。”仓颉郑重点头。
“还有,”汪子贤看向怀中的胖墩,橘猫正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抖动,显示它在监听一切,“关于规则之力的事,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我们核心几人知晓。”
熊山肃然:“城主放心。”
队伍重新整顿,继续上路。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是胜利凯旋的喜悦,现在则多了一层神圣的使命感。每个战士走路时腰板都挺得更直,眼神更加坚定。
汪子贤回到牛车上,河月立刻开始给他做全面检查。她发现不仅右臂恢复部分知觉,汪子贤的脉搏、呼吸、体温等指标都变得更加平稳有力,甚至一些旧伤疤痕都变淡了。
“不可思议……那道金光到底是什么能量?”河月一边记录一边自语,“如果能提取出来用于医疗……”
“那会很危险。”汪子贤提醒她,“未经充分研究之前,不要贸然接触任何异常能量。今天的事,你先整理成详细的医疗记录,但不要对外公开细节。”
“我明白。”
队伍行进到傍晚,在一条小河旁扎营。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山轮廓如剪影,归巢的鸟群掠过天际,一切宁静祥和。
但汪子贤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帐篷里,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胖墩。
“现在可以说了。”他直视橘猫的眼睛,“那到底是什么?规则之力为什么会具现化?还有,你之前说这个世界有‘底层代码’,现在又出现‘原初规则碎片’……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结构?”
胖墩跳上桌子,蹲坐下来。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微光。
“要从头解释很复杂。简单说,你所认知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运行在特定规则框架下的‘系统’。”胖墩的意念传递清晰而冷静,“就像你们地球的电脑程序,有底层代码决定基本运行逻辑,有表层代码实现具体功能。”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就是构成物质、能量、时间、空间等基本要素的规则集合。通常这些规则是隐性的,不可见不可触。但偶尔,由于某种扰动,规则会具现化——就像今天这样。”
汪子贤消化着这些信息:“扰动?什么扰动?”
“不确定。可能是自然波动,可能是人为干预,也可能是……”胖墩停顿了一下,“系统本身的升级或修复。”
“升级?修复?”汪子贤感到头皮发麻,“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人为创造的?或者至少,是被某种高等存在设计维护的?”
“我没有足够数据得出结论。但根据现有观测,这个世界的规则结构过于‘规整’,不像自然演化的产物。”胖墩用爪子在空中虚划,银白色的光痕短暂停留,组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网格,“你看,能量流动有固定脉络,生命形态有标准模板,甚至连季节变化都有精确周期——一切都像被精心设计过。”
汪子贤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各种小说:“所以我是穿越到了一个……游戏世界?模拟世界?还是某个高等文明的实验场?”
“都有可能。但更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胖墩收起光痕,“重要的是,今天出现的规则具现化现象,不是孤例。”
“不是孤例?”
“我的记忆库中有模糊记录。”胖墩闭上眼睛,似乎在检索信息,“很久以前——可能是几百年前,也可能是几千年前——这个世界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规则动荡。具体表现就是各种异象频发:地涌金泉、天降花雨、山生玉髓、水化琼浆……持续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停止。”
汪子贤抓住重点:“那场动荡的结果是什么?”
“记录残缺。只知道动荡之后,世界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一些原本存在的‘力量体系’衰落了,一些新的‘力量形式’出现了。文明断层,历史遗失,很多知识失传。”胖墩睁开眼睛,“仓颉所说的‘古神遗迹’,很可能就是那个时代的遗留物。”
“你的意思是……”汪子贤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类似的事情又要发生了?规则之力会再次活跃?”
“可能性很高。今天的事件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胖墩跳下桌子,走到帐篷门帘边,望向北方,“我能感觉到,规则层面的扰动正在加剧。北方的波动最为强烈——和仓颉提到的黑森林方向一致。”
汪子贤沉默了。他原本以为,击败黑狼部落、建立联盟后,可以专心搞建设,发展文明,让治下的人过上好日子。但现在看来,世界本身就要发生剧变,而他和炎黄城,正处在剧变的中心。
“胖墩,你到底是什么?”他忽然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你能感知规则之力?为什么你会跟着我穿越?”
橘猫回过头,眼神复杂:“这些问题,我自己也在寻找答案。我只知道,当我从混沌中醒来时,第一个感知到的存在就是你。我们之间有某种深层绑定,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必然。至于我的能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但来源不明。”
它顿了顿:“不过今天吸收规则碎片后,我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我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甚至可能,不是‘生物’。”
“不是生物?”汪子贤皱眉,“那你是什么?人工智能?器灵?还是……”
“不知道。记忆太破碎了。”胖墩抖抖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和你的消防斧,都和规则之力有高度亲和性。我们是‘异常点’,是这个规则系统中的变量。”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熊山的声音响起:“城主,晚餐准备好了,各队长都在等您。”
汪子贤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世界本质如何,眼前的生活还要继续。
“来了。”
他走出帐篷,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烤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麦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白天的见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看到汪子贤出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城主!”
“坐,都坐。”汪子贤走到主位坐下,胖墩跳到他旁边的空位上,“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来,第一碗酒,敬战死的英灵!”
众人肃然,将第一碗酒洒在地上。
“第二碗,敬今天的祥瑞!愿上天继续眷顾我们的联盟!”
“第三碗,敬我们自己!敬每一个为这片土地付出的人!”
三碗过后,气氛热烈起来。熊山带头唱起炎黄城的战歌,粗犷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白风用草原特有的呼麦技巧和声,岩虎拍打着盾牌伴奏。就连一向严肃的仓颉,都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汪子贤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家人朋友。他们不是游戏里的Npc,不是代码生成的角色。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把信任和未来托付给了他。
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结构,无论背后有什么秘密,他都必须守护这些人。这是责任,也是承诺。
“城主,您在想什么?”河月端着烤好的肉过来,轻声问。
“在想未来。”汪子贤接过肉,“河月,如果有一天,世界发生我们无法理解的剧变,你最担心什么?”
女大夫想了想:“我担心医术不够用,救不了想救的人。担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被破坏。担心……”她看向周围欢笑的人们,“担心这些笑容消失。”
汪子贤点头,咬了一口烤肉。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丝纤维。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誓言,“无论发生什么,炎黄城都会屹立不倒。我保证。”
夜深时,大部分人都已睡去。汪子贤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篝火余烬旁,看着星空。
胖墩蜷在他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橘猫今天消耗很大,吸收规则碎片后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在消化那些能量。
消防斧放在手边,在火光映照下,斧刃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
汪子贤伸出手,轻轻抚摸斧面。金属的触感温润如玉,完全不像普通钢铁。他能感觉到斧头内部有某种“脉动”,缓慢而稳定,如同沉睡的心脏。
“你到底是谁造的?”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跟我一起穿越?在这个世界,你又扮演什么角色?”
斧头自然不会回答。但汪子贤有种直觉——消防斧的秘密,很可能关系到他穿越的真相,甚至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远处传来哨兵的换岗声,压低的交谈,靴子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响。更远处,夜行动物的叫声隐约可闻,风穿过草地的声音如海浪低吟。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汪子贤再次确认这一点。无论它底层是什么代码什么规则,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真实的,痛苦和欢乐都是真实的。
他忽然想起地球上的亲人朋友。两年了,他们还好吗?自己的消失,给他们带来多大的伤痛?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有一天能回去……
但真的能回去吗?就算能,他还回得去吗?
他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责任,有了牵挂。炎黄城上万子民,联盟两万多成员,都指望着他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这种重量,让他无法轻言离开。
“喵。”胖墩醒了,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汪子贤弯腰抱起橘猫:“你也睡不着?”
“在分析白天的数据。”胖墩的意念传来,“规则碎片的解析进度37%。已经确认几个关键信息。”
“说说看。”
“第一,规则之力具现化不是随机事件。它发生在‘节点’位置。”胖墩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今天那个洼地,就是一个天然的能量节点。类似节点在世界上有很多,通常位于地脉交汇处。”
“第二,规则碎片蕴含的信息显示,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正在‘复苏’。或者说,从沉睡状态转为活跃状态。这可能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超自然现象增加,生物变异加速,环境剧变频繁。”
汪子贤心中一沉:“具体会有什么表现?”
“不确定。但根据碎片中的历史片段,上一次规则活跃期,出现了‘修炼体系’、‘超凡生物’、‘元素异常’等现象。”胖墩停顿,“你们地球文化里有个接近的概念——‘灵气复苏’。”
灵气复苏!
汪子贤瞳孔收缩。这个词他太熟悉了,在各种小说、游戏、影视作品里见过无数次。但那都是虚构的,是幻想。而现在,胖墩告诉他,这可能要在现实——或者说,在这个世界——发生了!
“你是说,这个世界未来可能会有……修仙者?魔法师?超凡者?”
“不一定是那种形式。每个世界的规则表现不同。”胖墩谨慎地说,“但可以肯定,基础能量的活跃化,会让个体生命突破原本极限成为可能。也会让一些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现象,重新出现。”
汪子贤感到口干舌燥。他灌了一口凉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如果真是灵气复苏,那现有的一切秩序都将被颠覆。个人武力可能凌驾于集体组织之上,神秘力量可能超越科学技术。炎黄城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文明体系——法律、制度、生产力、社会组织——可能会被彻底冲击。
但反过来,这也是机会。如果能掌握规则之力,如果能理解能量运行的原理,炎黄城可能实现跨越式发展。医疗、农业、工业、军事,所有领域都可能迎来革命性突破。
“胖墩,我们能利用规则之力吗?”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已经在利用了。”胖墩看向消防斧,“这把斧头就是规则之力的载体。你今天的伤势恢复,也是规则之力的作用。但这些都是被动利用,效率低下,风险很高。”
“那主动利用呢?”
“需要知识,需要方法,需要……”胖墩斟酌用词,“‘权限’。就像你们地球的电脑,你要运行程序,首先得有操作系统,然后得有软件,最后还得有用户权限。”
汪子贤懂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先理解这个世界的‘操作系统’,然后开发‘应用软件’,最后还得获得使用‘权限’?”
“比喻基本准确。但实际情况更复杂。”胖墩说,“好消息是,你今天吸收了规则碎片,相当于获得了部分‘访客权限’。我能感觉到,你和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连接加深了。”
“怎么验证?”
胖墩想了想:“试试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环境。不要用眼睛看,不要用耳朵听,而是用……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汪子贤闭目凝神。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黑暗和寂静。但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在意识中浮现。
他“感觉”到篝火的余烬在散发微弱的温暖波动,像水面的涟漪。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缓慢“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能量的潮汐。他“感觉”到营地里的战士们,每个人都是一团独特的“光”,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稳定,有的波动。
最明显的是胖墩——那简直是一个小太阳,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银白色光辉。然后是消防斧,一团深沉内敛的蓝金色光团,内部有复杂的结构在流转。
“我……感觉到了。”汪子贤睁开眼,又惊又喜。
“这是基础感知能力,规则亲和者的天赋。”胖墩说,“随着连接加深,你可能会觉醒更多能力。但我要警告你——能力不是免费的午餐。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存在力’,如果过度使用,可能会导致自我消散。”
“存在力?”
“你可以理解为生命力、精神力、灵魂强度的综合。规则之力是世界的底层力量,操纵它就像在深海中潜水——水压会压迫你的身体,消耗你的氧气。”胖墩严肃地说,“所以必须谨慎,循序渐进。”
汪子贤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任何力量都有代价。
夜更深了。营地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守夜人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去睡吧。”胖墩跳下他的膝盖,“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关于规则之力的研究,回城后我们可以系统进行。”
汪子贤也确实困了。今天的经历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他回到自己的帐篷,躺下不久就沉入梦乡。
梦里,他看到了奇异的景象: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涌,银色的树木向天空生长,发光的生物在云层中游弋。人们不再用刀剑战斗,而是挥手召唤火焰和闪电。城市悬浮在空中,舟船在星海里航行……
然后一切都破碎了。火焰吞噬了天空之城,闪电劈开了大地,发光的生物变成扭曲的怪物。人们在废墟中哀嚎,文明在血与火中崩塌。
汪子贤猛然惊醒,满头冷汗。
帐篷外,天已经蒙蒙亮。晨鸟开始鸣叫,炊烟的味道飘了进来。
他坐起身,擦去额头的汗。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心悸。
“是预兆吗?还是单纯的噩梦?”他自言自语。
胖墩从毯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可能是规则碎片携带的信息残影。别太在意,但也别完全忽略。”
汪子贤穿好衣服,走出帐篷。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启明星还在闪烁。战士们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新一天的行程。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手指的灵活性又恢复了一些,手腕能轻微转动了。这进步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发生。
“城主,早。”白风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昨晚睡得如何?”
“做了个奇怪的梦。”汪子贤接过汤,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梦到未来,美好又可怕。”
白风若有所思:“我父亲常说,梦是祖先的启示,也可能是未来的影子。需要我找部落里的解梦师吗?”
“不用了。”汪子贤摇头,“有些梦,只能自己理解。”
早餐后,队伍再次出发。归途只剩下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行进途中,汪子贤特意观察周围环境。在那种新获得的感知能力下,世界呈现出不一样的图景。
他“看到”地脉如发光的网络在大地下延伸,节点处能量聚集,像心脏般跳动。他“看到”生物体表的能量场,强弱不一,形态各异。他“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弱光点——胖墩说那是游离的规则尘埃,平时不可见,只有规则亲和者才能感知。
更让他注意的是,越是往北——黑森林方向——能量活动就越活跃。地脉更明亮,节点更多,游离的光点也更密集。
“北方是能量活跃的中心。”胖墩确认了他的观察,“我有种感觉,那里正在发生某种……‘开启’。”
“古神遗迹?”
“很可能是遗迹中的某种机制被激活了。”胖墩说,“仓颉说兀骨从那里获得力量,现在兀骨死了,他留下的‘印记’可能失去了控制,导致遗迹产生连锁反应。”
汪子贤想起战斗时兀骨胸口的眼睛状疤痕。那种邪恶的力量,如果失控扩散,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们必须尽快调查黑森林。”他对仓颉说,“回城后,组织一支精干队伍,我要亲自去一趟。”
仓颉一惊:“城主,您的伤势还没好,黑森林又危险重重……”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汪子贤看向北方,眼神坚定,“如果那里真是规则异变的源头,我们就必须掌握第一手情报。否则,等灾祸蔓延开来就晚了。”
老人知道劝不住,只能叹息:“那至少等您的伤势再好一些,队伍准备更充分一些。”
“当然。但不是无限期拖延。”汪子贤说,“给你一个月时间筹备。人选要精,装备要全,后勤要足。这可能是联盟成立后,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挑战。”
队伍继续前进。午后时分,远方出现了熟悉的轮廓——炎黄城的城墙。
“到家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然后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战士们加快脚步,大车车轮滚滚,所有人都归心似箭。离家作战半个月,经历生死搏杀,如今终于凯旋,那种激动难以言表。
城墙上,留守的人们早已望眼欲穿。看到队伍出现,号角齐鸣,旗帜挥舞,欢呼声震天动地。
城门大开,人们涌出来迎接亲人。妻子寻找丈夫,孩子呼唤父亲,老人翘首以盼。重逢的拥抱,喜极而泣的眼泪,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一幕幕让汪子贤眼眶发热。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两旁挤满了欢迎的人群,鲜花和彩带抛向空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汪子贤从牛车上站起,用左手向人们致意。
他看到了那个老猎人,正抱着参军的儿子痛哭;看到了阵亡战士的母亲,虽然悲伤但眼神坚定;看到了在战争中失去手臂的士兵,被家人簇拥着,脸上有骄傲也有失落。
战争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伤痛需要时间抚平,失去需要时间接受。但至少,他们赢了,为未来赢得了和平发展的机会。
队伍在中央广场停下。仓颉已经安排好一切:阵亡者灵位摆放在英烈碑前,抚恤金当场发放,立功者接受表彰,归顺者得到安置。
汪子贤登上高台,做最后的讲话。
“炎黄城的子民们!我们胜利了!但我们不能忘记,这胜利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他指向英烈碑:“那一百七十三位勇士,永远留在了战场上。他们用生命守护了这座城,守护了所有人!让我们永远铭记他们的名字!”
全场肃穆。
“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汪子贤提高声音,“从今天起,炎黄城进入新的时代!我们要建设更坚固的城墙,开垦更广阔的农田,发展更先进的技艺,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我们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我们要让每一个老人都有所养,有所依!”
“这,才是对那些英灵最好的告慰!这,才是我们战斗的真正意义!”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汪子贤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使命感。
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规则如何异动,他都必须带领这些人走下去。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仪式结束后,汪子贤回到城主府。堆积如山的政务等着他处理:联盟细则的制定,新领土的管理,军队的整编,资源的分配……
但他首先做了一件事:在自己的书房里,挂上了一张新绘制的地图。地图上,炎黄城位于中心,周围标注着各个联盟部落的位置。而在北方遥远的黑森林区域,他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问号。
胖墩跳上桌子,看着那个问号。
“一个月后,我们就要去那里了。”汪子贤说。
“做好准备。”胖墩的意念传来,“我有种预感,黑森林之行,将彻底改变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窗外,夕阳西下,将城市染成金色。炊烟袅袅升起,归家的笑语隐约可闻。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汪子贤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规则异变已经开始了,地涌金莲天降花只是序幕。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他抚摸着自己的右臂,手指已经能做出抓握动作。这微小的进步,是规则之力存在的证明,也是未来无限可能的预兆。
“来吧。”他轻声说,既是对胖墩说,也是对自己说,“无论未来有什么,我们都接着。”
橘猫蹭了蹭他的手,眼中银光流转。
在这个规则开始松动的世界,一人一猫一城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
(第26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