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舟带着女朋友苏晚鱼还有妹妹鱼然去看戏,鱼舟还扛着长条凳子。看戏是要自己带凳子的,除非你准备站着看。
鱼舟一行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前排的位置了,不过,前排有位置他也不能坐。在农村里,敬老这一点是做得很到位的。前排都是给老人家坐的。农村里,爱幼这一点,是不流行的。哪家父母不揍孩子?除非孩子在外面永远不犯错不闯祸,要不然就有人数落那家父母生而不教,打都不打!
在农村里,很多时候,打等于教育。鱼然小时候这么皮,从小闯了多少祸,也没有人说鱼家没有教养。因为经常能看到王秀梅举着扫把,满村子追鱼然。
大家还纷纷给王秀梅竖起大拇指,这老鱼家的秀梅啊,教育孩子,真是费心费力还费腿,是个好娘。
等到鱼然高考考了七百多分,大家又说了。你看看,你看看,秀梅就是会教孩子,鱼然那么个皮上天的孩子。庙里的签子,她都要在背面用刀刻上办证,身份证,工作证,户口本的熊孩子,能考了全县前三,全长亭镇第一,这就是秀梅硬生生打出来的出息。
就眼前的看戏,就能发现农村敬老不爱幼的现状。小孩哥是没得坐的,哪怕你搬来了板凳,那也得先看看有没有老人家没有凳子坐。你小孩哥爬上祠堂的横梁上看戏去,很难吗?啥?房梁都爬不上去?那要你何用?没有出息!
以前有个小丫头叫鱼然的,只要从一数到五,就能从光滑的柱子爬上房梁,你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鱼然的传说依旧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流传。
鱼舟搬了一条长凳,苏晚鱼坐中间,鱼家兄妹挤一挤各坐两边。鱼舟和鱼然还挺忙,有好多人和他们俩打招呼,和鱼舟打招呼的,都差不多年纪,都是小学同学。不过,鱼舟和小学同学也不太熟悉,有些人他甚至不记得,但都简单地回应了。
没有办法,鱼舟本身也不是曾经的鱼舟了,他可没有完全继承原主的全部记忆,只能说继承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只能说有些模糊的印象。他对这些小学同学,只有一个大概的记忆。
毕竟原主也不是一个善于交朋友的性格,他个性太闷,又是个书呆子,也不爱玩耍,从小到大,少有朋友。
这些小学同学,不管是对现在的鱼舟,还是曾经的鱼舟,都说不上多么熟络。
加上鱼舟是当年唯二的两个考进白峤中学的长亭镇学生,到了县城读书以后,就和小学同学联系得更少了。
而小鱼然则和鱼舟完全不同,好像全世界都认识她,她也认识全世界。谁和她打招呼,她都能接上话的,还都能聊几句。
鱼然挽着苏晚鱼的手,这两个女孩的容貌让现场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戏台上唱着越剧,水平只能说一般吧,有个武将耍着大刀,舞着舞着,大刀就旋转着飞出去了,砍中了第一排一个老大爷的肩膀。
还好那不是真的大刀,只是椴木板材?雕刻而成的,要不然这么大的刀,一刀下去,那老大爷怕是要人凳俱碎。
不过,那个老大爷也算是吓走了半条命,嘴巴上叼着的香烟,被他喷出去老远。
现场一部分人赶紧去查看嘴巴一直哆嗦的老大爷,一部分人低头偷笑。老大爷倒是没事,回神的第一时间就去找那根还剩三分之二的烟了。
一看老大爷没事,也没人碰瓷,也没人计较,也没人嫌弃演员失误,大家继续看戏。
只不过呢,今天看戏的人,明显没有看鱼舟三人的人多。
也有人偷偷拍照,毕竟这么大的腕,这么大的明星,这么漂亮的姑娘,谁也没有见过。也确实是稀奇事,和鱼舟苏晚鱼一起看戏,足够吹好几年的。
结束以后,鱼舟带着苏晚鱼和鱼然,去了戏班子的后台,他找了戏班子的班主。想让这个戏班子到自己村子来唱三个晚上的戏。
班主当然是万分激动,鱼舟老师邀请去他们村子里唱戏,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鱼舟老师是什么人,是发明了戏腔唱法的人,是能用越剧唱法写出《梁祝》的人,是写出《贵妃醉酒》和《四郎探母》的人。是所有国家一级演员都要毕恭毕敬叫一声鱼舟老师好的人。是国家京剧院院长都要伸出两只手才能握手的人。
今天居然叫我们这个乡村越剧团,去他村子里演出。
这可不就是老和尚中彩票——庙(妙)不可言?
不就是厕所里捡香水——粪(奋)斗来的好运气?
不就是哑巴摸彩票——中奖了说不出的爽?
不就是王八中状元——鳖(别)提多走运了?
两人很快定好了,明天正月初四,剧团来搭戏台,后天晚上开始演出,连演三天。
老板说给鱼舟老师唱几天戏,白唱都行,他是真心这么想的。贴钱他也唱啊,他给鱼舟老师唱过戏,那是绝对不用三天,就会在行业里传遍了,不用五天,全白峤县也要传遍了。没看到那个米旨县的秦腔剧团,鱼舟老师去了一趟,本来都要倒闭了,结果现在发达了,很多人慕名而去。
自己怎么能收鱼舟老师的钱,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坑钱,说不过去啊。
鱼舟不管他怎么想的,不收钱,他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白唱三天戏,算怎么回事?
看鱼舟不愿意,班主也只能报了个三万块。
鱼舟看了一眼后台,整个戏班子连演员,连乐班差不多二十个人左右。自己村子里也没有戏台,还需要他们自己搭戏台。大过年的二十个人唱三天戏,三万块钱?
鱼舟不知道行情,但猜测三万肯定不够的,他只能说到时候会按市场价付款。鱼舟当场付了五万元的定金,少了就补,多了也别退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这些乡村剧团可不像江南京剧院,可没有任何国家补贴,也没有国家兜底,可能连基本工资都没有。这种乡村剧团,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像那个米旨秦腔剧团一样,改制了,自负盈亏了,然后就亏了。原本的戏班子人员也一个个跑了,甚至到后面只能吸收一些越剧爱好者进来填补演员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