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道德绑架对没有道德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拙劣的表演。
沉没之城的废墟中，死寂蔓延。
那半透明的影像依旧悬浮在半空。画面里，那个与江昆面容一般无二的银发男人，正站在尸山血海中，掌心燃烧着漆黑的火焰，冷漠地注视着地球的毁灭。
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在空旷的海底回荡。
“是你……”
林茵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那双刚刚恢复了几分生气的眼眸，此刻被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她死死盯着江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守了三千年的文明墓园，她以为零号母体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她以为眼前这个男人是初代管理员留下的希望之火。
可现在，造物主的母亲亲口告诉她，毁灭地球的，正是眼前这个拯救了他们的男人。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的悖论？
卫庄的手握紧了鲨齿剑的剑柄，眼神瞬间变得如孤狼般锐利。他没有看向影像，而是死死盯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王翦则跨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城墙般挡在江昆侧前方，阔剑斜指地面，铁血煞气轰然爆发。
对于大秦的将士而言，别说主君毁灭了一个地球，就算主君把宇宙炸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递上火把。
六剑奴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六道森冷的杀机锁定了林茵。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这六把越王八剑就会瞬间将她肢解。
气氛降至冰点。
处于风暴中心的江昆，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没有像凡夫俗子那样陷入“我是谁”、“我做了什么”的自我怀疑，也没有因为母亲的指控而流露出任何痛苦或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段影像，那双红瞳中闪烁着绝对理智的光芒，像是一个高级程序员在审视一段突然弹出的错误代码。
“有趣。”
江昆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触那虚幻的影像，而是直接抓向了悬浮在半空的两枚玉佩。
“嗡——”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猛地爆发。那并非物理层面的抗拒，而是一种极度隐秘的、直刺灵魂深处的逻辑污染。
这股波动试图顺着江昆的手指，将一种名为“极度愧疚”与“自我毁灭”的情绪代码，强行植入他的意识海。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对这段亲情抱有执念的人，此刻恐怕已经防线崩溃，陷入万劫不复的精神内耗之中。
但江昆是谁？
他是把道德绑架当笑话看的宇宙级乐子人，是手撕系统权限的开发者。
“想用因果律武器对我进行精神pUA？”
江昆冷笑一声，掌心猛地腾起一团耀眼的金色火焰。
这并非毁灭的黑火，而是代表着创造与重塑、能够强制读取底层代码的金火。
金火瞬间包裹住两枚玉佩。那股试图入侵的逻辑污染在金火的灼烧下，发出了犹如厉鬼般的尖啸声，随后被一层层剥离、解析。
江昆的视线穿透了玉佩的物理材质，看到了其内部错综复杂的能量回路。
“果然。”
他看着那些回路，淡淡开口：“这段影像，根本不是我‘母亲’留下的遗言。或者说，不仅仅是遗言。”
林茵呆滞地看着他：“你……你在说什么？”
“这是一段被精心伪装过的‘自毁程序’。”江昆五指微微用力，金火将玉佩内部的一段黑色乱码烧成灰烬，影像瞬间闪烁了一下，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或者说某种存在，预判到了零号母体被清除的那一天。它知道，能够清除母体的人，必然拥有极高的权限和不可控的变数。所以，它在初代江昆留下的信物里，植入了这段木马。”
江昆转头看向林茵，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它利用了人类最脆弱的情感——母爱与负罪感。一旦我看到这段影像，潜意识里接受了‘我就是灭世真凶’的设定，这颗木马就会瞬间激活，从逻辑底层瓦解我的自我认知，让我陷入精神崩溃，甚至引颈就戮。”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它算错了一件事。”
“我这个人，从来不讲道德。没有道德，就不存在道德绑架。”
江昆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那段纠缠在玉佩核心的黑色乱码被彻底捏碎，化作虚无。而玉佩本身却完好无损地落回他掌心。
半空中的影像失去了木马的支撑，闪烁了两下，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林茵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毁灭与重塑，此刻大脑已经是一片浆糊。
“那……那影像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你？”她颤抖着问道。
“那张脸确实是我。”江昆将玉佩收入怀中，负手而立，仰望头顶那穿透深海的阳光，“但那又如何？”
“我说了，我是谁，不需要别人来定义。就算三千年前真的是‘我’按下了毁灭的按钮，那也是过去的事。现在的我，是大秦的虬龙君，是这三十七亿亡魂的新主。”
他低头俯视着林茵，红瞳中透着霸道绝伦的意志。
“我救了你们，你们就是我的财产。谁敢动我的财产，我就杀谁。就这么简单。”
林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相比于那个试图拯救所有人却导致灾难的初代管理员，眼前这个自私、冷酷、却拥有绝对力量的暴君，或许才是这个绝望宇宙中，唯一能够依靠的实体。
就在这时，江昆手腕上的数据罗盘突然急促地闪烁起猩红的光芒。
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
江昆按下接听键，紫女冷冽而凝重的声音瞬间传遍四周。
“老板，出事了。”
紫女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
“神念天网刚刚捕捉到太阳系边缘的异常波动。空间参数正在发生大规模扭曲，有一股无法解析的庞大能量，正在强行折跃进入我们的星域。”
“无法解析？”江昆眉头微挑。大秦的神念天网融合了修仙界的阵法与高维科技，按理说，只要存在于这个宇宙的能量，都能被识别出基础属性。
“是的，完全无法解析。”紫女在祖龙号舰桥上，看着眼前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它不属于灵气，不属于暗物质，也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高维能量。它更像是一段……纯粹的‘规则’。”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张良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随后是张良略带亢奋的声音。
“老板，我尝试用天道底层逻辑去翻译这段波动。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种‘清理指令’。它正在对太阳系进行全域扫描，扫描目标是……”
张良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是所有不符合其底层设定的‘异常数据’。而我们，包括刚刚编入户籍的三十七亿亡魂，在它的判定中，统统属于必须被抹除的病毒。”
江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刚才那双在宇宙深处睁开的银色眼睛，想起了那句“第二次灭世程序，启动”。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零号母体只是一个失控的培养皿，而现在，培养皿被打破了，真正的实验室主人，派人来清扫垃圾了。
“审判七。”江昆突然开口。
通讯频道另一头，正在指挥舰队抢修的审判七浑身一哆嗦，连忙立正回应：“属下在！最高指挥官有何吩咐？”
“你以前是裁决议会的狗，见多识广。太阳系边缘那玩意儿，你熟吗？”
审判七看着共享过来的雷达图像，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面无人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清道夫’！”
“清道夫？”
“那是泛宇宙联合董事会都不敢招惹的禁忌存在！”审判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传说中，它们是宇宙本身为了维持平衡而诞生的免疫系统。当某个星系发生极度严重的概念污染，或者出现无法掌控的逻辑漏洞时，清道夫就会降临。”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抹杀规则。它们不杀人，它们只‘删除’存在！”
审判七绝望地喊道：“最高指挥官，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不是战舰和军队能对抗的东西，它们是物理法则的具象化，我们的武器对它们根本无效！”
“撤离？”
江昆冷笑一声，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狂妄。
“我刚给三十七亿人上了大秦的户口，你让我现在卷铺盖走人？那我大秦的律法，岂不是成了宇宙里的笑话？”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玄色长袍在海底的微风中猎猎作响。
“紫女，接通全军广播。”
“是，老板。”
三秒后，江昆那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通过神念天网，同时在地球表面、祖龙号舰桥、以及上万艘协防队战舰内响起。
“大秦的将士们，我是江昆。”
“现在，有一群自称‘清道夫’的破铜烂铁，跑到我们家门口，说我们是垃圾，要删除我们。”
江昆在沉没之城的出口处停下脚步，仰望苍穹，红瞳中燃起熊熊战意。
“在我的地盘，牛顿和爱因斯坦都得学大秦律法。宇宙的规则怎么写，我说了算。”
“全军听令——”
“解除限制，准备迎战。我要让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知道，什么叫物理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