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儿吧。”穆木放下背包。
两人开始准备过夜。约奇用金铲清理地面的碎石和杂草，穆木从背包里取出一小块防雨布，搭在岩石之间，做成简易遮棚。虽然没下雨，但海岛夜间露水重。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他们生了堆小火。柴是路上捡的枯枝，火不大，刚好够取暖和照明。穆木拿出之前摘的野果，分给约奇几个。果肉酸甜，汁水多，能解渴。
“明天怎么打算？”约奇边吃边问。他眼睛盯着火堆，火光在脸上跳动。
“继续往岛的另一端走。”穆木说，“这个岛不大，但地形比看起来复杂。石蟹和贝类共生，说明生态环境有特殊之处。”
“你觉得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吗？资源？”
“不知道。”穆木实话实说，“但海图标记这里，一定有原因。”
夜里起了风。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低低的呼啸声。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闷闷的，持续不断。
约奇靠着一块岩石，金铲放在手边。他闭上眼睛，但没立刻睡着。穆木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又落回火堆。
后半夜，穆木守夜时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海浪声。是某种细微的、持续的窸窣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他轻轻起身，手握冰火刀，走到岩石遮挡边缘，往外看。
月光不亮，勉强能看清轮廓。山坡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石蟹，体型更大，动作更慢。那东西沿着他们白天的足迹，一点点往上挪。距离还远，看不清具体样子，只能看出是个长条状物体，贴着地面蠕动。
穆木退回营地，摇醒约奇，手指竖在唇前。
约奇立刻清醒，抓起金铲。
穆木指了指声音方向，用口型说：“有东西上来了。”
两人悄声移到岩石边，往外观察。那东西更近了，离他们不到五十米。月光下，能看清它表面覆盖着暗色的鳞状物，不是甲壳，更像是皮肤。身体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长度至少三米。没有明显的头尾，两端都是圆的，只在身体前段有两条短小的肢状突起，末端分叉，像触须。
它在山坡上蠕动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爬，也不是滑行，而是身体一部分抬起，向前伸，再落下，后面的部分再跟上。动作慢，但每一步都能前进半米左右。
“什么东西？”约奇压低声音。
穆木摇头。他没在海岛生物图鉴里见过这种。那东西移动的方向明确，就是朝他们营地来的。
“它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约奇问。
穆木想了想。“可能闻到了味道。或者……”他看向火堆，“火光。”
火已经小了，只剩微弱的红光，但在黑暗的山坡上仍然显眼。
那东西离营地三十米时停下来。前端的触须抬起，在空中左右摆动，像是在探测。接着，它转向，正对营地。
“它发现我们了。”约奇握紧金铲。
穆木迅速做了决定。“把火灭了。你往左，我往右。分散它的注意力。”
约奇点头。穆木一脚踢散火堆，燃烧的柴枝四散，火星溅开。几乎同时，两人从岩石两侧冲出，向不同方向移动。
那东西明显停顿了一下。触须快速摆动，似乎在判断该追哪个。最后，它选择了穆木的方向——可能是穆木移动时带起的风声更大。
穆木故意放慢速度，往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跑。地面不平，有碎石和矮灌木，他小心避开，保持自己能随时转向。身后，那东西蠕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鳞状皮肤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约奇从侧面绕过去，想从后面接近。但那东西似乎能感知到，身体后段突然抬起，猛地向后一甩。约奇赶紧扑倒，那粗壮的尾部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带起一阵风。
“它后面也有感觉！”约奇喊道。
穆木已经跑到开阔地边缘，那里有几块半人高的岩石。他猛地转身，冰火刀横在身前。那东西紧跟着冲过来，速度比看起来快，前端触须直刺向他面门。
穆木侧身躲开，冰火刀挥出，刀刃划过那东西的侧面。鳞状皮肤比预想的硬，刀锋只留下浅痕，没破开。触须回卷，缠向他的手腕。穆木抽刀后退，触须擦过刀身，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约奇从另一边冲上来，金铲对着那东西的中段拍下。这次他用的是铲面，不是刃口，想靠冲击力让它失去平衡。金铲砸在鳞皮上，发出闷响，那东西身体一沉，但立刻弹起，尾部又扫向约奇。
约奇这次有准备，金铲竖起挡在身前。尾部撞上铲面，力量很大，约奇被推得倒退几步，脚下碎石滑动。
穆木趁机上前，冰火刀换到火焰侧，对准刚才刀锋划过的地方，再次砍下。高温让鳞皮发出焦味，这次砍进去了，刀刃切入约两指深。那东西身体剧烈扭动，伤口处渗出暗色的粘液。
但它没退缩，反而更加狂暴。身体前半段突然扬起，露出腹部。腹部颜色较浅，覆盖着细密的皱褶。皱褶张开，喷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穆木急忙后退，液体溅在地上，草叶立刻枯萎，冒起白烟。有毒。
“小心别沾到！”穆木喊道。
约奇绕到侧面，想找机会攻击腹部。但那东西很快放下身体，腹部贴地，不再暴露。它转向约奇，前端触须快速刺出，这次不是一条，而是两条同时攻击，一上一下。
约奇用金铲格挡上方的触须，下方的触须却突然变向，缠向他的脚踝。他跳起躲开，落地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晃。
那东西抓住机会，整个身体往前一扑，想压住约奇。穆木冲过来，冰火刀换到冰霜侧，对准它侧面伤口再次砍下。低温让粘液凝结，刀刃切入更深。同时，穆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刺向它前段靠近触须根部的位置。
短匕刺入，那东西发出一种高频的嘶声，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全身鳞片摩擦产生的。它猛地收回触须，身体向后蜷缩。
约奇站稳，金铲对准它腹部与地面接触的缝隙，用力铲进去。不是砍，是撬。金铲的铲头薄而硬，他利用杠杆原理，往上猛抬。
那东西被撬得身体一侧离地，露出部分腹部。穆木立刻扑上，冰火刀火焰侧朝下，狠狠刺入暴露的腹部。刀身完全没入，只剩下刀柄。
那东西的扭动达到顶峰，几乎要将穆木甩开。约奇压住金铲，死死抵住。穆木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绞，然后横向切割。
暗色的液体大量涌出，沾到刀身发出滋滋声。那东西的扭动渐渐变弱，最后瘫软下去，只剩细微的抽搐。
穆木拔出刀，退开几步。约奇也松开金铲，喘着气。
两人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东西彻底不动了，才靠近。
月光下，这东西的样子更清晰。暗褐色的鳞状皮肤，覆盖全身，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只有前端那两条触须和尾端类似的短小突起。腹部皱褶已经闭合，但还在渗出少量粘液。
“没见过。”穆木说。他用刀尖轻轻拨开一处鳞片，下面肌肉组织是深红色。
“它怎么找到我们的？”约奇问。
穆木想了想。“可能是感知震动。或者热能。”他看向熄灭的火堆，“我们的体温，加上火堆余温，在夜里很明显。”
“这东西是独居的？”
“应该是。”穆木环顾四周，“否则刚才打斗的动静，早引来更多了。”
他们回到营地，重新生了一小堆火，这次选在岩石凹陷处，火光不容易外泄。穆木处理了手上沾到的粘液，还好没直接接触皮肤。约奇的铲子上也沾了些，他用沙土擦掉。
后半夜再没别的动静。天快亮时，穆木叫醒约奇，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准备继续探索。
出发前，他们去看了那具尸体。天光下，它显得更怪异。穆木用刀剖开腹部，里面结构简单，主要是消化腔和一种囊状器官，可能就是储存毒液的。没有发现特殊部位，也没有可用的材料。
“走吧。”穆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