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讲经堂回来，叶玄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
他盘腿坐在石凳上，混沌星辰剑横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
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的院墙上，又从院墙上移到了山脊后面。
天色暗下来，楚瑶在屋里点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在想那些剑痕。
第一面墙上的剑痕教他快。
出剑要快，快到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到了。
但不是蛮力快，是心快。
心到了，剑就到了。
第二面墙上的剑痕教他重。
一剑劈出去，要有劈开山岳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从肌肉里来的，是从意志里来的。
你相信这一剑能劈开山，它就能劈开山。
第三面墙上的剑痕教他变。剑招不是死的，是活的。
敌人的招式在变，你的剑也要跟着变。
变不是乱变，是根据敌人的破绽变。
敌人露出破绽的一瞬间，你的剑就要出现在那个破绽里。
第四面墙上的七道剑痕教他最深的道理。
前三道教他势，剑未出，势已成。
中两道教他意，剑是死的，意是活的。
后两道教他心，剑心不动，万法不侵。
他把这些道理翻来覆去地想，像嚼一块硬骨头，嚼碎了咽下去，再嚼下一块。
小白趴在他脚边，肚子贴着地面，前爪伸在前面，下巴搁在爪子上。
它已经醒了，消化完了铁背狼的内丹，修为突破到了真神境二重。
毛色比之前更亮了，银白色的皮毛上流动着淡淡的光纹，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楚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在叶玄对面坐下。
“周长老给了你什么？”
叶玄睁开眼。
“三天的剑痕。”
“看懂了？”
“懂了一些。”
叶玄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青云米煮得烂熟，米粒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流下去，散进四肢百骸。
他几口把粥喝完，把碗放下。
“但大部分还要慢慢消化。”
楚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哼了一声，尾巴甩了两下。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院门口。
有人敲门。
三声，不轻不重。
叶玄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挂着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云纹。
他长得很俊，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傲气。
后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也是二十出头，穿着同样的白色长袍，腰悬长剑。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五官很端正，眉宇间有一股英气。
她的剑比男子的短一些，剑鞘是青色的，上面刻着竹纹。
“你就是叶玄？”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混沌星辰剑上停了一下。
叶玄点头。
“是我。”
年轻男子抱拳。
“在下林天，内门弟子。这位是我师妹赵青。”
他顿了顿，看了看叶玄身后的院子。
“听说你杀了铁背狼？”
叶玄点头。
林天笑了笑。
“那头铁背狼伤了我们好几个外门弟子，我们一直在找机会除掉它。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他笑得很自然，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的修为是神境九重巅峰？”
“是。”
“神境九重巅峰能杀掉真神境一重的铁背狼，不简单。”
林天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叶玄。
“这是内门弟子考核的邀请牌。三个月后，内门会举行考核，通过考核的外门弟子可以晋升内门。”
“我负责推荐有潜力的外门弟子参加考核。”
叶玄接过玉牌，看了一眼。
玉牌上刻着一个“内”字，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
“多谢林师兄。”
林天摆摆手。
“不用谢。我只是负责推荐，能不能通过考核，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叶玄一眼。
“对了，听说你是从仙界飞升上来的？”
“是。”
林天点了点头。
“仙界来的修士，能在三个月内杀掉真神境的妖兽，确实少见。”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好准备，三个月后见。”
他带着赵青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叶玄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楚瑶看着他手里的玉牌。
“内门考核？”
叶玄点头。
“三个月后。”
“你打算去？”
叶玄把玉牌收进储物袋。
“去。外门的资源太少了，想尽快提升修为，得进内门。”
楚瑶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呢？”
叶玄看着她。
“你们也去。三个月后，我们一起参加考核。”
楚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叶玄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剑。
他把在石室里看到的剑痕一道一道地练，一道一道地磨。
快的剑，一剑刺出去，剑刃破空的声音像撕裂布匹。
重的剑，一剑劈下去，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轰鸣。
变的剑，剑招在半空中突然转向，剑刃划出一道弧线，像飞鸟转弯。
上午打坐修炼混沌吞天诀。
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仙界的八成，经脉里的滞涩感也几乎消失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下品神石，握在手心，运转功法，把神石里的灵力抽出来，导入丹田。
神石里的灵力很浓，很纯，入体的瞬间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下午继续练剑。
他把快、重、变三种剑意融合在一起，试着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招。
快中有重，重中有变，变中有快。
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轨迹，有时候快得像闪电，有时候重得像山岳，有时候变得像流水。
晚上打坐调息，把白天积累的灵力消化掉，转化为修为。
小白也跟着他修炼。
它每天吃三块下品神石，吃完就趴在石桌上睡觉。
睡醒之后毛色更亮，体型也大了一圈。
它的修为在稳步提升，从真神境二重慢慢爬到了真神境三重。
楚瑶、云兮、苏灵儿和龙霄也在拼命修炼。
楚瑶的身法越来越快，在十丈方圆内穿梭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云兮的剑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剑挥出去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苏灵儿的掌法越来越浑厚，双掌拍出去的时候，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轰鸣。
龙霄的肉身越来越强，拳头打在空气中，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颤抖。
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叶玄在院子里练剑。
他握着混沌星辰剑，闭着眼，站在院子中间。
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
他听着风声，感觉着空气的流动。
然后他出剑了。
一剑刺出，快得像光。
剑刃破空的声音还没有响起，剑尖已经点在了面前的空气中。
空气被刺穿，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他没有收剑，手腕一转，剑刃划出一道弧线，从刺变成了劈。
剑势沉重如山，劈下去的时候，空气被压得发出沉闷的轰鸣。
劈到一半，他又变招了，剑刃在半空中突然转向，从劈变成了扫。
剑势轻灵如风，扫出去的时候，空气被切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一剑三变，刺、劈、扫，三种剑势在一瞬间完成。
他收剑，睁开眼。
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手指也在发抖。
但体内的灵力流转得很顺畅，经脉里没有任何滞涩感。
楚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惊讶。
“叶玄哥哥，这一剑……”
“还没练成。”
叶玄把剑插回剑鞘。
“快不够快，重不够重，变也不够自然。还要再练。”
楚瑶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粥。
“你已经够快了。我都没看清你出剑。”
叶玄接过碗，喝了一口。
“不够。在仙界的时候，我一剑刺出去，能看到剑刃上的星辰纹路。在这里，我什么都看不到。说明还不够快。”
楚瑶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叶玄的性格，在修炼上从来不满足。
第二天清晨，叶玄正在院子里练剑，院门被敲响了。
他放下剑去开门，门外站着沈昭。
沈昭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唇紧抿。
他看到叶玄，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叶兄，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沈昭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叶玄。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朝阳峰东边的一处山谷。
“我弟弟沈晨，三天前去东边的山谷采药，一直没回来。”
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昨天去找过，在山谷里发现了他留下的痕迹。但山谷深处有一头妖兽，实力很强，我打不过。”
叶玄看着地图。
“什么妖兽？”
“鬼面蛛。真神境四重。”
沈昭握紧拳头。
“我弟弟才神境五重，遇到鬼面蛛肯定凶多吉少。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得找到他。”
叶玄把地图收起来。
“我去。”
沈昭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
叶玄点头。
“够了。”
沈昭犹豫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叶兄。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玄摆摆手，转身回到院子里。
他拿起混沌星辰剑，挂在腰间。
楚瑶她们都在院子里，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我跟你去。”
云兮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叶玄摇头。
“你留下。我一个人去更快。”
云兮还想说什么，叶玄已经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东边的山谷离朝阳峰有三十里。
叶玄出了山门，沿着山脚往东走。
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荆棘。
他踩着碎石，拨开荆棘，走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他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山谷入口。
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青苔。
谷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里全是拳头大的石头，石头上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叶玄拔剑在手，放轻脚步，沿着溪沟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谷底变宽了，两边出现了几棵枯树。
枯树的树干上缠着蜘蛛丝，蜘蛛丝很粗，有手指那么粗，白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微光。
地上有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点，从枯树旁边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
叶玄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血迹。
血迹很干，一碰就碎了，变成粉末。
至少是两天前的。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蜘蛛丝越多。
枯树上、石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
白色的蜘蛛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鬼魂的头发。
山谷的尽头是一个山洞。
洞口很大，有三丈宽，两丈高，洞口挂着一层厚厚的蜘蛛丝，像一扇白色的门帘。
蜘蛛丝上粘着几根骨头，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
骨头上没有肉，被啃得很干净。
叶玄握紧剑柄，走到洞口。
他用剑尖挑开蜘蛛丝，侧身钻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和发霉的皮毛混在一起的味道。
叶玄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用耳朵听。
山洞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八条腿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叶玄睁开眼，运转混沌吞天诀，灵力涌向手臂。
他握紧混沌星辰剑，剑刃上的星辰纹路亮起来，发出淡淡的银光。
光芒照亮了山洞，他看到了一面白色的墙壁。
那不是墙壁。
是蜘蛛丝。
密密麻麻的蜘蛛丝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从洞顶一直垂到地面，把整个山洞封住了。
网上粘着几十个白色的茧，有大有小，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拳头大。
最大的那个茧在网的中间，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叶玄盯着那个茧，看到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手指苍白，指甲里全是血。
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沈晨？”
叶玄喊了一声。
茧里的人没有回应，但茧颤动得更厉害了。
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鸣声很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铁板。
叶玄感觉耳膜被震得生疼，脑袋嗡嗡作响。
一头巨大的蜘蛛从黑暗中爬出来。
那头蜘蛛足有两丈高，身体像一头牛那么大。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倒刺。
八条腿又长又粗，每条腿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腿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绒毛。
它的头很小，但嘴很大，嘴里有两排锋利的獠牙，獠牙上挂着粘稠的唾液。
六只眼睛分布在头上，三只一排，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鬼面蛛的背上有一张人脸一样的花纹，白色的，像骷髅头。
花纹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鬼面蛛看到叶玄，六只眼睛同时亮起来。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鸣，然后猛地朝他扑过来。
八条腿在地上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叶玄没有退。
他握紧混沌星辰剑，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剑刃破空的声音还没有响起，剑尖已经刺到了鬼面蛛的头部。
鬼面蛛偏头躲开，剑刃擦着它的甲壳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鬼面蛛的一条前腿猛地扫过来，腿上的倒刺像刀刃一样锋利。
叶玄横剑格挡，前腿砸在剑刃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他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手臂上的肌肉在颤抖。
鬼面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张开嘴，喷出一团白色的粘液。
粘液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像一张网一样罩过来。
叶玄脚尖点地，往旁边一闪，粘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石壁被粘液腐蚀出一个大坑，冒着白烟。
叶玄落地的一瞬间，又刺出一剑。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快，剑尖直奔鬼面蛛的眼睛。
鬼面蛛来不及躲，只能用前腿挡住。
剑尖刺进前腿的关节缝隙，没入三寸。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叶玄的手上，像硫酸一样烧灼着皮肤。
鬼面蛛痛得嘶鸣，另一条前腿猛地拍过来。
叶玄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退。
前腿拍在他的胸口，把他拍飞出去。
他撞在石壁上，后背砸在石头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混沌星辰剑还插在鬼面蛛的前腿上。
鬼面蛛低头想把剑咬出来，但够不到。
它烦躁地甩着前腿，想把剑甩掉。
混沌星辰剑卡在关节里，甩不掉。
叶玄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吞天诀，灵力在体内疯狂地流转。
他伸出手指，凝聚灵力，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直奔鬼面蛛的头部。
鬼面蛛侧身躲开，剑气擦着它的甲壳飞过去，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槽。
叶玄趁机冲上去，一把抓住混沌星辰剑的剑柄，用力往外拔。
剑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双脚蹬在鬼面蛛的身体上，双手拼命往外拉。
鬼面蛛痛得狂吼，另一条前腿猛地拍向叶玄。
叶玄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击。
前腿拍在他的背上，背上的衣服被撕碎，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他忍着剧痛，猛地一拉，混沌星辰剑终于从骨头里拔出来。
他握着剑，后退两步，喘着粗气。
背上的伤口在流血，胸口的肋骨也断了两根。
但他没有停，握紧剑，又冲了上去。
鬼面蛛看到他冲过来，张开嘴，又是一团粘液喷出。
叶玄侧身躲开，粘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他冲到鬼面蛛面前，一剑劈下。
这一剑沉重如山，剑刃劈在鬼面蛛的头部，甲壳碎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鬼面蛛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
它的六只眼睛同时爆开，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
八条腿在地上乱蹬，把地面刨出深深的沟槽。
叶玄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一剑刺进鬼面蛛的嘴里，剑刃穿过口腔，刺进头颅，从后脑勺穿出来。
鬼面蛛的身体猛地一僵，八条腿伸直，然后慢慢软下去，不再动了。
叶玄拔出剑，在鬼面蛛的甲壳上擦掉血迹。
他转身走到蜘蛛网前，用剑切开那个最大的茧。
茧里裹着一个人，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
他的手臂上、腿上全是伤口，伤口已经发黑了，像是中了毒。
叶玄把沈晨从茧里拖出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很微弱。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塞进沈晨嘴里，然后给他灌了一口水。
沈晨的喉咙动了一下，把丹药咽了下去。
叶玄靠着石壁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肋骨也在隐隐作痛。
他取出一枚生生造化丹，自己服下，然后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让药力在体内散开。
半个时辰后，沈晨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叶玄，愣了一下。
“你是……”
“沈昭让我来的。”
叶玄站起来，走到沈晨身边，把他扶起来。
“能走吗？”
沈晨试着站了一下，腿在发抖，站不稳。
叶玄扶住他，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走吧。”
他扶着沈晨，一步一步地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头顶，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谷里，把蜘蛛丝照得像银线一样亮。
叶玄扶着沈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朝阳峰脚下。
沈昭站在山门口，看到他们，冲了过来。
“晨儿！”
沈昭扶住沈晨，眼眶红了。
“你没事吧？”
沈晨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沈昭看向叶玄，深深地鞠了一躬。
“叶兄，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叶玄摆摆手。
“先带他回去养伤。”
沈昭扶着沈晨走了。
叶玄回到院子里，楚瑶她们都还没睡，在等着他。
看到他浑身是血地回来，楚瑶脸色一变，冲过来扶住他。
“叶玄哥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
叶玄在石凳上坐下，解开衣服。
楚瑶拿来药膏，给他敷在背上的伤口上。
药膏很凉，敷上去的瞬间，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云兮端来一碗粥，叶玄接过来喝了。
苏灵儿给他倒了杯水，龙霄站在旁边，皱着眉头。
“鬼面蛛？”
“真神境四重。”
叶玄把碗放下。
“比铁背狼强不少。”
龙霄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后的内门考核，难度应该不低。”
叶玄点头。
“所以我们要抓紧了。”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
体内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比昨天又快了一丝。
背上的伤口在愈合，断掉的肋骨也在慢慢接回去。
他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三个月。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