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夏国皇帝特意下旨“夏夷一家”,鼓励十万大山里的异族走出大山融入夏国,并且保留其上层首领的统领权,形成“属国”制度。”
丁承平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陛下许诺给十万大山里的异族一块本属于我夏国的领土作为他们种族的繁衍地,保留他们首领的领导权与自治权,只需要每年向朝廷纳贡成为藩属国?”
“是这意思,你在田湾做的是让深山里的各民族走出大山融入夏国的制度与生活,你给他们土地,但是他们要成为夏国臣民,正常纳税、保家卫国;可如今你们陛下是拿出一块地送给他们自治,他们族里的领袖在这块土地上依旧说一不二,而且大概就是将与十万大山相邻的田湾县送给他们,对大山里的各族领袖来说这个条件更有诱惑力。”
“这是一种制度上的退步,长此久往繁衍在这片土地上的异族并不会感谢我们给他生存的土壤,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渴望我国其他更为富饶的土地,一旦他们的实力增强或者我夏国实力变弱,边疆就会战乱不休永无宁日,想要征服异族,就得让他们融入夏国的制度与生活,同样说夏族语言,学习夏国文字、依法纳税,参加科举,保家卫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从根上认可夏国,这才是最合理的同化。”
“我认可你的说法,可惜你的陛下不认。他这么做或许只是想拉拢十万大山的异族,不让那些异族领袖站在你这边,顺便破坏你与花瑶族,阿瓦十七族的亲密关系。”
丁承平自嘲的笑笑:“无所谓了,人生短短几十年,我死之后管他大夏国洪水滔天,数百年后的大夏国能变成怎样我也管不着。但是他想靠这些政策就影响我与花瑶族或者阿瓦十七族的关系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对这些十万大山的异族来说,从来不是我夏民族说了什么,而是说话的人他认不认可,信不信任!你的政策想法再好,人家害怕的是一段时间后,比如半年一年之后事情会发生变化。如今的花瑶族与阿瓦十七族是相信我这个人,才会同意来田湾安家,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挑拨离间。”
王孤鸿点了点头:“确实,花瑶人最重承诺与友谊,这些年你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们脱贫,如今族里又有数千儿郎跟着你吃饭打仗,每人每月五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在田湾这种地方,足够让全家老小十余口都生活无忧,还能攒下银两买田置地,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选边站位。”
“所以咯,随他折腾,我不在乎。”丁承平再次耸了耸肩。
犹豫了好一会,王孤鸿还是叹了口气:“其实你除了田湾还可以准备第二条后路。”
丁承平一愣:“还能有第二条后路?散花楼不肯相助我哪来的第二条路?莫非是跟随汤家船队远走海外?”
“有时候觉得你这人妖孽,对人心的把控与认识远非常人能比,但有时候又显得近乎愚钝。”
“嘿嘿,还望王兄不腻赐教。”丁承平一脸谄媚的模样,丝毫不觉得尴尬。
“江州!”
“江州?虽说江州是我要来的,但交割之后,肯定也是朝廷派出官员来担任知府与知县,轮不到我来统辖。”
“江州本是武国领土,对你夏国官员并不信任,至少这几十年是这样。”
丁承平点点头:“没错,要让江州百姓彻底心向大夏需要时间。”
“所以你夏国官员要来江州当官更加需要当地的世家大族相助才行。”
“这话我能理解,本地的世家大族如果看某个官员不顺眼,随便动动手脚,就能束缚的他动弹不得,所以王兄的意思是你会联络江州的本地大族来帮我夺权?”
“我为何要帮你?”
丁承平傻眼了:“那江州的世家大族为何要听我的?”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手头上有个丫鬟可是江州大族莫家的女儿。”
“江州莫家?你是说晴儿?”
“当初蒯朔风手上有许多美貌婢女,偏偏将背景惊人的莫家女送到了你身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王兄这话的意思是我身边人的底细你都调查过?那还有谁有着这样惊人的身世与背景?”丁承平充满好奇。
王孤鸿瞥他一眼又立马收回目光,淡淡道:“我调查你身边人的底细,你一点不吃惊也不害怕吗?”
“为何要害怕?虽然王兄对我态度冷淡,可我却从未想过王兄会害我,只要我自己不作死,散花楼就永远不会是我的敌人。”
王孤鸿突然站了起来,冷冷道:“那可不一定,不要把期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自己有后手才最可靠。”
“我懂的,王兄放心。”
“好好利用你手头上的丫头片子,要记得汤家肯为你卖命是因为你肯收下汤雅岚做你的女人;想要江州莫家为你效力也是一样的道理。我走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处理。”
“诚挚感谢王兄的教诲。”
丁承平走出包间,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窗外,远处的万里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更远处的西岭雪山则是云雾飘渺、如梦如幻。
脱口而出一句“真美”,但马上就回过神来往楼梯口而去。
返回到他居住的院子,眼睛左看右看,然后直接走向房里。
果不其然,晴儿正坐在桌旁缝补衣物。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丁承平身上的衣物鞋袜基本都是自家婢女包办,曾经是小翠与小丫为姑爷织袜纳鞋,如今则是琴棋书画四女还有家中妾室轮流操持。
“晴儿,将手上这些针线活放一边,我有话对你说。”
“是,公子有何事?”晴儿非常乖巧的将衣物放到桌上,然后站起身站在一边,双目注视着他。
“记得来武国之前,我曾询问你与花儿等人的身世,你告诉我说,你是江州莫家的女儿,是也不是?”
这真是:
夏夷一家属国封,
退步空谈养虎凶。
不信朝堂唯信我,
散花楼上笑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