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丁大人求见。”
“快请,朕也顺便休息片刻。”李构放下毛笔,舒缓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臣丁承平拜见陛下。”
“平身,爱卿昨夜的两首诗作真是惊艳绝伦,朕读过之后都忍不住想要去醉仙楼见见那小小姑娘有多艳丽,爱卿不愧为我大夏第一诗人。”
丁承平不为所动道:“谢陛下谬赞,但臣今日是为另一件事而来。”
“何事?”
“昨夜江北大营何校尉在巡视城外流民聚集之地时遇到了一个人。”
“流民?居然值得爱卿特意报到我面前来,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此人是太上皇帝李登。”
原本保持微笑的李构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不过臣已经将太上皇帝请到宫中来了,如今就在门口,还请陛下示意。”
李构看着丁承平,声音不由的放轻了一些:“此事如今有多少人知道?”
“江北大营的吕文德吕文焕兄弟应该知道了,刚才在返回楚城的路上,吕文焕还曾想拦截微臣。”
“大胆!此人是想造反么?”
“此事先不着急,陛下,那位应该如何处理?如何面向群臣解释。”
“爱卿以为如何?”
“既然纸包不住火那就索性公开,公告群臣陛下已寻回太上皇帝,然后养在宫中,但是借口太上皇帝身子不适需要长期调养,不许群臣前去打扰。”丁承平当即说道。
这也就是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后对待李渊的态度,以太上皇帝的身份享受各种礼仪待遇,但是禁止与群臣接触,独自养在太极宫中。
但是“瓦剌留学生”朱祁镇被送回大明后,也曾被景泰帝朱祁钰关押了整整七年,不让与群臣接触,可还是被他复辟成功。
“爱卿所言合情合理,但是不太稳妥。”
“还请陛下示意。”
“爱卿,你是我最信任之人,朕不想在你面前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可还记得当初齐伯言复立李纯阳一事?朕不想此事再次发生。”
有这种想法不奇怪,丁承平也不愿意再发生类似事件,历史上的皇位之争都是血淋淋的你死我亡,从来不讲什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那一出,所以丁承平大概猜到了李构想做什么,于是再次拱手道:“还请陛下示意。”
“爱卿能否理解朕的难处?”
“无论陛下作何决定,臣都誓死效忠陛下。”
李构笑笑:“如此就好,其他群臣作何感想朕毫不介意,只在乎爱卿的想法,既然爱卿能理解朕的难处,此事就易办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请爱卿将人请进来,朕也有多年未见到太上皇帝了。”
“臣遵旨。”
第二日,原本不是朝会的日子,但是李构临时增加了“大朝会”,楚城七品以上所有文武官员都必须出席。
从昨日到今日,某些传闻也已经在百官之中传开,所以今日朝堂之上的气氛非常压抑。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群臣们整齐地站立在两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似乎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会发生些什么。
李构端坐在龙椅上,眼神冷峻地扫视着下方群臣,那眼神如同利剑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百官启奏事项,皇帝李构给出答疑,似乎一切正常,直到新晋归顺的赵国才子常山淳发言。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准奏。”
“有一事赵国上下始终瞒着陛下,如今臣已经弃暗投明应当直言不讳。”
“哦,赵国人何事瞒着朕?”
“我夏国太上皇帝在昔日野狼部落攻占燕城之际已经死于非命,赵国人担心我们会因此怀恨在心,以致影响结盟大计,所以一直刻意隐瞒。”
“竟有此事?赵贼欺尔太甚?”李登佯装大怒。
满殿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太上皇帝不是明明已经。。。。。。
“此事燕城百姓全都知晓,陛下可以派人前去打听,所以草原异族也是我大夏仇人。”
“岂有此理,原本朕还想拉拢草原人双方南北夹击赵国,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卑劣之徒。朕今日宣布,从此以后草原狼族就是我大夏仇人,凡我大夏百姓皆可群起而攻之,寡人也会为太上皇帝报仇雪恨。”
文武百官都是人精,此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或者抗议,就这样静静看着皇帝与常山淳在唱双簧。
当两人“拙劣”的双簧终于结束之后,丁承平也发话了。
“臣也有事启奏。”
“准奏。”
“前日夜间致果校尉在城外流民聚集地巡逻时发现了一名乞丐居然冒充太上皇帝在招摇撞骗,于是将此事报到了臣这里,臣连夜赶赴江北大营将这名冒充者抓了起来,如今正在殿外,还请陛下示意!”
“真是岂有此理,此人胆敢冒充太上皇帝招摇撞骗,爱卿将此人押上来,让群臣也见识下此人的真面目。”
“臣遵旨。”
于是丁承平按照李构的授意,将李登带到了朝堂之上。只见他被几个禁卫押着,一步一步地走上大殿。李登如今的身形有些佝偻,脚步蹒跚,但眼神中依然透露出曾经的威严和倔强。他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李构,眼中充满了愤怒。
李构看着李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大声说道:“诸位爱卿,此人胆敢冒充太上皇帝,实在是罪大恶极。如今,真正的太上皇帝早已仙逝,此人不过是个妄图扰乱朝堂的骗子。你们看看他这副丑陋的模样,又有哪里像是曾经的太上皇帝?”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群臣们面面相觑。
大殿之中不少人当初李登在位时期就已经是朝中重臣,都是见过李登长相的人,面对李构骗子的指责,说真正的太上皇帝已经仙逝,这让众人该如何表示?
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李构的眼睛,有的人偷偷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的大臣则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
丁承平冷冷的看着朝堂众人的反应,心中感慨幸好张恒之前往通州治理水患不在朝堂,否则他会成为戳穿“皇帝新装”的那个男孩,到时要保住张恒之的性命可就难办了。
至于其他人?他也想想看看有没有人会站出来否认李构的指鹿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