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预警波动测试成功的同时，还有另一个测试也在同步进行中。
那就是万院长提到的，“传送门关闭之后残留的那种波动，以及还能不能追踪到它”。
王则成团队给出的初步结论在会议上被反复讨论，但讨论归讨论，真正的验证必须通过实际测试来完成。
测试方案很简单，在一个无人值守的薪火节点上开启一道微型传送门，持续三秒钟后关闭，然后在另一端的太空烽火长城节点上观测残留波动的衰减曲线，并尝试根据波动残迹推算开门的方向。
负责这次测试的是科学院新组建的量子波动研究组，组长是董院士当年的另一个学生，林雨桐。
“按照预定方案，第一阶段测试将在薪火t876节点进行，该节点位于薪火网络外围，周围没有重要的资源节点，即使测试出现意外也不会影响整体防御体系。”林雨桐在通讯频道里向燧人指挥中心汇报。
“测试开始时将从薪火t876节点通过不同的钥匙，向各个目标各开启一道直径十厘米的微型传送门。”
“传送门将持续不同时间后关闭，关闭后所有观测设备全功率运行，记录残留波动衰减的全过程。”
“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定位波动的办法，以及那种波动残存的时间和干扰甚至消除波动的办法。”
在向燧人指挥中心完成汇报后，林雨桐就带着实验队伍直接来到了薪火t876节点。
为了确保数据完整，团队将持续在t876节点持续开启传送门，很有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危险，所以每个人也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实验基地几乎就建造在一堆热核弹头上面，爆炸的威力，不说基地，甚至整个星球都能收到不可逆的伤害。
“预备。”
“开始。”
大量的微型传送门在t876节点上无声地展开，然后又分批关闭。
同一时间，分布在节点周围空间里的数百个高灵敏度传感器开始以最高频率捕捉残留波动，那些传感器的灵敏度被调到了极致，能够探测到单个量子级别的信号扰动。
这些设备都是王则成博士他们通过董院士留下的猜想研发出来的，也算是第一次大规模测试。
很快，数据开始回传。
一开始一切正常，残留波动的强度曲线呈现出标准的指数衰减，与理论模型高度吻合，衰减到背景噪声以下的时间大约需要一百四十七秒。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把心提了起来。
“等等，残留波动并没有完全消失。”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研究员突然喊道，“它在衰减到一定程度后就停止变化了，维持在一个稳定的低强度水平！”
“稳定水平？你确定？”林雨桐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那条几乎已经平直的曲线。
“确定，强度约为初始波动的百万分之一，但确实存在，而且很稳定，没有任何继续衰减的迹象。”
“这不合常理。”林雨桐皱起眉头，“按照衰减模型，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降到本底以下了。”
她调出原始数据仔细比对，然后发现了一个异常之处。
那条稳定下来的残留波动，其频率特征与刚刚关闭的传送门完全一致，但强度和分布模式却与传送门本身无关。
它更像是某种被激活的标记。
林雨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立即启用多节点交叉定位，确认这个残留波动是否可以在其他节点上被观测到。”
多组传感器同时联动，从不同角度观测那组残留波动。
结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残留波动不仅在t876节点上被观测到，还在周围的几个太空烽火长城节点上被同步捕捉到了。
只要是通过t876节点开启传送门连接的星球，每一个都有类似的发现。
“林组长，这个波动......”旁边一位研究员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但是现在......”
他指着屏幕上数十个闪烁个不停的亮点。
“恐怕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现在才出现的，它们一直都在！”
林雨桐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着，调出了过去所有传送门开启的历史数据。
她将过去几年间所有薪火节点开启传送门的时间点与当时的残留波动数据进行比对，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实。
每一个薪火节点在开启传送门后，都会留下类似的残留波动。
那些波动在各自的节点上稳定存在，从未衰减消失。
它们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每一个薪火节点的位置都标记在了宇宙之中。
“把这些数据发给九章，让它做全局关联分析。”林雨桐下达指令后，自己先拿起了通讯器，“燧人指挥中心，这里是量子波动研究组，我们有重大发现需要立即汇报。”
......
燧人指挥中心，紧急会议室。
万院长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九章刚刚完成的分析结果。
分析内容很详细，却让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每一个传送门的开启都在创造者的传送网络中留下了一个标记，该标记无法通过现有技术消除，可以被创造者的系统用于反向定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我们每一次开启传送门，都在向创造者暴露我们的位置？”一位参谋的声音有些干涩。
“理论上是的。”九章回答，“但如果能量潮汐还在运转，这种标记就无法被创造者直接使用，因为传送网络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扰乱。”
“能量潮汐什么时候会结束？”
“按照目前基核物质的消耗速率，如果没有其他变化，能量潮汐会在一千两百年内衰减到无法维持的程度。”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一千两百年时间。”
“一旦能量潮汐平息，创造者就能在第一时间定位并消灭我们所有的薪火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