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天通计划成功后的第五个小时，能量潮汐已经彻底覆盖了理论上所有的传送网络。
李云枢站在归墟基地的指挥中心里，面前的数据面板显示着能量潮汐的强度曲线。
那条曲线在初期剧烈波动了大约三个小时，然后在第四个小时进入了一种平稳的持续状态，波动幅度已经收窄到理论模型预测的范围内。
它没有减弱和衰减，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的迹象。
“潮汐强度已稳定在预测值的百分之九十七到一百零三之间。”九章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创造者传送网络的能量场在覆盖区域内已被完全扰乱，无法进行任何依赖上帝粒子的虚空定位，第一阶段的干扰效果达到预期。”
“第二组备用节点的引爆程序呢？”李云枢问。
“已进入待命状态，如果未来检测到能量潮汐出现低于阈值的衰减迹象，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第二波引爆。”
“第二组一万三千五百个节点已经完成部署，所有设备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启动。”
李云枢点了点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重新排列的薪火节点，此时节点之间原先依赖传送装置建立的通讯链路被彻底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基于简易传送装置的备用通信系统。
目前的备用通信系统并不稳定，传输速率有限，但至少能够让各个节点重新确认彼此的存在。
归墟基地的薪火网络构成图上面，那些代表薪火节点的光点正在一片一片地重新亮起，像是一盏盏被风吹灭又再次点燃的灯。
每一个光点亮起时，都会有一声简短而克制的确认报告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然后迅速被下一组数据覆盖。
“节点073确认恢复联络。”
“节点214确认恢复联络。”
“节点889确认恢复联络。”
那些声音从不同的节点汇聚而来，在指挥中心里交织成一幅正在逐渐完整的拼图。
而在这个拼图成形的同一时刻，负责执行复仇计划的四个特殊节点也发回了确认信息。
程润和汪剑正躺在医疗舱里。
他们的身体在撤离的超加速时承受了远超人体极限的冲击，虽然青龙外骨骼和黄土纳米细胞为他们提供了保护，但那种程度的加速度依然在他们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
程润的内脏出现了多处细小撕裂，超过一半的肌肉有破损，整个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黄土纳米细胞正在逐一修复他的损伤，程润的口鼻处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却很亮，嘴角一直挂着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汪剑的情况和他差不多，肋骨几乎全部骨折，完全靠外骨骼撑着胸部，脊柱也出现了错位，同样在纳米细胞的修复下快速愈合。
他正在用唯一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医疗舱的边缘。
“爆炸成功了吗？”程润的声音有些虚弱。
“爆炸成功了。”战友胡晓的声音隔着两层密封舱壁传了进来，他和另一名战友负责准备礼物，也是他们回收了身受重伤的程润和汪剑。
“节点上的感应装置在传送门消失后捕捉到了核爆的能量脉冲，持续时间很短，但确实存在。”
“那鸿雁呢？”
“也是好消息，我们在传送门消失的一瞬间检测到了鸿雁的信号，随后就彻底消失，目前还没有任何节点接收到鸿雁的信号。”
程润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信号就是最好的消息，他送出的礼物，看来是抵达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些特制的鸿雁装置，每台都搭载了量子共鸣模块，信号传输速度超过光速的十万倍。
虽然只能确定信号的存在，并不能携带明确的信息，但是理论上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将信号覆盖到极远的距离，足以跨越数个恒星系。
而此刻，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超过了五个小时，所有的薪火节点依然没有确认收到任何来自鸿雁的量子共鸣信号，那至少代表着超过六十光年的距离。
按照参谋部的推算，鸿雁的信号在大量四代核武的爆发能量加持下，能够维持超过三十个小时的传播。
如果在这三十个小时内依然没有任何节点发现共鸣信号，那就意味着爆炸的位置至少在所有的薪火节点三百光年之外，甚至可能更远。
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至少证明创造者的核心区域并不在薪火网络附近，也给了人类更多的反应时间。
虽然有些遗憾看不到自己送过去的“礼物”的效果，但是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放松下来的程润再也坚持不住，在医疗舱中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
当最后一份确认报告抵达时，李云枢在主屏幕上看到了那些数据的汇总。
四枚鸿雁信号源已经全部启动并完成投放，核爆已经发生，各个节点都没有接收到任何可以解析的信号，那个送过去的“礼物”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鸿雁的信号现在的状况如何？”李云枢问。
“按照预设参数，鸿雁的信号强度在核爆后达到峰值，然后开始衰减。”九章调出数据，“根据各节点的监测记录，没有发现任何能够确认接收到鸿雁信号的回执。”
“”信号覆盖范围内没有薪火节点，也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节点的回应，根据时间推算，爆炸位置不会在各节点六十光年之内。”
“六十光年。”丁总参谋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我们距离敌人所在的区域至少有六十光年以上，如果它们没有其他的传送手段，那么哪怕是接近光速的飞船，至少也需要六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接近我们。”
“好，真好啊！”
“是啊，太好了。”李云枢也感叹道。
“至少是六十光年以上，按照鸿雁的传播极限，如果一直没有发现信号，那么我们就有三百年以上的时间。”
“是时候开始二阶段的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