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热核弹头，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归零装置，爆炸的核心温度被压缩到了极点，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实验基地所在的那片区域化为一片高温等离子体。
任何有机物、任何数据载体、任何可能暴露秘密的痕迹，都在那道白光中被彻底抹去。
随着最后一朵蘑菇云的升腾，那颗曾经被命名为薪火1931节点的星球上，董院士和其他的研究人员，以及所有留下战斗的战士们，把自己的存在擦掉了。
而在薪火1931节点上空，那艘最大的收割者母舰悬浮在同步轨道上，没有因为核爆而产生任何变化，像是这样的场面它已经见过无数次。
蝼蚁的挣扎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收割者母舰闪烁了几下后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些与薪火1931节点有过接触的特殊节点星球周围，外层轨道上开始陆续出现收割者的飞船。
它们并不是同时出现的，而像是抽签一样，按照一个又一个节点的顺序依次出现。
验证一号节点最先遭遇收割。
那个节点的环境相对温和，三万名民众被安置在临时营地里，先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传送装置可以使用的混乱刚刚才平静下去。
此刻，他们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点，然后迅速变大。
收割者的飞船来了。
营地里的人群起初是静止的，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冻住了。
然后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向建筑深处跑去，但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色几何体。
驻守在验证一号节点上的是一支二十人的小队，队长程立指挥着仅有的几台防御装置，挡在营地前方。
他对着通讯频道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所有人员，一级战备，所有无人装置，火力全开。”
收割者没有加速，没有改变方向，它们就那样缓缓下降，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给下面的人留下足够的反应时间，以便他们能够充分地挣扎，能够充分地感受恐惧。
自动炮台开火了。
电磁炮弹精确地命中了最近的一艘收割者飞船的力场表面，像投入水面的石子一样，只留下几圈淡淡的涟漪。
收割者继续下降。
程立突然发现与其他几个特殊节点已经关闭的通讯链路突然再一次全部畅通。
那些被切断的通讯通道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恢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让每一个节点都能清楚地看到其他节点的覆灭过程。
他看到验证二号节点的画面，那里的收割者同样在缓缓逼近；他看到跳板节点的画面，那个节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了指挥，只剩下一些还在运转的无人装置。
程立忽然明白过来，收割者是故意的。
它们让所有被污染的节点同时看到其他节点正在发生的事情，制造出恐惧共振。
它们不是在消灭一个个孤立的节点，而是在收割一场精心编排的恐惧传播秀，就为了让他们逃走。
收割者的底部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传送光束，专门用来收割猎物的特殊光束。
光束落下的瞬间，被笼罩在其中的人感到一阵短暂的空间混乱感，然后瞬间消失。
没有人挣扎，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
验证一号节点的三万名民众，在那一刻全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们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终于等到了那个注定会到来的结局。
程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同胞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传送光束带走，消失在原地。
那些光束不急不缓，像是一架架正在装载乘客的运输装置。
三万人，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全部被收割完毕，而当最后一束光熄灭时，收割者飞船开始缓缓升空，它们没有加速，没有使用任何超常的动力，只是平稳地上升，像是已经完成了例行公事。
被特意留下的程立站在空荡荡的营地里，四周只剩下被遗弃的帐篷和散落的行李。
有人的衣服还搭在晾衣绳上，有人的水杯还放在桌上，里面的水还在微微晃动。
“兄弟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下也没意义。”他喃喃道，声音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说给他已经联系不上的战友们。
“那些东西在收割，在故意展示给我们看，但我得告诉你们，我们没丢脸。”
程立的身影在接下来的画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逐渐扩散的火光。
他选择了引爆阵地下方最后一枚战术核弹，不是为了反击，只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被带走。
验证二号节点的情况几乎完全相同，只是时间略微错开了一些。
三万五千名民众，一部分人被传送光束带走，一部分人在混乱中被同伴踩踏，还有一部分人在战士们的掩护下试图躲进地下设施。
但收割者能够穿透一切障碍，传送光束所过之处没有任何死角，任何有智慧生命的区域都会被精准锁定。
驻守战士在最后时刻按下了一枚预设的自毁装置，只留下一句简短的信息。
“收割者对所有节点的攻击顺序，是按照污染程度排列的，最早被污染的节点最先被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