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蛮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思绪慢慢回忆着很久远的故事。
“我们达达部，是西荒仅剩的几支拥有上古巫术‘封天祭’的部族。”
她的声音一时间变得郑重起来，这关乎到他们部族最神圣的秘密。
“这种巫术威力逆天，一不小心就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为了保证它既能传承下去，又不失去控制，部族的老祖宗就要求。
这种巫术只能口口相传给嫡亲且良善大度之人。”
她看向凌风，目光中露出一丝无奈，也有一丝骄傲：“所以，族长之位不能交给旁系族人。”
凌风闻言，也是感慨万分。
这不就是蓝星封建社会那套“传内不传外”“传嫡不传庶”的老规矩吗？
因为这套规矩，多少本应该流芳百世的技艺，最后都失传了？
多少本应该大放异彩的惊世天才，最后被埋没了？
至于什么“功法威力逆天，流传出去会给世界带来灾难”这种鬼话。
只能骗骗世人罢了。
世间万物从来都是客观的。
没有邪恶的功法，只有利欲熏心的人心。
再正派的功法，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也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再邪恶的功法，落到心怀苍生的人手里，也能成为护道的法宝。
当然，凌风并没有反驳落蛮蛮的话。
这是人家部族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他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那悟道茶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像是人生。
凌风突然想起了“穆清灵”说过的话，放下茶杯，问道：
“落道友，你是不是要参加你们达延部落的圣女之争？”
落蛮蛮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甩刚才的阴霾，整个人被点燃了一般，凑到凌风面前，惊呼道：
“凌道友也知道圣女之争？”
她的反应之大，让凌风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凌风点点头：“略有耳闻。不知这圣女之争……是怎样选拔的？”
落蛮蛮重新坐回去，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所有参加圣女之争的女子，可带三名手下进入达延部落的试炼秘境。
在其中争夺圣女令，最终夺冠者成为达延部落的新一代圣女。”
她说到这里，眼里意志坚定，双手握拳：“尽管我不愿当什么圣女，但为了家族，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凌风听着她的讲述，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个圣女之争，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带三名手下进入试炼秘境，争夺圣女令，这听起来像是一场公平的比试。
但问题是，那些手下可以是任何人。
可以是通玄境的战士，可以是魂台境的强者，甚至可以是部落暗中培养的死士。
参加竞选的人，拼得是背后都有各自的势力和资源。
落蛮蛮虽然是大长老的女儿，但她的大长老父亲，真的会全力支持她吗？
一个父亲，真的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卷入这种残酷的争斗中吗？
凌风没有把心中的担忧说出口。
可是他想错了，落蛮蛮争夺圣女之位是部族希望，更是她父亲的执念。
院子里经历了短暂的沉默。
落蛮蛮忽然想到什么，歪着头看着凌风，问道：
“光说我了，凌道友，你怎么样？苏姐姐还好吗？你们结为道侣了吗？”
一连三问，直接把凌风问懵了。
苏沐雪怎么样了？
他也想知道。
他刻意删去了翰裕王朝追杀他和与苏沐雪分离的情节，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苏姐姐还在青冥剑宗修行呢。我呢……这次是想去极西之地，帮无尘兄找那涅盘蜕脉丹。”
他停顿半瞬，看向落蛮蛮：“无尘兄，你还记得吧？”
落蛮蛮想了想，点了点头：“怎会不知？当初还是你将他从荒古神山秘境中救出来的。
当时他的修为尽失，还是苏姐姐一路照顾他……”
她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从回忆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惊吓。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她带倒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你要去星陨祖地？！”
凌风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对啊，我正是要去那星陨祖地寻找涅盘蜕脉丹，让无尘兄重塑灵脉，恢复修为。”
落蛮蛮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凌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凌道友，你知不知道，那地方有多远？”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何止亿万里！等你到那地方，再找到那所谓的仙丹，无尘大哥也无福消受了！”
凌风轻叹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院子外面的天空，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不过，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争取。不然……我将会后悔终身。”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豪言壮语。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份执着和坚定。
落蛮蛮看着他，沉默了。
她能感受到凌风对行无尘的感情，那不是普通的恩情，而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忘年兄弟情。
苏沐雪曾经给她讲过他们之间的渊源，讲过行无尘如何去中域药王谷求的丹药救回苏沐雪，讲过行无尘如何为了一个承诺甘愿护其左右。
她深吸一口气，将倒地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
她没有再劝。
因为她知道，劝不动。
凌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落蛮蛮，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落道友，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落蛮蛮那豪爽的口气又出来了：“你还跟我客气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她拍了拍胸脯，那动作豪迈得像一个绿林好汉。
凌风会心一笑，问道：“不知道落道友与城主拓跋成的关系如何？”
落蛮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样子。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跟他不熟！我还没出生，他就把我们达达部整合了！
这是较为好听的叫法。说直白一点，其实就是强行收了我们的部落统治权，让我们达达部也要受人鼻息。”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抵触，显然对这位统一了三大部落的族长没什么好感。
“你问他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