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灵砂和椒丘告别离开,星和三月七再度来到工造司,远远便看见等候在此的公输师傅与银狼。]
[见面后,银狼先询问三月七身体有无异样,听了三月七称她感觉意识能延伸,仿佛和机械相融,还可以进行远程操控的描述,银狼便断定她并无异常。]
[三月七的事毕,三月七和星又朝公输师傅打听阿休的下落。]
[而公输师傅表示自己回去后翻出了尘封的阿休设计图纸,也终于记起,阿休的本体不过是一只十分普通的机巧鸟。]
[银狼闻言微微诧异:“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就只是只机巧鸟?”]
[演武场上的气氛安静下来,公输师傅望着夜空,缓缓道出藏了半生的心结。]
[公输师傅回忆,年少做学徒时,他便想打造一只构想精妙的机巧鸟,可害怕师父斥责自己玩物丧志,一直没有着手制作。]
[后来事务繁杂,他不断搁置心愿,等空闲下来,当初的一腔热忱早已消散。]
[等到身居工正、时间充裕后,每当准备动工,内心都会自我质疑,觉得这不过是无用的玩物,兴致全无,终究没能造出机巧鸟。]
[听完公输师傅心性的变迁,星低声感叹:“欲望被压抑太久是会消失的。”]
[“明明是随便就能做出的东西,却始终做不出来,哈哈。”公输师傅也自嘲一笑,接着继续道:“既然你们向老夫展示了我笃定的「不可能」,为了你们,老夫也应该再试一试。”]
[公输师傅故作玄虚地掏出了一只机巧鸟,“我放下了杂念只想「先完成它」。时隔多年,我的阿休终于做出来了。”]
“……”
天幕上公输师傅半生的遗憾与迟来的圆满,看得各朝一众人唏嘘不已,有人轻声念出词句,满是怅然。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啊。”
一位饱经世事的老者长叹一声,望着画面里的公输师傅连连摇头。
年少时心头滚烫的念想,简单纯粹,没有杂念,不必权衡对错,只想顺着本心做成一件喜欢的小事。
可被世事磋磨,被规矩束缚,一日日往后拖延,当年的一腔热忱便慢慢被消磨殆尽。
等到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时间、本事全都唾手可得,再也没有人可以约束他,那份最纯粹的欢喜却早已不见。
明明随手就能铸成机巧鸟,心中的少年却早已不在,反复自我诘问,反倒无从下手。
功成名就固然能弥补年少遗憾,可心境变了,万事都寻不回当初的滋味。
“外物易得,本心难寻,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那只机巧鸟,是再也回不去的少年心气。”
周遭众人默然点头,心中皆是万般感触。
不过当怅然过后,又生出几分宽慰。,“好在公输师傅最后醒悟过来,放下了所有顾虑与杂念,不再纠结这件事究竟算不算玩物,只求把年少的念想做完,总算圆了埋藏半生的心愿,补上了多年的遗憾。”
一众人望着天幕里的机巧鸟,纷纷默然赞同。
世事蹉跎,能找回初心,本就极为难得。
公输师傅如今把搁置许多年的机巧鸟打造出来,比起彻底遗失,已经幸运太多。
迟来的圆满也算圆满,能与年少的自己和解,便是一桩幸事。
…………
[三月七感慨大人活得不易,公输师傅反问她是否想长大。]
[三月七想象不出成年的模样,星也坦言不愿变成大人。]
[公输师傅称自己年岁虽高,做成机巧鸟的一刻,依旧如同孩童,大人和孩童本就没有清晰的界限,这番话令三月七有所体悟。]
[只有银狼感慨着金人司阍体内的以太灵如同机巧鸟阿休的魂灵,已然消散。]
[直白一些就是她的稀有以太灵没了……]
[三月七提议可以复刻阿休的以太灵留作念想,银狼才稍稍释怀,将其当作一份慰藉。]
[但当银狼复制了「阿休」以太灵,惊讶地发现它兼具机械和异形的特征。]
[“哦哦哦哦!稀有的双重属性,成功了?!”银狼满面震惊,脸上显露止不住的自喜色:“那句仙舟俗语怎么说来着——「山重水复疑无路,稀有属性藏不住。」”]
[三月七撇嘴:“什么仙舟俗语,一听就是你乱编的。”]
[银狼微微一笑,并不辩驳。]
[三月七垂着肩膀,情绪有些低落:“哎,公输师傅完成了「阿休」,你找到了稀有以太灵,只有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银狼看向她,语气温和:“还在想剑斗的那件事吗,别担心,我就是你的答案,你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那就一言为定了,你得帮我啊!”]
[“别担心,包在我身上好了。”]
天幕之下,各朝中一些百姓听见银狼许诺会出手相助三月七,皆是猛地一怔,紧跟着便炸开了议论。
“银狼姑娘愿帮助三月姑娘……?”有人眼睛一亮,声音叹道:“如果有她出手相助,三月姑娘要对阵科斯特,胜算岂不是十拿九稳?”
他记得银狼身怀的骇客秘术,能够侵入各式各样的机括、器物,无视重重禁制……
而托帕当初仅凭一段源代码就能掌控大批机械,那公司机甲本就属于可穿戴式机巧,说到底依旧逃不开机械的范畴。
这么想着,其他人思绪也渐渐明朗:“……如此说来,银狼完全可以凭本事操控对手的机甲,令对方一身依仗尽数作废,未战便先破了对手最大的依仗。”
“……”
人群越说越是恍然,连连感慨三月七运气极好。
在迷茫无助之时,又能得到银狼的鼎力相助,这场对决,已然没有多少悬念。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徇私舞弊般,失了公允?”一位青年书生眉头微蹙,心中忧虑。
听到书生的顾虑,人群里立刻有人开口反驳,条理分明地说起前因后果。
“此言差矣,别忘了科斯特定下十五日的比试期限,本就藏着算计,刻意给三月姑娘施加压力,从一开始就谈不上绝对公平。”
旁边一人接着说道:“更何况斯科特屡次给自己的机甲加装护甲,不断强化自身的依仗,这本身就属于比试前的额外筹备,也算不得堂堂正正的公平较量。”
“对方可以依仗外力改造机甲,那三月姑娘寻求友人相助,又哪里算得上舞弊?不过是以对等的方式,扳平本就倾斜的局面罢了。”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缓缓附和:“战场也好,比试也罢,本就不会死板固守单一规矩。”
“对手处处算计在先,旁人自然不必束手束脚……”
书生听着几人的这番话,沉吟许久。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说得合乎情理。
对局谈不上一成不变的公道,既然对方率先动用了旁门手段,那另一方寻来帮手,本就无可厚非。
不过他还是觉得不太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