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透明仁。
“天文!你干什么?!快回来!危险!”队长大声喊道,伸手想要拉他回来。
队员们的神经在这一刻绷到了极致,原本紧绷的战斗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所有人的枪口都死死对准前方成片的监控人,余光却全部锁定在孤身向前的天文身上,满心都是极致的错愕与慌乱。谁也没有想到,刚刚还跟在队伍身后、温顺乖巧、事事谨慎、满心想要融入小队的新晋队员,会在全员被数百正统监控人围困、生死悬于一线的绝境里,独自踏出队伍,直面这群杀气凛冽、沉默冰冷的正规战力。
透明仁的光学镜头骤然剧烈闪烁,机身内部的核心处理器飞速运转,瞬间调取了所有关于天文的备案数据。归队记录、日常行动轨迹、侦查任务表现、所有的对话录音,一切数据都和往日一般正常,温顺、靠谱、谦逊,没有任何异常预警。可眼前的场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他下意识抬步,机身紧绷,随时准备冲上前将天文护回身后,沉稳的声线带着难得一见的凝重与急促,在死寂的实验室中骤然响起:“天文,立刻归位!”
前方黑压压的监控人阵列纹丝不动,上百道猩红的光学镜头齐齐聚焦在孤身前行的天文身上,那股笼罩全场的窒息压迫感没有丝毫消散,冰冷的杀意依旧死死锁死整片区域,只要出现一丝异动,便会瞬间引爆一场碾压式的厮杀。
天文全然无视了身后所有人的呼喊与阻拦,机翼轻轻收拢,步伐平稳而规整,没有半分平日的小心翼翼与腼腆怯懦。他一步一步踏过布满灰尘与细碎金属残骸的地面,脚步声清晰地敲在空旷死寂的实验室里,规律、沉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制式规整感,和他往日轻快灵动的步伐截然不同。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被所有人的目光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让队员们的心沉下去一分,紧张的气氛如同凝固的钢铁,死死压在每个人的机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所有队员的机甲核心都在高速轰鸣,武器蓄能完毕,脉冲能量在枪口隐隐流转,只要队长或透明仁一声令下,便会即刻开火,拼死突围。可没人敢轻举妄动,前方是数倍于己的正统监控人精锐,身后是毫无退路的封闭实验室,一旦开战,全员必死无疑。
透明仁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追随着天文的背影。他开启了最高倍率的扫描监测,机械主宰之眼蓝光流转,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他能清晰捕捉到天文机身能量的细微变化,依旧是熟悉的、温和的飞行机型能量频率,没有爆发攻击性战力,没有伪装篡改的虚假波动,机体参数和归队时的备案完全一致。
可诡异的是,面对步步逼近的天文,那群原本杀意凛然、死死围困全队的监控人,机身紧绷的战斗姿态,正在缓缓松动。
最前方几名领头的高阶监控人微微侧身,猩红的镜头闪烁节奏放缓,原本锁定众人的致命威压,分出大半落在了天文身上,不再是纯粹的猎杀敌意,转而变成一种审视、核验、确认的庄重姿态。
很快,天文走到了监控人阵列前方三米处,停下了脚步。
他始终背对透明仁一行人,单薄的机身伫立在黑压压的精锐监控人面前,身姿挺拔而规整。实验室死寂无声,只有头顶残破管道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声响,成了这紧张对峙场面里唯一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画面,满心疑惑与不安,没人敢出声打扰。
就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最前方的高阶监控人缓缓抬手,从机身内侧的制式储物夹层中,抽出了一张折叠工整、材质特殊的哑光黑色文件。文件表层带着联盟专属的暗纹防伪刻印,质地坚硬,边缘规整,显然是等级极高的制式机密文书。
纸张展开的动作很慢,沉稳而郑重,在昏暗的实验室光影里,只能隐约看清文件平整的轮廓,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特殊编号与印章,全部被监控人高大的机身彻底遮挡,角度刁钻,没有任何一丝泄露的可能。
站在后方的透明仁一行人,无论如何调整视角、转动镜头倍率,都完全无法看清文件上的任何内容。机械主宰之眼的透视扫描,在接触文件表层的瞬间便被一层隐晦的能量屏障彻底阻隔,无法穿透分毫,只能捕捉到文件上厚重的、正统的官方能量印记,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队员们面面相觑,眼底的疑惑愈发浓烈,心底的不安与惊疑交织缠绕,愈发汹涌。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文件,没人清楚这份机密文书的来历,更没人明白一向和善的天文,为何能让这群杀气腾腾的正统监控人,在绝境对峙之时,拿出如此郑重的机密文件进行核验对接。
紧接着,天文微微俯身,机身前倾,姿态恭敬而标准,对着前方的监控人小队低声开口交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完全隔绝在三米之外,精准控制在他与监控人小队的交流范围之内,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波外泄。后方的所有人,包括听觉捕捉精度达到极限的机甲设备,都无法收录到半个字音,听不到他们交流的任何内容。
只能看到天文机翼轻微颤动,机身微微前倾,时不时点头回应,姿态郑重肃穆,和往日那个会腼腆道谢、虚心受教、被夸奖就会泛红机翼的新晋队员,判若两人。
这场无声的对话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对于身处包围圈中的透明仁众人而言,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未知的悬念悬在所有人心头,无人知晓等待他们的是和解,还是顷刻而至的屠戮。所有人的神经始终紧绷到极致,机甲能量持续蓄能,身体微微蓄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透明仁始终沉默伫立,深邃的光学镜头紧紧锁定前方两道身影的交流画面,蓝光不停闪烁,大脑飞速拆解着眼前所有的异常细节。
他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处细微变化:天文机身没有任何能量异动,全程保持平和的对接状态,无攻击性、无胁迫性;而对面的高阶监控人,机身紧绷的战斗姿态彻底放松,眼底猩红的杀意一点点褪去,冰冷凛冽的气场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严谨、肃穆的官方对接状态。
紧随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缓缓上演。
最先紧绷待命、蓄势待发的前排监控人精锐,缓缓垂下了高举蓄能的武器。一柄柄制式脉冲枪械、近战合金刃平稳收回机身武器槽内,刺耳的能量蓄能嗡鸣声尽数消散,笼罩全场的凛冽杀机,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直至最后一排的上百余名监控人士兵,尽数同步动作。整齐划一的收械动作精准利落,没有一丝紊乱,数百道猩红的光学镜头亮度持续衰减,冰冷的杀伐气息彻底消散,原本窒息压抑的包围圈,瞬间变得平和肃穆。
原本必死的绝境,在无人知晓的三分钟隐秘交谈后,彻底瓦解。
队员们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松弛,不少人下意识长长呼出一口气,机甲机身的紧绷状态缓缓褪去,握着武器的手指也微微放松,后背早已被机甲内部的冷凝汗水浸透。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错愕,眼神里全是解不开的谜团。
到底发生了什么?